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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雅琴道歉後的第三天，蘇棠收到了一個包裹。
寄件人寫的是“陸雅琴”，地址是陸家老宅。蘇棠拆開包裹，裏麵是一條圍巾，大紅色的，毛線織得很密，針腳整齊。卡片上寫著：“蘇棠，姑姑織的。冬天快到了，別著涼。以前的事，對不起。”
蘇棠摸著那條圍巾，心裏五味雜陳。她想起奶奶說的話——“她那人，嘴不好，心不壞。”也許是真的。她把圍巾圍在脖子上，拍了張照片，發給陸景舟。
“你姑姑寄的。好看嗎？”
陸景舟回複：“好看。比買的還好。”
蘇棠：“你姑姑會織圍巾？”
陸景舟：“嗯。她每年織。我小時候也收到過。”
蘇棠看著那行字，笑了。原來，再難相處的人，也有柔軟的一麵。
下午，蘇棠去中央廚房，發現爸爸在做新的馬卡龍顏色——大紅色。
“爸，你怎麽做這個顏色？”
“你姑姑寄圍巾了。紅色代表和解。”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爸，你怎麽知道的？”
“你媽告訴我的。”蘇建國放下裱花袋，走過來，“囡囡，你姑姑能道歉，不容易。她那人，一輩子沒跟人道過歉。”
蘇棠擦了擦眼淚。“爸，我原諒她了。”
“那就好。記恨太累。”
蘇棠抱住他。“爸，你真好。”
“爸爸不好。但爸爸在學。”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老公，今天爸爸做了紅色的馬卡龍。代表和解。”
“好看嗎？”
“好看。大紅色的。”
陸景舟看著她。“你圍了那條圍巾嗎？”
“圍了。很暖。”
“那就好。”
蘇棠的鼻子酸了。“老公，你姑姑其實不壞。就是嘴不好。”
“嗯。我知道。”
“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二十五天。”
“好長。”
“很快。”
週末，蘇棠去陸家吃飯。
王婉清做了一大桌子菜，奶奶和爺爺都在。蘇棠圍著那條紅圍巾去的，奶奶看到了，笑了。
“你姑姑織的？”
“嗯。奶奶，好看嗎？”
“好看。她手藝好。”奶奶摸了摸圍巾，“她年輕時，織得更好。後來不織了。現在又織了。”
蘇棠的鼻子酸了。“奶奶，她是為了我才織的。”
“嗯。她心裏有愧。”
蘇棠沒有說話。她想，有愧也好，有心也好，至少她在努力。
吃完飯，蘇棠陪奶奶在花園裏散步。
月季謝了，菊花開了，黃的、白的、紫的，一叢一叢的。奶奶走得很慢，但步子很穩。
“奶奶，您身體最近怎麽樣？”
“好。吃了你做的點心，血糖都穩了。”
蘇棠笑了。“那我多做點。”
“不用。你忙。奶奶自己會做。”
蘇棠挽住奶奶的胳膊。“奶奶，您真好。”
“奶奶不好。奶奶就是話多。”
蘇棠笑了。
下午，蘇棠接到了陸景舟的訊息。“今天論文寫完了。等答辯。”
蘇棠回複：“恭喜老公！”
陸景舟：“嗯。可以早點回去了。”
蘇棠的心跳了一下。“什麽時候？”
陸景舟：“還在改簽。定了告訴你。”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等這一天，等了快三個月。她擦了擦眼淚，回複：“好。我等你。”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老公，你改簽了嗎？”
“改了。下週五的飛機。週六到家。”
蘇棠算了一下。還有十二天。不是二十多天，是十二天。她哭了。
“別哭。很快就見到了。”
“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還有十二天。”
蘇棠擦了擦眼淚。“好。我忍。”
第二天，蘇棠到店裏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
林暖暖看到了，問：“怎麽了？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好。景舟下週六回來。”
林暖暖尖叫了一聲。“真的？！”
“真的。”
林暖暖抱住她。“太好了！你終於不用一個人了！”
蘇棠笑了。“嗯。不用一個人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棠每天都過得很快。
早上起床，晚上睡覺，中間在店裏忙。她數著日子，一天一天地過。第十一天，第十天，第九天。她每天晚上跟陸景舟視訊，問他行李收拾好了沒有、機票確認了沒有、有沒有想她。他一一回答，最後說：“別問了。回來你就知道了。”
蘇棠笑了。“好。不問了。”
週五，陸景舟上飛機的那天，蘇棠一夜沒睡。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明天見麵的畫麵。她要去機場接他，穿什麽衣服，說什麽話，要不要帶花。她想了很多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心跳加速。
淩晨五點，她起床了。洗了澡，吹了頭發，穿上那條白色的連衣裙——陸景舟說好看的那條。化了淡妝，噴了香水。鏡子裏的自己，眼睛亮亮的，嘴角翹翹的。
她開車去機場，路上給陸景舟發訊息。“起飛了嗎？”
沒有回複。他在飛機上。
她到了機場，站在到達口，看著螢幕上的航班資訊。他的飛機還有半小時落地。她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出汗。
半小時後，螢幕上顯示“到達”。她站在到達口，看著出來的人。一個，兩個，三個……每一個都不是他。她開始緊張。然後，她看到了他。
他穿著白襯衫，係著她送的深藍色領帶，推著行李車，走出來。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金絲眼鏡反射著光。他看到她，笑了。不是嘴角彎一下的那種笑，是真正的笑。眼睛裏有光。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裏。他抱住她，很緊。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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