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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關了五天，重新開業那天，蘇棠起得很早。
她到店裏的時候，天還沒亮。牆上的紅字已經擦掉了，但痕跡還在，淡淡的，像一道疤。蘇棠站在那麵牆前，看了很久，然後從櫃子裏拿出一幅畫——是陸景舟送她的那幅，畫的是甜柚甜品店的招牌，水彩的，很溫馨。她把畫掛在牆上，正好蓋住了那道痕跡。
林暖暖來的時候，看到畫，愣了一下。“這是陸景舟畫的？”
“嗯。他說以後掛店裏。”
“正好。蓋住了。”
蘇棠點了點頭。
客人陸續來了。有的人問“怎麽關了幾天”，蘇棠說“裝修”。有的人看到牆上的畫，說“好看”。蘇棠笑著招呼客人，一切恢複了正常。但她心裏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她不再那麽相信人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善意的，不是親戚就一定對你好。
下午，蘇棠接到了陸景舟的視訊電話。
他那邊是晚上，實驗室裏隻有他一個人。他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眼睛下麵有黑眼圈。
“老公，你瘦了。”
“沒瘦。秤過了。”
“騙人。你下巴都尖了。”
陸景舟摘了口罩，笑了笑。“最近忙。論文快寫完了。”
蘇棠的鼻子酸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三十天。”
“好長。”
“很快。你店怎麽樣？”
蘇棠把畫的事說了。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等我回去，我再畫一幅。畫你。”
蘇棠笑了。“畫我幹嘛？”
“掛在牆上。天天看。”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從認識你開始。”
晚上，蘇棠去陸家看奶奶。
奶奶坐在客廳裏，正在織毛衣。看到蘇棠進來，她放下毛線。“來了？過來坐。”
蘇棠坐在奶奶旁邊。奶奶握住她的手。“你姑姑的事，我聽說了。”
蘇棠點了點頭。
“她做得不對。你爸罵她了。”
“奶奶，我不恨她。就是有點難過。”
奶奶歎了口氣。“你難過，是因為你把她當親人。她不把你當親人。但沒關係。你有奶奶，有你婆婆，有你爸。”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奶奶，謝謝您。”
“不用謝。奶奶說的都是實話。”
從陸家出來，蘇棠開車回家。
路上接到了爸爸的電話。“囡囡，今天店裏怎麽樣？”
“挺好的。恢複了。”
“你手好了嗎？”
“好了。爸，你別擔心。”
“爸爸不擔心。爸爸就是問問。”
蘇棠的鼻子酸了。“爸，你早點睡。”
“好。你也早點睡。”
掛了電話，蘇棠把車停在路邊，哭了一會兒。不是難過，是感動。她有這麽多人關心她。她不是一個人。
第二天，蘇棠到店裏的時候，發現門口放著一束花。
這次是滿天星，白色的，小小的，密密麻麻。卡片上寫著：“蘇棠，你是最亮的星。——林暖暖、夏知秋、顧深、周硯白”
蘇棠笑了，把花抱進店裏，插在櫃台上。滿天星很不起眼，但很多，擠在一起，像一片星海。林暖暖從廚房出來，看到滿天星，笑了。
“喜歡嗎？”
“喜歡。謝謝你們。”
林暖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蘇棠，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在。”
蘇棠點了點頭。“我知道。”
下午，蘇棠接到了陸父的電話。
“小蘇，你姑姑的事，我處理好了。她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
“謝謝爸。”
“不用謝。你好好開店。有什麽事，跟爸說。”
“好。”
掛了電話，蘇棠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陽光。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想，烏雲過去了。太陽出來了。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老公，今天你爸又給我打電話了。說姑姑不會再來了。”
“嗯。他跟我說了。”
“你爸真好。”
“他也是你爸。”
蘇棠笑了。“對。也是我爸。”
陸景舟看著她。“你笑了。真心的。”
“嗯。真心的。”
“那就好。”
蘇棠的鼻子酸了。“老公，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二十九天。”
“你在倒計時？”
“嗯。每天減一天。”
“我也是。”
掛了視訊，蘇棠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圓了一些。她想，等月亮圓的時候，陸景舟就快回來了。她拿起手機，查了一下日曆。下一次月圓，是十天後。然後還要再圓兩次，他纔回來。她數了數。還有二十九天。
第二天下午，店裏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陸雅琴。
蘇棠的心跳了一下，但還是倒了杯茶端過去。
“姑姑，您來了。”
陸雅琴接過茶杯，沒有喝。“蘇棠，姑姑來跟你道歉。”
蘇棠愣了一下。
“姑姑做錯了。不該讓人來砸你的店。對不起。”
蘇棠看著她的眼睛。眼睛裏有愧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疲憊。
“姑姑，我接受您的道歉。”
陸雅琴點了點頭，站起來。“那姑姑走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蘇棠，你店雖小，但你做得不錯。”
然後她走了。
蘇棠站在櫃台後麵，看著她的背影。她不知道陸雅琴是真的道歉，還是因為陸父的壓力。但她選擇相信。因為原諒比記恨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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