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7章 報警

陸雅琴第四次登門時，蘇棠正在櫃台後麵整理賬本。她抬頭看了一眼，手上動作沒停，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姑姑來了？坐吧。”

她倒好茶，端上馬卡龍，站在櫃台後麵，平靜地看著這位姑姑。陸雅琴今天沒帶別人，一個人來的，表情比前幾次柔和了一些，但蘇棠知道那不是善意。

“蘇棠，姑姑上次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姑姑，我是不會去集團上班的。我要開店。”

陸雅琴歎了口氣。“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強？你開店能賺多少錢？一年有二十萬嗎？”

“沒有。但這是我的事業，我很喜歡。”

“事業？”陸雅琴笑了，“你這叫事業？那陸氏集團叫什麽？”

蘇棠深吸了一口氣。“姑姑，我不想跟您吵。您覺得店小，我覺得夠大。您覺得丟人，我覺得驕傲。我們看法不同，不必強求。”

陸雅琴的臉色變了一下。“你這話什麽意思？說我多管閑事？”

“不是。隻是說我們看法不同。”

陸雅琴站起來。“行。你強。我看你能強到什麽時候。”她走了。蘇棠站在櫃台後麵，手在發抖，但嘴角帶著笑。她沒有哭。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老公，今天你姑姑又來了。”

“說什麽了？”

“還是讓我關店。我還是沒同意。”

陸景舟看著她。“你笑了。”

“嗯。因為我沒有哭。”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你長大了。”

“早就長大了。”

“又長大了一點。”

蘇棠的鼻子酸了。“老公，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四十天。”

“好長。”

“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蘇棠去中央廚房，發現爸爸在做新的馬卡龍顏色——深藍色，像夜空。

“爸，你怎麽做這個顏色？”

“深藍色代表廣闊。你的未來很廣闊。”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爸，你也知道姑姑又來了？”

“你媽告訴我的。”蘇建國放下裱花袋，走過來，“囡囡，爸爸在裏麵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的人。自己過得不好，也見不得別人好。但你別理他們。你過你的。”

蘇棠抱住他。“爸，你當年怎麽不理他們的？”

“想著你和你媽媽。想著出來以後，好好過日子。”

蘇棠把臉埋在他肩上。“爸，你真好。”

“爸爸不好。但爸爸在學。”

下午，蘇棠接到了林暖暖的電話。

“蘇棠，你快來店裏！出事了！”

蘇棠的心猛地一沉，立刻開車趕到店裏。門口圍了一群人，林暖暖站在櫃台後麵，臉色發白。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櫃台上的甜品全被掃到了地上。牆上被人用紅色油漆寫了兩個字——“關店”。

蘇棠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字，手在發抖。

“誰幹的？”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林暖暖聽出了憤怒。

“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成這樣了。我已經報警了。”

蘇棠走進店裏，蹲下來撿碎玻璃。林暖暖拉住她。“別撿。等警察來。”

蘇棠沒有聽，繼續撿。玻璃割破了她的手指，血流了出來，她沒有停。

警察來了，拍了照，做了筆錄。蘇棠說最近有人逼她關店，但不知道是不是那個人幹的。警察說會調查，讓她等訊息。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的時候，沒有提店裏被砸的事。

但陸景舟看到她手指上的創可貼，問：“手怎麽了？”

“切水果割的。”

“騙人。切水果不會割到手指側麵。”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店裏被人砸了。”

陸景舟的表情變了。“誰幹的？”

“不知道。警察在查。”

“你受傷了嗎？”

“手指破了。沒事。”

陸景舟沉默了很久。“等我回去。”

“你回不來。別急。”

“我能不急嗎？”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老公，我害怕。”

“別怕。我讓爸去處理。”

第二天，陸父來了店裏。

他站在門口，看著牆上那兩個紅字，臉色鐵青。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我查。誰幹的。三天之內，我要知道。”

掛了電話，他走進店裏，看著蘇棠。“你沒事吧？”

“爸，我沒事。”

“手給我看看。”

蘇棠把手伸出來。創可貼包著手指，血已經止了。陸父點了點頭。“這幾天別開店了。休息一下。”

“爸，我不想關。”

“不是關。是休息。等查清楚了再開。”

蘇棠看著陸父的眼睛，點了點頭。

蘇棠在門上貼了一張告示：“店內維修，暫停營業。恢複時間另行通知。”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字被工人一點點擦掉。油漆滲進了牆裏，擦不幹淨，留下淡淡的痕跡。她想，就算擦不幹淨，日子也要過。

林暖暖站在她旁邊。“蘇棠，你別一個人扛。”

“我沒扛。我有你們。”

林暖暖握住她的手。“對。你有我們。”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老公，店關了。你爸讓我休息幾天。”

“聽爸的。”

“我害怕。怕查不出來。怕那個人再來。”

陸景舟看著她。“不會。爸會查出來。查出來以後，不會再有人敢來。”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老公，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三十九天。”

“好長。”

“很快就過去了。”

第三天，陸父打電話來。“查到了。是你姑姑雇的人。”

蘇棠的心沉到了穀底。“姑姑？”

“嗯。她說隻是想嚇嚇你，讓你關店。沒想到會這樣。”

蘇棠沉默了很久。“爸，您打算怎麽辦？”

“我跟她說了。以後不許再來找你。再來，我報警。”

“謝謝爸。”

“不用謝。你是我兒媳婦。”

掛了電話，蘇棠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陽光。陽光很好，但她覺得冷。不是天氣冷，是心冷。她沒想到，逼她關店的人，會做到這一步。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老公，查出來了。是你姑姑。”

陸景舟沉默了很久。“我給她打電話。”

“你別跟她吵。”

“不吵。我跟她說清楚。”

掛了視訊，蘇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她不知道陸景舟跟姑姑說了什麽，但她知道，從今以後，她不會再怕了。因為她有陸景舟，有陸父，有奶奶，有媽媽，有爸爸，有朋友。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景舟發來的訊息。“說清楚了。她不會再來了。”

蘇棠回複：“好。”

她又發了一條：“老公，謝謝你。”

陸景舟：“不用謝。應該的。”

蘇棠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她夢見了陸景舟。他站在店裏，穿著白襯衫，係著她送的深藍色領帶。陽光照在他身上，金絲眼鏡反射著光。他看著她，笑著。

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然後她醒了。枕頭濕了一片。但這次不是難過，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