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3章 店保住了

陸景舟走後的第十天，蘇棠開始習慣一個人。

早上不再做雙人份早餐，晚上不再等門，睡前不再留一半床。她把自己的枕頭挪到中間，把陸景舟的枕頭疊好放進衣櫃。林暖暖說她“狠心”，她說“不是狠心，是適應”。林暖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但蘇棠知道，適應不等於不想他。每次做甜品的時候，她還是會下意識地做他喜歡的那幾款——芒果芝士蛋糕、草莓大福、杏仁豆腐。做好之後纔想起來，他吃不到。她看著那些甜品發一會兒呆，然後分給工人們吃。

“蘇姐，最近怎麽天天吃芒果蛋糕？”一個師傅問。

“做多了。你們多吃點。”

師傅們笑了，沒有追問。

這天下午，蘇棠接到了甜品店房東的電話。

“蘇小姐，下個月的租金要漲了。漲百分之二十。”

蘇棠的心沉了一下。“百分之二十？太多了。”

“市場價。你不租，別人租。”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櫃台後麵，算了半天賬。漲租之後，每個月的利潤要少三分之一。她不想把這個成本轉嫁給客人，但自己扛又太累了。她拿起手機，想給陸景舟打電話，又放下了。他那邊是深夜，不想吵他睡覺。

她給爸爸打了電話。蘇建國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爸爸那裏還有點錢。你先用。”

“爸，那是你的養老錢。”

“你的店也是爸爸的店。不能倒。”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再想想辦法。”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的時候，沒有提漲租的事。

她不想讓他擔心。他那邊已經夠忙了——每天十幾個小時的實驗，還要寫論文，還要適應國外的環境。她笑著問他吃了什麽、天氣好不好、有沒有想她。他一一回答，最後說：“你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每天都吃。”

“騙人。你下巴都尖了。”

蘇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能是拍照角度的問題。”

陸景舟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有事跟我說。別一個人扛。”

蘇棠的鼻子酸了。“沒事。你放心吧。”

掛了視訊，她哭了一會兒。然後擦了擦眼淚，開啟電腦，開始找新的店麵。

第二天，蘇棠去看了一個新店麵。

在後街的另一頭，比現在的店大一點，租金和現在的差不多。但位置偏了一些，人流量小。她站在店門口，數了數路過的人，十分鍾才過了二十幾個。現在的店，十分鍾能過一百多個。

她搖了搖頭，給中介打電話。“再看看別的。”

中介說：“好。有合適的通知你。”

蘇棠回到店裏，林暖暖正在幫忙招呼客人。看到她臉色不好，問：“怎麽了？”

蘇棠把漲租的事說了。林暖暖想了想。“要不要大家一起湊點錢？”

“不用。我再找找。”

“你別一個人扛。我們都在。”

蘇棠的眼眶紅了。“謝謝。”

週末，蘇棠去陸家吃飯。

王婉清做了蘇棠愛吃的菜，奶奶給她夾了很多。蘇棠吃著吃著，忽然放下了筷子。

“媽，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說。”

蘇棠把漲租的事說了。王婉清沉默了一會兒。“差多少錢？”

“每個月大概差五千。”

“媽媽給你。”

“媽，我不能要您的錢。”

“不是給。是借。你賺錢了還。”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謝謝媽。”

奶奶在旁邊說：“奶奶也有錢。奶奶給你。”

“奶奶，不用。媽借我了。”

“那奶奶借你媽。你媽就不用動自己的錢了。”

蘇棠看著奶奶，哭了出來。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他那邊是白天，陽光很好。他看到她眼睛紅了，問：“哭了？”

“沒有。剛才切洋蔥了。”

“騙人。你從來不切洋蔥。”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老公，我跟你說個事。”

“說。”

蘇棠把漲租的事說了。陸景舟聽完，沉默了幾秒。“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不想讓你擔心。”

“你一個人扛，我更擔心。”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錢的事我來解決。”

“你那邊也要花錢……”

“我有獎學金。夠用。”

蘇棠擦了擦眼淚。“老公，你真好。”

“應該的。”

第二天，陸景舟給蘇棠轉了一筆錢。蘇棠看著手機上的到賬通知，又哭了。她給他發訊息：“收到了。謝謝你。”

陸景舟回複：“不用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棠把錢存進店裏賬戶，給房東轉了漲租後的第一筆錢。然後她站在店裏，看著那些熟悉的桌椅、櫃台、烤箱，深吸了一口氣。店保住了。她不用搬了。

林暖暖跑過來。“解決了？”

“解決了。”

“怎麽解決的？”

“景舟轉的錢。”

林暖暖笑了。“你老公真好。”

“嗯。他真好。”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老公，錢收到了。”

“嗯。”

“我會盡快還你。”

“不用還。夫妻共同財產。”

蘇棠笑了。“那我不還了。”

“嗯。”

蘇棠看著他。“老公，謝謝你。”

“不用謝。你早點睡。”

“好。你也是。”

掛了視訊，蘇棠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圓了一些。還有十幾天就圓了。她拿起手機，查了一下倒計時。還有七十六天。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蘇棠去中央廚房，發現爸爸在做新的馬卡龍顏色——金色和紅色混合的。

“爸，你怎麽做這個顏色？”

“慶祝。店保住了。”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爸，你怎麽知道的？”

“你媽告訴我的。”

蘇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爸，謝謝你。”

“不用謝。爸爸高興。”

蘇棠看著那些金紅色的馬卡龍，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想，等陸景舟回來，她要讓他嚐嚐這個顏色。代表他們的店，代表他們的家，代表他們的堅持。

晚上，蘇棠躺在床上，收到了陸景舟發來的一張照片。

是他那邊的天空，很藍，雲很白。他配了一行字：“這邊的雲，沒有家裏的好看。”

蘇棠回複：“家裏的雲，等你回來看。”

陸景舟：“好。”

蘇棠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了眼睛。她夢見了陸景舟。他站在紅毯的盡頭，穿著黑色西裝，係著她送的深藍色領帶。陽光照在他身上，金絲眼鏡反射著光。他看著她，笑著。

她走過去，把手交給他。

他握住她的手。

然後她醒了。枕頭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