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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舟走後的第三天，蘇棠才真正意識到“三個月”有多長。
早上起床，旁邊是空的。做早餐，隻做了一份。出門前想親一下，親了個空氣。她站在玄關，看著陸景舟的拖鞋，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深吸一口氣，換鞋，出門。
中央廚房裏，爸爸已經在做馬卡龍了。看到蘇棠進來，他抬起頭。“囡囡，今天氣色不好。”
“沒睡好。”
“想小陸了？”
蘇棠沒有否認。蘇建國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背。“爸爸當年在裏麵，想你和你媽媽，也是這樣。睡不著，吃不下。但日子還是要過。他三個月就回來了。爸爸當年，三年都見不到。”
蘇棠的鼻子酸了。“爸，你當年怎麽熬過來的？”
“一天一天熬。想著你們，就熬過來了。”
蘇棠抱住他。“爸，你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
下午，蘇棠去店裏幫忙。
林暖暖在櫃台後麵招呼客人，看到她進來，問：“陸景舟走了？”
“嗯。三天了。”
“想他嗎？”
蘇棠沒有回答，係上圍裙，走進廚房。林暖暖跟進來，站在旁邊。“蘇棠，你要是難受，就說出來。”
“不難受。就是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就是難受。”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好吧。難受。”
林暖暖抱住她。“三個月，很快的。他回來你們就天天在一起了。”
蘇棠擦了擦眼淚。“嗯。”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他那邊是白天，實驗室裏很亮。他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蘇棠看著那雙眼睛，笑了。
“老公，你穿白大褂真好看。”
“你穿圍裙也好看。”
蘇棠的鼻子酸了。“你那邊天氣好嗎？”
“好。晴。”
“我這裏也晴。”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陸景舟說：“想你了。”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我也是。”
“別哭。”
“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三個月才剛開始。”
蘇棠擦了擦眼淚。“好。我忍。”
掛了視訊，蘇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三個月。還有八十七天。
週末，蘇棠去陸家看奶奶和爺爺。
奶奶坐在客廳裏，正在織毛衣。看到蘇棠進來，她放下毛線。“來了？小陸打電話了嗎？”
“打了。每天打。”
“他說什麽？”
“說想我。說天氣好。說實驗室忙。”
奶奶笑了。“他從小不會說話。能說想你就很不錯了。”
蘇棠也笑了。
爺爺在房間裏看電視，蘇棠走進去，坐在床邊。“爺爺，今天氣色好。”
“嗯。你奶奶照顧得好。”
蘇棠幫他蓋了蓋被子。“爺爺，景舟說想您了。”
爺爺的眼眶紅了。“告訴他，爺爺也想他。”
“好。”
下午，蘇棠接到了王婉清的電話。
“蘇棠，週末來家裏吃飯吧。你一個人，別老湊合。”
“媽，我不湊合。我做飯了。”
“那也來。你奶奶想你了。”
“好。週末去。”
掛了電話，蘇棠看著冰箱裏的食材。她確實湊合了——昨晚吃的泡麵，今天中午吃的麵包。陸景舟不在，她懶得做。她歎了口氣，係上圍裙，給自己做了一碗麵。
吃著吃著，眼淚掉進了碗裏。
她擦了擦眼淚，把麵吃完了。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他那邊是白天，實驗室裏隻有他一個人。蘇棠問：“你同事呢？”
“吃飯去了。”
“你怎麽不去？”
“不餓。”
“騙人。你肯定又湊合了。”
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吃了三明治。”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你答應我好好吃飯的。”
“吃了。三明治也是飯。”
蘇棠哭著笑了。“你強詞奪理。”
“跟你學的。”
掛了視訊，蘇棠給陸景舟發了一條訊息。“明天開始，按時吃飯。拍給我看。”
陸景舟回複：“好。”
第二天中午，陸景舟發來一張照片。一盤沙拉，一塊雞胸肉，一碗米飯。蘇棠看了，回複：“及格。”
陸景舟：“滿分多少？”
蘇棠：“十分。給你六分。”
陸景舟：“為什麽扣四分？”
蘇棠：“沒有蔬菜汁。”
陸景舟發了一個句號。蘇棠笑了。她知道他在笑。
週末，蘇棠去陸家吃飯。
王婉清做了一大桌子菜，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紅燒肉、蒜蓉西蘭花，還有蘇棠愛吃的桂花糯米藕。奶奶坐在餐桌旁，給蘇棠夾菜。“多吃點。瘦了。”
“奶奶，我沒瘦。”
“瘦了。眼睛都凹進去了。”
蘇棠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瘦了。
陸父看著她。“小蘇，景舟不在，你要照顧好自己。別讓他擔心。”
“爸，我知道。”
“有什麽事，跟我們說。別一個人扛。”
蘇棠的鼻子酸了。“謝謝爸。”
晚上，蘇棠回到家，收到了陸景舟的訊息。
“今天視訊嗎？”
蘇棠回複：“視訊。等我洗個澡。”
“好。”
蘇棠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撥了視訊。陸景舟接了，他那邊是白天，陽光很好。
“老公。”
“嗯。”
“今天去你家吃飯了。你媽做了好多菜。”
“你多吃點。你瘦了。”
“你媽也說我瘦了。”
陸景舟看著她。“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陸景舟說：“等我回來。”
“好。”
掛了視訊，蘇棠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今天月亮不圓，缺了一塊。她想，等月亮圓的時候，陸景舟就快回來了。她拿起手機，查了一下日曆。下一次月圓，是十四天後。還有十四天，月亮就圓了。然後還要再圓幾次，他纔回來。
她數了數。大概還要圓六次。
她設了一個倒計時。還有八十四天。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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