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4章 一樣的月亮

房租的事情解決後，蘇棠以為可以鬆一口氣了。但她錯了。

陸景舟走後的第十五天，店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陸景舟的姑姑，陸振國的妹妹，陸雅琴。蘇棠隻在婚禮上見過她一次，她穿著大紅色的旗袍，笑得很大聲，但眼神裏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挑剔。

陸雅琴推門進來，環顧了一圈店裏，嘴角帶著笑，但那笑容沒到眼底。“蘇棠，忙著呢？”

蘇棠放下手裏的托盤，擦了擦手。“姑姑，您怎麽來了？坐，我給您倒杯茶。”

“不用忙。我說幾句話就走。”

陸雅琴坐在靠窗的位置，蘇棠還是倒了杯茶端過去。陸雅琴看了一眼茶杯，沒有喝。

“蘇棠，景舟不在，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店，不容易吧？”

“還好。習慣了。”

“習慣？”陸雅琴笑了笑，“景舟在家的時候，你也不用操心錢的事。他不在，房租都差點交不上吧？”

蘇棠的心揪了一下。“姑姑，您聽誰說的？”

“還用聽誰說？你婆婆跟我說的。”陸雅琴端起茶杯，又放下了，“蘇棠，不是姑姑說你。你嫁給景舟，就是陸家的人了。有事要跟家裏說，別一個人扛。扛不動了，丟的是陸家的臉。”

蘇棠的手指在發抖，但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姑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陸雅琴站起來，“景舟三個月就回來了。這三個月，你可別出什麽岔子。”

她走了。蘇棠站在櫃台後麵，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林暖暖從廚房出來，看到蘇棠的臉色，問：“怎麽了？那個女人是誰？”

“景舟的姑姑。”

“她說什麽了？”

蘇棠把陸雅琴的話複述了一遍。林暖暖氣得臉都紅了。“她憑什麽這麽說你？你嫁的是陸景舟，又不是嫁給她！”

蘇棠擦了擦眼淚。“算了。她是長輩。”

“長輩就能欺負人？”

蘇棠沒有回答，係上圍裙，繼續幹活。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的時候，沒有提陸雅琴的事。

她不想讓他覺得，他不在的時候她受委屈了。她笑著問他今天做了什麽、吃了什麽、有沒有想她。他一回答，最後說：“你今天不太對。”

“哪裏不對？”

“笑得太用力了。”

蘇棠愣了一下。“有嗎？”

“有。有什麽事瞞著我？”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就是累了。”

陸景舟看著她。“累了就早點睡。”

“好。”

掛了視訊，蘇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她想起陸雅琴說的“丟的是陸家的臉”，心裏像堵了一塊石頭。她做錯了什麽？她隻是想守住這個店。這是她的心血，也是陸景舟的心血。她沒有丟陸家的臉。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景舟發來的訊息。“不管誰說了什麽，別往心裏去。你是你。你是我的妻子。”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他知道了。他一定是從王婉清那裏聽說的。她沒有問，隻是回複：“好。”

第二天，蘇棠去陸家看奶奶。

奶奶坐在客廳裏，正在織毛衣。看到蘇棠進來，她放下毛線。“來了？過來坐。”

蘇棠坐在奶奶旁邊。奶奶握住她的手。“你姑姑昨天去店裏了？”

蘇棠愣了一下。“奶奶，您怎麽知道？”

“你婆婆告訴我的。”奶奶歎了口氣，“她那人，嘴不好。你別往心裏去。”

“奶奶，我不往心裏去。”

“你哭了。”

蘇棠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眼淚，但眼眶是紅的。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蘇棠，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你姑姑說話不好聽，但她是外人。你別聽外人的。”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奶奶，謝謝您。”

“不用謝。奶奶說的是實話。”

下午，蘇棠接到了王婉清的電話。

“蘇棠，你姑姑的事，我聽說了。對不起，媽媽沒攔住她。”

“媽，不是您的錯。”

“她那人就那樣。你別理她。”

“媽，我不理她。”

王婉清沉默了一會兒。“蘇棠，你店裏缺錢，跟媽媽說。別一個人扛。”

“媽，不缺了。景舟轉給我了。”

“那就好。有什麽事，跟媽媽說。”

“好。”

掛了電話，蘇棠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陽光。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想，有奶奶、有王婉清、有陸景舟，她什麽都不怕。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老公，今天你媽給我打電話了。”

“說了什麽？”

“說你姑姑的事。她道歉了。”

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我姑姑那人，從小就這樣。你別理她。”

“我沒理她。”

“那就好。”

蘇棠看著他。“老公，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兩個多月。”

“好長。”

“很快就過去了。”

蘇棠的鼻子酸了。“我想你了。”

“我也是。”

掛了視訊，蘇棠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越來越圓了。還有幾天就圓了。她拿起手機，查了一下倒計時。還有六十八天。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蘇棠到中央廚房的時候，發現爸爸在做新的馬卡龍顏色——深紫色。

“爸，你怎麽做這個顏色？”

“你奶奶說，深紫色代表堅強。你現在需要堅強。”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爸，你也知道了？”

“你媽告訴我的。”蘇建國放下裱花袋，走過來，“囡囡，爸爸在裏麵的時候，被人說過很多難聽的話。但爸爸熬過來了。你也熬得過來。”

蘇棠抱住他。“爸，你當年怎麽熬的？”

“想著你和你媽媽。想著出來以後，好好過日子。”

蘇棠把臉埋在他肩上。“爸，你真好。”

“爸爸不好。但爸爸在學。”

下午，蘇棠去店裏幫忙，發現門口放著一束花。

百合花，白色的，包裝紙是淺綠色的。卡片上寫著：“蘇棠，加油。你是最棒的。不管別人說什麽，我們支援你。——林暖暖、夏知秋、顧深、周硯白”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把花抱進店裏，插在櫃台上。

林暖暖從廚房出來，看到她哭了，問：“怎麽了？”

“花收到了。謝謝你們。”

林暖暖笑了。“謝什麽？你是我們的朋友。”

蘇棠擦了擦眼淚。“嗯。朋友。”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視訊。

“老公，今天林暖暖她們送花了。”

“什麽花？”

“百合。白色的。”

“好看嗎？”

“好看。”

陸景舟看著她。“你笑了。真心的笑。”

蘇棠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有。比昨天好看。”

蘇棠的鼻子酸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從認識你開始。”

蘇棠笑了。

掛了視訊，蘇棠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圓了。今天是月圓之夜。她拿起手機，給陸景舟發了一條訊息。“月亮圓了。你那邊呢？”

陸景舟發來一張照片。他那邊的月亮也很圓。

“一樣的月亮。”他說。

蘇棠回複：“嗯。一樣的。”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她夢見了陸景舟。他站在月亮下麵，穿著白襯衫，係著她送的深藍色領帶。月光照在他身上，金絲眼鏡反射著光。他看著她，笑著。

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然後她醒了。枕頭沒有濕。她笑了。

第二天，蘇棠到店裏的時候，發現門口又有一束花。

這次是紅玫瑰。卡片上寫著：“蘇棠，你是最棒的。別理那些閑話。——匿名”

蘇棠看著那行字，笑了。她知道是誰送的。她把花抱進店裏，和百合插在一起。紅的，白的，很好看。

林暖暖從廚房出來，看到紅玫瑰，問：“誰送的？”

“匿名。”

“肯定是陸景舟。”

蘇棠搖了搖頭。“他在國外。送不了。”

“那誰？”

蘇棠想了想。“可能是顧深。也可能是周硯白。”

林暖暖笑了。“他們對你真好。”

“嗯。朋友。”

蘇棠係上圍裙，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她想，不管別人說什麽，她有朋友，有家人，有陸景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