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18章 後天別下雨

十月十二號，婚禮前四天。

蘇棠接到婚禮策劃師的電話，說婚禮當天可能有雨。她愣了一下，走到窗邊看外麵——豔陽高照，萬裏無雲。“天氣預報準嗎？”策劃師說“不一定，但要做好準備”。蘇棠掛了電話，心裏像壓了一塊石頭。

陸景舟從書房出來，看到她站在窗前發呆。“怎麽了？”

“婚禮那天可能下雨。”

陸景舟走到她旁邊，看著窗外的太陽。“不會下。”

“你怎麽知道？”

“我看了三個天氣預報。兩個說晴，一個說多雲。”

蘇棠鬆了一口氣。“那應該不會下。”

“就算下，也有備選方案。室內廳已經訂好了。”

蘇棠看著他。“你什麽時候訂的？”

“一個月前。怕下雨。”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你什麽都想到了。”

“應該的。”

下午，蘇棠去陸家看爺爺。

爺爺坐在輪椅上，在花園裏曬太陽。奶奶在旁邊織毛衣，毛線是淺藍色的，和蘇棠婚禮上馬卡龍的顏色一樣。

“奶奶，您織什麽呢？”

“圍巾。給你爺爺的。天冷了。”

蘇棠蹲在爺爺麵前，握住他的手。“爺爺，您冷嗎？”

“不冷。太陽好。”

蘇棠抬頭看了看天。太陽確實好，但風有點涼。她把爺爺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爺爺，婚禮那天如果下雨，我們就挪到室內。”

“好。在哪都行。爺爺能看到就行。”

蘇棠的鼻子酸了。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在家裏吃晚飯。

蘇棠做了清炒時蔬和可樂雞翅，陸景舟煮了番茄蛋花湯。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窗外是城市的燈火。

“老公，如果那天真的下雨，你會不會覺得遺憾？”

“不會。”

“為什麽？”

“因為你在。”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你又讓我哭。”

“這次是開心的。”

“嗯。開心的。”

蘇棠擦了擦眼淚，笑了。

“老公，你相信天氣預報嗎？”

“不信。”

“那你信什麽？”

“信你。”

蘇棠愣了一下。“信我什麽？”

“信你運氣好。不會下雨。”

蘇棠笑了。“我運氣好嗎？”

“好。不然怎麽會遇到我。”

蘇棠笑著打了他一下。“自戀。”

手機震了一下。是爸爸發來的訊息。

“囡囡，馬卡龍塔又檢查了一遍。沒問題。天氣預報說可能有雨，爸爸買了雨布，蓋在上麵。——爸爸”

蘇棠回複：“爸，你太細心了。”

爸爸：“怕淋濕。淋濕就不好看了。”

蘇棠放下手機，看著陸景舟。“爸爸買了雨布。”

“他比你緊張。”

“嗯。他怕出錯。”

“不會出錯。他做得很好了。”

蘇棠點了點頭。

第二天，蘇棠去婚紗店拿婚紗。

婚紗已經改好了，裝在白色的防塵袋裏。蘇棠付了尾款，店員幫她提上車。她看著後座上的婚紗，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激動。

回到家，她把婚紗掛在衣架上，拉開防塵袋，看了又看。白色的，蓬蓬的，拖尾上繡著玉蘭花。她伸手摸了摸，蕾絲很軟，珍珠很滑。

陸景舟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別看了。還有三天。”

“忍不住。”

“穿上看看。”

“不行。婚禮前不能穿。不吉利。”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你信這個？”

“信。媽媽說的。”

陸景舟沒有勸，幫她拉上防塵袋。

下午，蘇棠去了陸家，參加婚禮前最後一次家庭會議。

所有人都在——奶奶、爺爺、陸父、王婉清、媽媽、爸爸。蘇棠和陸景舟坐在中間，策劃師拿著流程單，一項一項地確認。

“迎賓：十點開始。儀式：十一點。宴席：十一點半。敬酒：十二點半。結束：兩點。”

蘇棠聽著，手心出汗。

“新娘入場：蘇棠挽著父親蘇建國的手臂，走過紅毯。新郎在拱門下等候。”

蘇建國坐直了身子。“我走慢點。怕摔。”

策劃師笑了。“沒事。慢慢走。”

奶奶在旁邊說：“我坐第一排。看得清楚。”

“好。奶奶坐第一排。”

爺爺說：“我坐輪椅。也坐第一排。”

“好。爺爺也坐第一排。”

會議結束的時候，蘇棠站起來，看著一家人。所有人都笑著，眼眶都紅著。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送媽媽和爸爸回家。

車上，媽媽握著蘇棠的手。“囡囡，還有三天。”

“嗯。”

“媽媽緊張。”

“媽，你別緊張。你坐下麵，看著就行。”

媽媽的眼眶紅了。“媽媽怕哭。”

“哭就哭。高興嘛。”

媽媽笑了。

蘇建國坐在前麵，一直沒有說話。蘇棠從後視鏡裏看到他眼眶紅紅的。

“爸，你怎麽了？”

“沒事。高興。”

蘇棠沒有追問。

回到家，蘇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看到陸景舟發來的訊息。“還沒睡？”

蘇棠：“睡不著。你呢？”

陸景舟：“我也是。”

蘇棠：“想什麽？”

陸景舟：“想婚禮。”

蘇棠：“緊張？”

陸景舟：“不緊張。”

蘇棠：“騙人。”

陸景舟：“有一點。”

蘇棠笑了。這是陸景舟第一次承認緊張。

蘇棠：“我也有一點。”

陸景舟：“那我們扯平了。”

蘇棠：“嗯。扯平了。”

第二天，蘇棠醒來的時候，發現窗外下雨了。

不是婚禮那天，是今天。但她還是緊張了。她站在窗前，看著雨絲密密地落下來，心裏祈禱著——婚禮那天，不要下。

陸景舟從背後抱住她。“別看了。今天下，後天不下。”

“你怎麽知道？”

“我看了五個天氣預報。四個說晴。”

蘇棠笑了。“你看了五個？”

“嗯。保險。”

蘇棠轉過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謝謝你。”

“不用謝。應該的。”

下午，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蘇棠站在窗前，看著陽光照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反射出金色的光。她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是奶奶發來的語音。蘇棠點開，聽到奶奶說：“蘇棠，奶奶剛纔跟老天爺說了。後天別下雨。他答應了。”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回複：“奶奶，謝謝您。”

奶奶：“不用謝。奶奶的話，他聽。”

蘇棠笑了。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

她想，後天，一定是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