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16章 月亮上有你

九月最後一週，距離婚禮還有十八天。

蘇棠開始失眠。不是焦慮，是興奮。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裏全是婚禮的畫麵——爸爸挽著她走過紅毯，陸景舟站在拱門下，奶奶鼓掌，爺爺坐在輪椅上笑。她翻來覆去，數羊數到一千隻還是睡不著。陸景舟被她折騰得也睡不好，但沒有抱怨，隻是握著她的手，等她睡著。

這天晚上，蘇棠又失眠了。她幹脆起床，去廚房熱了杯牛奶。陸景舟跟出來，坐在餐桌旁，看著她。

“明天去婚禮現場看看。”他說。

“不是看過了嗎？”

“再看一次。確認所有細節。”

蘇棠點了點頭，喝了一口牛奶。“老公，你說婚禮那天，我會不會緊張到走不動？”

“不會。我會扶你。”

“你站在拱門下，怎麽扶？”

“那我走過去接你。”

蘇棠笑了。“那不行。流程上說新娘走向新郎。”

“流程可以改。”

蘇棠的鼻子酸了。“你對我真好。”

“應該的。”

第二天，蘇棠和陸景舟去了陸家的花園。

花藝師已經在佈置了。拱門上纏滿了百合和玉蘭，白色的，粉色的，香氣撲鼻。嘉賓桌鋪著香檳色的桌布，上麵擺著月季和滿天星。蛋糕台放在正中間，旁邊是一個五層的馬卡龍塔——爸爸提前一天運過來的，用保鮮膜包得嚴嚴實實。

蘇棠站在花園中間，轉了一圈。“好看。比我想的還好。”

陸景舟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奶奶看。”

蘇棠笑了。“奶奶說她要第一個看。”

“她已經在看了。”

蘇棠湊過去，看到奶奶在家庭群裏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一聽：“好看。比奶奶結婚時好看多了。”蘇棠笑著回複：“奶奶，您結婚時什麽樣？”“穿紅棉襖，騎自行車。”蘇棠想象著那個畫麵，笑了。

下午，蘇棠和陸景舟去確認選單。

八菜一湯，甜品是她做的芒果芝士蛋糕。廚師是陸父請的，五星級酒店的，手藝很好。蘇棠試了幾道菜，味道不錯，但有一道紅燒肉不夠軟爛。

“這個再燉半小時。”蘇棠說。

廚師點了點頭。“好。聽新孃的。”

蘇棠臉紅了。

陸景舟在旁邊說：“她說什麽，你照做就行。”

廚師笑了。“明白。”

從酒店出來，蘇棠接到了林暖暖的電話。

“蘇棠，伴娘服最後試穿。你什麽時候有空？”

“明天吧。來店裏。”

“好。顧深也來。”

蘇棠笑了。“他又來？”

“他說想你了。”

“讓他來。正好缺個搬貨的。”

林暖暖笑了。

掛了電話，蘇棠給陸景舟發訊息：“明天林暖暖來試伴娘服。顧深也來。”

陸景舟回複：“好。我讓他們帶點水果。”

蘇棠笑了。

第二天，林暖暖和顧深來了。

林暖暖穿著伴娘服，淺粉色的，裙擺到膝蓋。她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

“好看嗎？”她問。

“好看。比上次還好。”

林暖暖笑了。“那當然。改短了，更方便。”

顧深在旁邊看著林暖暖，嘴角帶著笑。蘇棠注意到了，用手肘捅了捅陸景舟。陸景舟看了一眼，說：“顧深，你又流口水了。”

顧深這次沒有上當，淡定地說：“沒有。你騙不了我。”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蘇棠笑著去廚房端甜品。芒果千層、草莓大福、馬卡龍。林暖暖吃了馬卡龍，眼睛亮了。“這個好吃！藍色的，什麽味的？”

“藍莓。我爸做的。”

“你爸太厲害了。”

蘇棠笑了。“那當然。”

試完伴娘服，四個人在店裏聊天。

顧深問蘇棠：“婚禮準備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花藝、攝影、選單、座位表、伴手禮，都定了。”

“緊張嗎？”

“有點。”

“別緊張。你那天是最美的。”

蘇棠笑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跟景舟學的。”

陸景舟看了他一眼。“我沒教你。”

“自學。”

蘇棠和林暖暖都笑了。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回到家，發現奶奶在客廳裏。

她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個紅包，厚厚的。

“奶奶，您怎麽還沒睡？”

“等你們。”

蘇棠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奶奶，怎麽了？”

老太太把紅包遞給她。“給你的。結婚紅包。”

蘇棠愣住了。“奶奶，您不是給過了嗎？”

“那是給你爸爸的。這是給你的。”

蘇棠的眼眶紅了。“奶奶，我不能要。”

“拿著。奶奶的一點心意。”

蘇棠接過紅包，沉甸甸的。“奶奶，謝謝您。”

老太太笑了。“不用謝。你嫁到我們家，奶奶高興。”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陸景舟坐在旁邊，看著奶奶。“奶奶，您早點睡吧。”

“好。你們也早點睡。”

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回了房間。蘇棠看著她的背影，背有點駝，步子很慢。她想起奶奶說“奶奶怕等不到”，心裏一陣酸。

“老公，奶奶的身體能撐到婚禮嗎？”

“能。她還想看我們生小孩呢。”

蘇棠笑了。“那我們要快點生。”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不急。”

手機震了一下。是爸爸發來的訊息。

“囡囡，馬卡龍塔運到婚禮現場了。爸爸親自押車，沒有碎。你放心。——爸爸”

蘇棠回複：“爸，你辛苦了。休息吧。”

爸爸：“不累。高興。”

蘇棠放下手機，靠在陸景舟肩上。

“老公，爸爸把馬卡龍塔運到了。”

“嗯。他做事，你放心。”

“他太拚了。”

“他想為你做點事。讓他做。”

蘇棠點了點頭。

窗外，月亮很圓。

蘇棠看著月亮，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告訴她，月亮上有嫦娥和玉兔。她信了很多年。後來長大了，知道是神話。但她還是喜歡看月亮，因為它亮，因為它圓，因為它一直都在。

就像陸景舟。一直都在。

“老公。”

“嗯。”

“你說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嗎？”

“沒有。”

“你就不能浪漫一點？”

陸景舟想了想。“月亮上有你。”

蘇棠笑了。“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