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13章 藍色馬卡龍-寓意“永恒”

爺爺來的第三天，蘇棠發現他比奶奶說的要硬朗一些。

雖然癱瘓在床，上半身還是能動。他能自己吃飯、自己擦臉、自己按遙控器換台。王婉清請了一個護工，白天來照顧他，但蘇棠每次去陸家，都會去爺爺房間坐一會兒。爺爺喜歡聽她說話，說她的聲音像奶奶年輕的時候。

這天下午，蘇棠帶了新做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塊喂給爺爺。爺爺吃了，說“好吃”。蘇棠笑了，又掰了一塊。爺爺吃了三塊就不吃了，說“夠了，留著你奶奶回來吃”。

蘇棠的鼻子酸了。“爺爺，您自己吃。奶奶回來我再做。”

“你奶奶愛吃。留給她。”

蘇棠沒有勸，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在床頭櫃上。

爺爺看著蘇棠，忽然問：“你爸爸出來了？”

蘇棠愣了一下。“嗯。出來了。”

“他在裏麵待了多久？”

“快二十年。”

爺爺沉默了一會兒。“二十年。不短。”

“嗯。但他改了。現在在中央廚房做馬卡龍。”

“你奶奶說了。做得好。”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爺爺，您不嫌棄他？”

“嫌棄什麽？人都會犯錯。改了就好。”

蘇棠握住爺爺的手。“爺爺，謝謝您。”

“不用謝。你奶奶說的，一家人。”

下午，陸景舟來陸家接蘇棠。

他走進爺爺的房間，喊了一聲“爺爺”。爺爺正在看電視，看到他，嘴角彎了一下。

“來了？”

“嗯。來接蘇棠。”

“你們天天在一起，不膩？”

陸景舟看了蘇棠一眼。“不膩。”

爺爺笑了。“年輕真好。”

蘇棠臉紅了。

陸景舟坐在床邊，陪爺爺聊了一會兒。聊奶奶的身體，聊家裏的瑣事，聊婚禮的籌備。爺爺聽著，時不時點頭。

“景舟，你奶奶身體不好，你要多照顧她。”

“我知道。爺爺，您放心。”

“還有蘇棠。她是你媳婦，你要對她好。”

“我會的。”

爺爺看著蘇棠。“你也要對景舟好。”

“我會的。爺爺。”

爺爺笑了。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去醫院看奶奶。

老太太精神好了很多，已經能下床走動了。看到蘇棠進來，她笑了。

“來了？爺爺怎麽樣？”

“好。今天吃了三塊桂花糕。還給您留了。”

老太太的眼眶紅了。“他總這樣。有好吃的，自己不吃，留給奶奶。”

“他說您愛吃。”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蘇棠，你幫奶奶帶話給他。說奶奶想他了。”

“好。我明天帶。”

第二天，蘇棠又去了陸家。

她帶了奶奶的話。“奶奶說，她想您了。”

爺爺的眼淚掉了下來。“告訴她，我也想她。”

蘇棠拿出手機，說：“爺爺，您自己跟她說吧。”她撥了奶奶的視訊電話。奶奶接了，看到爺爺，哭了。爺爺也哭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爺爺問。

“過幾天。醫生說再觀察觀察。”

“好。我等你。”

“你好好吃飯。別總省著。”

“吃了。蘇棠做的，好吃。”

奶奶笑了。“那就好。”

掛了電話，蘇棠看著爺爺。他還在哭。

“爺爺，您別哭了。奶奶很快就回來了。”

“嗯。爺爺高興。”

下午，蘇棠到中央廚房，發現爸爸在做新的馬卡龍顏色——藍色。

“爸，你怎麽做藍色的？”

“你奶奶說，婚禮上要有藍色。代表永恒。”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爸，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嗯。你奶奶說的，爸爸就做。”

蘇棠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爸，你真好。”

蘇建國拍了拍她的手。“爸爸不好。但爸爸在學。”

蘇棠看著那些藍色的馬卡龍，像天空的顏色。她想，婚禮那天，藍色的馬卡龍擺在最上麵，代表她和陸景舟的愛情——永恒。

陸景舟來中央廚房接蘇棠的時候，看到藍色的馬卡龍，愣了一下。

“爸，您做藍色的？”

“嗯。你奶奶要的。代表永恒。”

陸景舟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好看。比天空還藍。”

蘇建國笑了。“那就好。”

陸景舟站起來，看著蘇建國。“爸，您辛苦了。”

“不辛苦。高興。”

蘇棠站在旁邊，看著兩個男人，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幸福。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回到家。

蘇棠做了清炒時蔬和可樂雞翅，陸景舟煮了番茄蛋花湯。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窗外是城市的燈火。

“老公，今天爺爺哭了。”

“為什麽？”

“奶奶說想他。他也想奶奶。”

陸景舟放下筷子。“他們分開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又分開了。”

“等奶奶出院，就好了。”

“嗯。”

蘇棠看著他。“老公，我們老了以後，也會這樣嗎？”

“哪樣？”

“分開幾天就想得哭。”

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不會分開。”

“萬一呢？”

“沒有萬一。”

蘇棠笑了。“你這麽確定？”

“確定。”

手機震了一下。是奶奶發來的訊息。

“蘇棠，醫生說奶奶明天可以出院了。”

蘇棠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真的？奶奶，太好了！”

奶奶：“嗯。明天你來接奶奶。”

蘇棠：“好。我和景舟去。”

奶奶：“好。”

蘇棠放下手機，看著陸景舟。“奶奶明天出院。”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那明天我們去接她。”

“嗯。”

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

“老公，奶奶回來了，爺爺就高興了。”

“嗯。”

“婚禮也越來越近了。”

“嗯。”

“你說，婚禮那天，爺爺能坐輪椅參加嗎？”

“能。我問過醫生了。他說可以，不要太久。”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那就好。我想讓爺爺也看到。”

“他會看到的。”

第二天，蘇棠和陸景舟去醫院接奶奶。

老太太穿了一件新衣服，棗紅色的，蘇棠送的那件。她坐在床邊，精神很好。看到蘇棠進來，她笑了。

“來了？”

“嗯。奶奶，您今天真好看。”

“老了。有什麽好看的。”

“不老。您年輕著呢。”

老太太笑著搖了搖頭。

辦完出院手續，蘇棠扶著奶奶走出醫院。陽光很好，照在老太太身上。她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外麵好。”

蘇棠笑了。“那當然。醫院裏都是藥味。”

上了車，奶奶問：“爺爺怎麽樣？”

“好。昨天還哭了。”

“為什麽？”

“想您。”

老太太的眼眶紅了。“奶奶也想他。”

到了陸家，奶奶拄著柺杖走進爺爺的房間。爺爺躺在床上，看到奶奶，眼淚掉了下來。奶奶走過去，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

“回來了？”

“嗯。回來了。”

“不走了？”

“不走了。”

爺爺哭了。奶奶也哭了。

蘇棠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眼淚也掉了下來。

陸景舟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走吧。讓他們單獨待一會兒。”

蘇棠點了點頭，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