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12章 接爺爺回家

天還沒亮，蘇棠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今天要去看爺爺。那個癱瘓在床、從來沒有見過麵的爺爺。她翻了個身，看著陸景舟。他還在睡，呼吸均勻，睫毛微顫。蘇棠輕輕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起床洗漱。

她帶了很多東西——給爺爺的低糖點心、爸爸做的馬卡龍、奶奶織的圍巾、一條毛毯。行李箱塞得滿滿的，拉鏈差點崩開。陸景舟起床後看到行李箱，問：“你搬家？”

“不是。給爺爺帶的。”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幫她提箱子。

車子開了三個小時，到了老家。

老家在鄉下，一個小村莊，四周是山，空氣很好。蘇棠下了車，深吸了一口氣。路兩邊種著桂花樹，還沒開，但花苞已經鼓了。奶奶家的房子是老式的磚瓦房，灰牆黑瓦，門口種著一棵棗樹，結滿了青色的棗子。

陸景舟敲了敲門。沒人應。他推開門，喊了一聲：“爺爺，我們來了。”

屋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

“我，景舟。帶蘇棠來看您。”

沉默了一會兒。“進來吧。”

蘇棠跟著陸景舟走進屋裏。光線很暗，窗簾拉著，空氣裏有一股藥味。爺爺躺在床上，蓋著薄被，頭發全白了，臉很瘦，但眼睛很亮。

“爺爺好。我是蘇棠。”蘇棠站在床邊，鞠了一躬。

爺爺看著她，看了很久。“你就是蘇棠？”

“是。”

“過來。讓爺爺看看。”

蘇棠走過去，蹲在床邊。爺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手很粗糙，指節變形，但很暖。

“好。好。”爺爺的眼淚掉了下來。

蘇棠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蘇棠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低糖點心、馬卡龍、圍巾、毛毯。爺爺看著那些東西，又哭了。

“你奶奶織的？”

“嗯。她讓我帶給您。”

爺爺摸著那條圍巾，手指在顫抖。“她還好嗎？”

“好。就是有點感冒，在醫院住幾天。”

“她身體不好。你們要照顧她。”

“我們會的。爺爺，您放心。”

爺爺點了點頭。

蘇棠把馬卡龍拿出來，掰了一小塊，遞到爺爺嘴邊。爺爺張開嘴，吃了。慢慢咀嚼。

“好吃。你做的？”

“我爸做的。”

“你爸？”

“嗯。他在裏麵學的。出來以後一直在做。”

爺爺沉默了一會兒。“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蘇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陸景舟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爺孫倆聊了很久。聊奶奶的身體，聊家裏的瑣事，聊蘇棠的甜品店。爺爺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力。

“景舟，你娶到好媳婦了。”

“嗯。”

“你要對她好。”

“我會的。”

爺爺看著蘇棠。“你也要對他好。”

“我會的。爺爺。”

爺爺笑了。笑起來的樣子和奶奶很像，眼睛彎彎的，嘴角上揚。蘇棠看著他的笑，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動。

中午，蘇棠在廚房裏做飯。廚房很舊，灶台是磚砌的，燒柴火。她不太會用，手忙腳亂。陸景舟進來幫忙，點火、添柴、燒水。兩個人忙了一個小時，做了一鍋麵條。

蘇棠盛了三碗，端到屋裏。爺爺吃不了太多，隻吃了幾口。但他說“好吃”，蘇棠就高興了。

吃完飯，蘇棠幫爺爺擦了臉、洗了手。她的動作很輕，怕弄疼他。爺爺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你奶奶以前也這樣。”

蘇棠的鼻子酸了。“爺爺，您想奶奶嗎？”

“想。天天想。”

“她好了就回來看您。”

“好。爺爺等著。”

下午，蘇棠和陸景舟準備回去了。

爺爺拉著蘇棠的手，不肯鬆開。“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十月。還有兩個多月。”

“爺爺去不了。走不動了。”

“我們來看您。婚禮後就來。”

爺爺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好。爺爺等你們。”

蘇棠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爺爺，您保重身體。”

“好。你們也是。”

回程的路上，蘇棠一直沉默。

她看著窗外的山和樹，眼淚不停地流。陸景舟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老公，爺爺一個人，好可憐。”

“鄰居每天來看他。奶奶每天打電話。”

“可是他一個人躺在床上，什麽都做不了。”

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我們把他接過去吧。”

蘇棠愣了一下。“接過去？他能坐車嗎？”

“慢慢開。路上多休息。”

蘇棠想了想。“問問奶奶。她同意就接。”

“好。”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到了醫院。

奶奶靠在床上，正在看電視。看到他們進來，她坐直了身子。

“回來了？爺爺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想您。”

老太太的眼眶紅了。“他也想。奶奶也想他。”

蘇棠坐在床邊，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我們把爺爺接過來吧。”

老太太愣了一下。“接過來？他能坐車嗎？”

“慢慢開。路上多休息。到了以後，我們照顧他。”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好。接過來。”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奶奶，您同意了？”

“同意了。一家人，要在一起。”

第二天，陸景舟安排了一輛房車，去接爺爺。

車上能躺，有衛生間，有冰箱。蘇棠跟著去了，帶了很多吃的喝的。爺爺被抬上車的時候，哭了。他看著老房子，看了很久。

“爺爺，您還會回來的。”

“嗯。但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蘇棠握住他的手。“我們會常帶您回來的。”

爺爺點了點頭。

車子開動了。爺爺看著窗外，一直看著。直到老房子消失在視線裏，他才閉上眼睛。

蘇棠知道他在哭。她沒有說話，隻是握著他的手。

到了市區，爺爺直接住進了陸家。

王婉清收拾好了一樓的房間，床鋪得軟軟的，窗簾是淺藍色的。爺爺躺在床上，看了一圈，說：“好。比老家的好。”

王婉清笑了。“爸，您喜歡就好。”

爺爺看著她。“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

蘇棠站在旁邊，看著一家人——奶奶、爺爺、王婉清、陸父、陸景舟。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和媽媽。她想，婚禮的時候，所有人都在一起。多好。

手機震了一下。是爸爸發來的訊息。

“囡囡，聽說爺爺接來了？爸爸明天去看他。”

蘇棠回複：“好。爸，爺爺人很好。”

爸爸：“爸爸知道。你奶奶說了。”

蘇棠放下手機，靠在陸景舟肩上。

窗外，月亮很亮。

她想，婚禮越來越近了。

一家人，也越來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