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17章 試婚紗

四月，春天徹底來了。

後街的銀杏樹長滿了嫩葉，玉蘭花落了一地，被風吹起來，像雪花一樣在空中打轉。蘇棠每天早上路過都會多看幾眼，然後想起陸景舟在花園裏畫的那張婚禮佈置圖——拱門上纏滿鮮花，涼棚下擺著蛋糕台，花壇旁邊放一個馬卡龍塔。

爸爸的馬卡龍塔。

蘇棠每次想到這個，嘴角就會彎起來。

中央廚房的生意越來越好。陸氏集團把甜柚甜品係列的供應量從每天兩千五百份提高到了三千份，蘇棠不得不又招了兩個師傅。爸爸主動要求負責馬卡龍的生產線，每天早上六點到，晚上七點才走。蘇棠讓他別這麽拚，他說“不累。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累”。

蘇棠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和專注的眼神，心裏酸酸脹脹的。

這天下午，蘇棠在中央廚房檢查產品質量，手機震了。

是陸景舟發來的訊息：“週末試婚紗。我陪你去。”

蘇棠愣了一下。試婚紗？她還沒選好款式。

蘇棠：“去哪試？”

陸景舟：“我讓人從上海送了幾套過來。在店裏試。”

蘇棠：“你讓人送的？你什麽時候定的？”

陸景舟：“上個月。”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這個人，什麽事都提前想好了。她擦了擦眼淚，回複：“好。週末試。”

陸景舟：“嗯。別哭。”

蘇棠笑了。他怎麽知道她在哭？

蘇棠：“沒哭。”

陸景舟：“騙人。”

蘇棠笑著把手機放下。

週末，陸景舟來接蘇棠。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蘇棠穿著那條白色的連衣裙，媽媽送的。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走吧。婚紗在店裏。”

“你怎麽不把婚紗寄到你家？店裏那麽小，怎麽試？”

“想讓你在店裏試。我們的店。”

蘇棠的鼻子酸了。

到了店裏，蘇棠看到衣架上掛著五套婚紗。白色的，蓬蓬的，拖尾的，魚尾的，一字肩的，長袖的。每一套都很好看，蘇棠看花了眼。

“選一套試試。”陸景舟說。

蘇棠選了那套一字肩的，簡單的，沒有太多裝飾。她走進試衣間，拉上簾子，換上婚紗。鏡子裏的自己，穿著白紗，戴著陸景舟送的項鏈，銀色的小柚子貼在鎖骨上。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簾子。

陸景舟站在外麵，看著她，愣住了。

“好看嗎？”蘇棠問。

陸景舟沒有說話，隻是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好看。”他的聲音有點啞。

蘇棠的眼眶紅了。

“你哭了？”

“沒有。”

“你聲音啞了。”

“風吹的。”

蘇棠笑了。店裏沒有風。

蘇棠把五套婚紗都試了一遍。一字肩的溫柔，蓬蓬裙的可愛，魚尾的優雅，長袖的端莊，拖尾的大氣。每一套都有不同的味道，她不知道選哪套。

“學長，你覺得呢？”

“都好看。”

“你每次都這麽說。”

“因為真的都好看。”

蘇棠歎了口氣，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她想起媽媽說過“選你穿著最自在的那套”。最自在的——是那套一字肩的。簡單，不束縛，像她這個人。

“就這套了。”蘇棠說。

“確定了？”

“確定了。”

陸景舟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給上海那邊發訊息。

蘇棠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

晚上，蘇棠回到宿舍，給媽媽打電話。

“媽，我今天試婚紗了。”

“怎麽樣？好看嗎？”

“好看。選了一套一字肩的。”

“媽媽看看。”

蘇棠發了張照片過去。媽媽看了，哭了。

“囡囡，你穿婚紗真好看。”

“媽，你別哭。”

“媽媽高興。”

蘇棠也哭了。

“媽，你什麽時候來試媽媽裝？王阿姨說要帶你去買。”

“媽媽穿什麽都行。不用買新的。”

“不行。王阿姨說了，一定要買新的。她出錢。”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王婉清人真好。”

“嗯。她對您像親姐妹。”

“媽媽知道。媽媽感恩。”

掛了電話，蘇棠躺在床上，看著手上的戒指。

十月。

還有六個月。

她想，媽媽穿什麽顏色的媽媽裝？紅色？紫色？棗紅色？王婉清穿什麽？她們會不會穿一樣的？

她拿起手機，給王婉清發訊息。

“阿姨，媽媽裝您和媽媽一起買吧。我想讓你們穿一樣的。”

王婉清回複：“好。阿姨帶她去。你放心。”

蘇棠笑了。

第二天，蘇棠到中央廚房的時候，發現爸爸在做馬卡龍塔的底座。

底座是翻糖做的，圓形的，白色的，上麵刻著花紋。蘇棠走過去，蹲下來看。

“爸爸，你什麽時候學的翻糖？”

“晚上回家練的。在網上看視訊。”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爸爸，你不用這麽拚。”

“爸爸想做好。你的婚禮，不能馬虎。”

蘇棠抱住他。

“爸爸，謝謝你。”

蘇建國拍了拍她的背。

“不用謝。爸爸應該做的。”

下午，陸景舟來中央廚房接蘇棠。

他看到蘇建國在做翻糖底座，走過去。

“叔叔，我幫您。”

“不用。你陪囡囡。爸爸自己做。”

陸景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叔叔，您做得比我好。”

蘇建國笑了。

“你也不錯。囡囡說你蛋糕做得很好。”

“她教的。”

“那你學得快。”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蘇棠站在旁邊，看著兩個男人，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幸福。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在店裏吃晚飯。

蘇棠做了紅燒排骨和番茄炒蛋，陸景舟煮了紫菜蛋花湯。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窗外是後街的燈火。

“學長，爸爸在做馬卡龍塔的底座。翻糖的。”

“我看到了。做得很好。”

“他說晚上回家練的。看視訊學的。”

陸景舟放下筷子。

“你爸爸很努力。”

“嗯。他想補償。”

“不用補償。他回來就是最好的補償。”

蘇棠的鼻子酸了。

“學長，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從認識你開始。”

蘇棠笑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爸爸發來的訊息。

“囡囡，底座做好了。你明天看看。不滿意爸爸重做。——爸爸”

蘇棠回複：“爸爸，不用看。你做的都好。”

爸爸發了一個笑臉。

蘇棠放下手機，靠在陸景舟肩上。

窗外，月亮很亮。

她想，婚禮那天，爸爸的馬卡龍塔擺在蛋糕台上，五層高，粉色的，白色的，上麵點綴著玉蘭花瓣。客人們排隊拿馬卡龍，每個人都笑著。

她穿著白紗，挽著爸爸的胳膊，走過紅毯。

陸景舟站在拱門下，等著她。

蘇棠笑了。

“想什麽？”陸景舟問。

“想婚禮。”

“還早。”

“不早了。還有六個月。”

“六個月很快。”

蘇棠點了點頭。

“學長，你會在婚禮上哭嗎？”

“不會。”

“我覺得你會。”

“不會。”

蘇棠笑了。她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