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16章 牽你走紅毯

週末，陽光很好。

蘇棠起了個大早，洗了澡，吹了頭發，換上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媽媽送的，說是“訂婚了要穿白一點”。裙子很簡單，棉質的，裙擺到膝蓋，領口繡著幾朵小雛菊。陸景舟來接她的時候，看了她一眼，說：“好看。”

“你每次都這麽說。”

“因為真的好看。”

蘇棠笑了，上了車。

陸家的花園在三月末已經蘇醒了。玉蘭開了滿樹，白的、粉的，像雲朵落在枝頭。迎春花黃燦燦的，垂在圍牆邊。草地返青了，嫩綠嫩綠的，踩上去軟綿綿的。蘇棠站在花園中間，仰頭看著天空，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裏辦。”她說。

“確定了？”

“確定了。”

陸景舟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記錄——場地尺寸、朝向、陽光角度、花壇位置、草坪麵積。蘇棠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連這個都記？”

“婚禮隻有一次。不能出錯。”

蘇棠的鼻子酸了。這個人，做什麽都認真。做實驗認真，做甜品認真，連辦婚禮都認真。

王婉清從屋裏出來，端了一壺茶和幾塊點心。

“看好了？就在花園辦？”

“嗯。阿姨，您覺得呢？”

“好。花園大，能擺二十桌。春天花也多，不用怎麽佈置就很好看。”

蘇棠點了點頭。

“小蘇，你打算請多少人？”

蘇棠想了想：“我那邊，媽媽、爸爸、林暖暖、夏知秋、顧深，還有實驗室的陳教授，還有研發中心的幾個同事。大概二十來個。”

“景舟呢？”

陸景舟說：“家裏親戚、爸媽的朋友、學校的導師，大概五六十個。”

“那總共八十人左右。花園夠用了。”王婉清笑了，“那阿姨開始準備了。你們自己定日子。”

蘇棠看了陸景舟一眼。

“秋天吧。十月。不冷不熱，花也好。”

“好。那就十月。”

陸景舟在小本子上寫下：十月，陸家花園。

看完場地，蘇棠和陸景舟在花園裏散步。

玉蘭花瓣落了一些，鋪在草地上，白色的，粉色的，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糖。蘇棠彎腰撿了一片，放在手心裏。

“學長，你說玉蘭花瓣能不能做婚禮蛋糕的裝飾？”

“能。糖漬一下，可以儲存。”

“那我試試。”

蘇棠把花瓣夾進手機殼裏。陸景舟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你從小就喜歡撿花瓣？”

“嗯。小時候媽媽帶我去公園，我撿了一兜子，回家夾在書裏。後來書爛了，花瓣還在。”

陸景舟笑了。不是嘴角彎一下的那種笑，是真的笑，眼睛裏有光。蘇棠看呆了。

“你笑起來真好看。”

陸景舟收起笑容，耳朵紅了。

“以後多笑笑。”

“盡量。”

中午，在陸家吃飯。

陸父開了一瓶紅酒，說“慶祝定場地”。蘇棠喝了一小杯，臉紅了。陸景舟不讓她多喝，把酒杯拿走了。

“叔叔，阿姨，日子我們定了。十月。”

“十月幾號？”王婉清問。

“還沒定。回去查查黃曆。”

陸父笑了：“還查黃曆？你們年輕人也信這個？”

蘇棠不好意思地笑了：“媽媽說要查。她說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不能隨便。”

“那就查。聽你媽媽的。”

蘇棠點了點頭。

吃完飯，蘇棠和陸景舟準備回去。王婉清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裏麵是阿姨做的紅燒肉和桂花糯米藕。

“帶回去給你媽媽嚐嚐。”

“謝謝阿姨。”

“小蘇，你爸爸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在中央廚房做馬卡龍，做得很好。”

“那就好。你爸爸不容易。你多陪陪他。”

蘇棠點了點頭。

車上，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閉著眼睛。

“學長，你說我爸爸會願意牽我走紅毯嗎？”

“會。”

“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想補償你。這是最好的機會。”

蘇棠的鼻子酸了。

“我怕他哭。”

“哭就哭。婚禮上哭的人多了。”

蘇棠笑了。

“學長，你會在婚禮上哭嗎？”

“不會。”

“真的？”

“真的。”

蘇棠不信。她覺得他一定會哭。這個人，表麵上冷冰冰的，心裏軟得很。

晚上，蘇棠回到宿舍，給媽媽打電話。

“媽，場地定了。陸家的花園。日子定在十月。”

“十月好。不冷不熱。”

“媽，你說爸爸會願意牽我走紅毯嗎？”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他會願意的。他盼這一天盼了很久了。”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媽，你會在婚禮上哭嗎？”

“會。媽媽肯定哭。”

蘇棠笑了。

“媽，我也會哭。”

“哭就哭。高興嘛。”

掛了電話，蘇棠躺在床上，看著手上的戒指。

十月。還有半年多。

她想，她要開始準備婚禮了。做蛋糕、選婚紗、寫請柬、定選單。好多事要做。

但她不累。因為這是她和陸景舟的婚禮。

一輩子隻有一次。

手機震了一下。陸景舟發來一張照片——是他今天在小本子上畫的婚禮場地佈置圖。花園中間搭一個白色涼棚，涼棚下麵擺一個蛋糕台。左邊是賓客區，右邊是自助餐區。花壇旁邊放一個拱門，上麵纏滿鮮花。

蘇棠看著那張圖，笑了。

蘇棠：“你畫的？”

陸景舟：“嗯。草圖。不滿意可以改。”

蘇棠：“很滿意。比我想的還好。”

陸景舟：“那就好。”

蘇棠：“學長。”

陸景舟：“嗯？”

蘇棠：“你什麽時候學會畫圖的？”

陸景舟：“實驗資料畫多了。順手。”

蘇棠笑了。

蘇棠：“晚安。未婚夫。”

陸景舟：“晚安。未婚妻。”

第二天，蘇棠到中央廚房的時候，發現爸爸在做玉蘭馬卡龍。

不是普通的那種，是粉色的，裙邊均勻，表麵光滑。蘇棠拿了一個，咬了一口。玉蘭花的清香在嘴裏散開，淡淡的，甜甜的。

“爸爸，這個好吃。比之前的好。”

蘇建國笑了。

“爸爸想好了。婚禮上，爸爸做馬卡龍。擺一個馬卡龍塔。”

蘇棠的眼眶紅了。

“爸爸，你願意牽我走紅毯嗎？”

蘇建國愣了一下。

“你願意讓爸爸牽？”

“願意。你是爸爸。”

蘇建國的眼淚掉了下來。

“好。爸爸牽你走紅毯。”

蘇棠走過去，抱住他。

“爸爸，謝謝你回來。”

蘇建國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下午，陸景舟來中央廚房接蘇棠。

看到蘇建國在哭，他愣了一下。

“叔叔，怎麽了？”

蘇建國擦了擦眼淚，笑了：“高興。囡囡讓爸爸牽她走紅毯。”

陸景舟看著蘇棠，嘴角彎了一下。

“叔叔，那您要好好練習。走紅毯不能順拐。”

蘇建國笑了：“好。爸爸練習。”

蘇棠笑著打了陸景舟一下。

三個人站在中央廚房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蘇棠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家。

爸爸，未婚夫，和她。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