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4章 新的大門

十月過半，後街的銀杏葉開始黃了。

蘇棠每天早上路過那條銀杏大道，都會撿幾片好看的葉子夾進書裏。陸景舟說她“幼稚”，她說“這叫生活情趣”。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反駁。

這天下午，店裏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顧深。

他一個人來的，沒有帶林暖暖。蘇棠正在廚房裏做芒果千層，陸景舟在櫃台後麵算賬。顧深推門進來，表情不太對。

“怎麽了？”陸景舟問。

“暖暖跟我吵架了。”顧深坐在吧檯前，歎了口氣。

蘇棠從廚房探出頭：“吵什麽？”

“她覺得我不夠認真。說我對她和對以前的女朋友沒什麽區別。”

蘇棠放下手裏的抹刀，走過來。

“那你怎麽想的？”

“我是認真的啊。我從來沒對誰這麽認真過。”顧深抓了抓頭發，“但她不信。”

蘇棠看了陸景舟一眼，陸景舟麵無表情地繼續算賬。

“顧深，你做過什麽讓她覺得認真的事嗎？”

顧深想了想：“我每天給她發訊息，週末陪她出去玩，她生日我送了很貴的禮物……”

“這些你以前也對別的女生做過吧？”

顧深沉默了。

蘇棠歎了口氣。

“顧深，認真不是靠說的。是靠做的。你要做那些你以前沒為別人做過的事。”

顧深看著她：“比如？”

“比如記住她說過的話，比如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比如為她改變一些習慣。”

顧深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

“我知道了。謝謝你，蘇棠。”

他走了。蘇棠回到廚房繼續做千層，陸景舟抬起頭看著她。

“你什麽時候變成感情顧問了？”

“從認識你開始。”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晚上，蘇棠收到了林暖暖的訊息。

“蘇棠，顧深今天來找你了？”

“嗯。他跟我說了你們吵架的事。”

“他說什麽了？”

“他說他是認真的。”

林暖暖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我不信。他以前對每個女朋友都這樣。過一段時間就膩了。”

蘇棠想了想，回複：“暖暖，顧深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沒發現嗎？他以前從來不跟女朋友一起出現在公共場合，但他跟你一起。他以前從來不帶女朋友見朋友，但他帶你見了我們。他以前從來不提結婚，但他跟我說過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林暖暖沒有回複。

蘇棠又發了一條：“給他一點時間。也給自己一點時間。”

過了很久，林暖暖回複了一個字：“好。”

蘇棠放下手機，歎了口氣。她希望顧深是真的認真了。林暖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想看到她受傷。

陸景舟發來訊息：“顧深的事，別太操心。他們自己的路自己走。”

蘇棠回複：“我知道。但我忍不住。”

陸景舟：“你就是心太軟。”

蘇棠：“你當初不就是因為我心軟才喜歡我的嗎？”

陸景舟：“不是。是因為你打翻了我的實驗。”

蘇棠笑了。

週末，蘇棠和陸景舟去陸家吃飯。

王婉清做了蘇棠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桂花糯米藕。陸父氣色很好，血糖控製得不錯，每天吃蘇棠做的低糖點心，說“比吃藥管用”。

“小蘇，你媽媽的店最近怎麽樣？”陸父問。

“挺好的。生意穩定了。她說謝謝您幫忙看合同。”

“不客氣。你媽媽不容易，一個人把你養大。”

蘇棠點了點頭。

“小蘇，你爸爸的事……景舟跟我說了。明年出來？”

“嗯。減刑了。”

“出來後有什麽打算？”

蘇棠愣了一下：“我還沒想過。”

陸父放下筷子，看著她。

“如果他願意，可以來我公司上班。做個倉庫管理或者後勤，不累。”

蘇棠的眼眶紅了。

“叔叔，您……”

“不是施捨。是給他一個機會。”陸父說，“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能不能改。”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謝謝叔叔。”

“不用謝。你好好做甜品就行。”

吃完飯，蘇棠和陸景舟在花園裏散步。

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色的，踩上去沙沙作響。蘇棠彎腰撿了一片，舉到陸景舟麵前。

“好看嗎？”

“好看。”

“你每次都這麽說。”

“因為真的好看。”

蘇棠笑了，把葉子夾進他的書裏。

“給你留個紀念。”

“紀念什麽？”

“紀念今天的你。”

陸景舟看著她，目光柔和。

“蘇棠。”

“嗯？”

“你什麽時候生日？”

蘇棠愣了一下：“十一月十七號。怎麽了？”

“沒什麽。問問。”

蘇棠看著他，覺得他眼神有點奇怪，但沒有追問。

晚上，蘇棠回到宿舍，收到了一條訊息。

是顧深發來的：“蘇棠，謝謝你今天的話。我和暖暖和好了。我帶她去做了以前沒做過的事——我給她做了一頓飯。雖然很難吃，但她哭了。她說她是第一次吃到男生為她做的飯。”

蘇棠看著那行字，笑了。

蘇棠：“恭喜你。以後好好對她。”

顧深：“我會的。”

蘇棠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林暖暖，林暖暖回複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蘇棠：“暖暖，你幸福就好。”

林暖暖：“你也是。”

蘇棠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她想，身邊的人都幸福，她就幸福。

第二天，蘇棠到店裏的時候，發現陸景舟已經在廚房裏了。

他係著圍裙，正在做芒果千層。餅皮攤得很薄，奶油抹得很均勻，芒果切得很整齊。蘇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覺得他的進步真的很大。

“學長，你什麽時候來的？”

“七點。”

“七點？現在才八點半。你做了一個半小時？”

“嗯。想給你做早餐。”

蘇棠走過去，看到操作檯上放著一份做好的芒果千層蛋糕，旁邊還有一杯熱牛奶。蛋糕上寫著兩個字：“早安。”

蘇棠的眼眶紅了。

“你做的？”

“嗯。第一次做千層。不好看。”

蘇棠拿起叉子，挖了一塊放進嘴裏。餅皮軟糯，奶油輕盈，芒果香甜。很好吃。

“好吃。”她說。

“真的？”

“真的。比我自己做的還好。”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蘇棠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這是早餐的謝禮。”

“不夠。”

“那你要什麽？”

“要你每天都說早安。”

蘇棠笑了。

“好。每天都跟你說。”

吃完早餐，蘇棠開始準備一天的營業。

陸景舟在旁邊幫忙。兩個人各做各的事，偶爾交換一句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操作檯上，麵粉在光裏飛舞。

蘇棠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簡單，但很甜。

她不需要轟轟烈烈，不需要山盟海誓。

隻需要每天醒來，能看到他。

每天睡前，能收到他的“晚安”。

就夠了。

下午，店裏來了一個客人。

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穿著深藍色西裝，長得斯文白淨。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來。

“你好，請問這裏是蘇棠開的店嗎？”

蘇棠愣了一下：“我是。您是……”

“我是陸氏食品集團市場部的。陸董事長讓我來和你談合作。”

蘇棠的心跳加速了。

“合作？”

“嗯。陸董事長說，你的甜品很有潛力，可以進入陸氏的銷售渠道。他想和你聊聊。”

蘇棠看了陸景舟一眼，陸景舟點了點頭。

“好。什麽時候？”

“明天下午。陸董事長在公司等你。”

男人留下名片，走了。

蘇棠握著那張名片，手在發抖。

“學長，你爸爸要跟我合作？”

“他之前提過。沒想到這麽快。”

“我能行嗎？”

陸景舟看著她。

“你能行。”

蘇棠深吸一口氣。

明天，她要去陸氏集團談合作。

她的人生，好像又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