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味的告白 第5章 第一次登門

週一早上，蘇棠收到了一條意料之外的訊息。

王婉清：“這週六中午來家裏吃飯吧。我讓司機去接你們。”

蘇棠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以為自己看錯了。她又看了一遍——沒有看錯。陸景舟的媽媽，那個說“不會反對也不會支援”的人，那個讓陸景舟跟她分手的人，現在主動邀請她去家裏吃飯。

她給陸景舟發訊息：“你媽媽讓我週六去你家吃飯？？？”

陸景舟回複：“嗯。我也收到了。”

蘇棠：“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陸景舟：“想給你驚喜。”

蘇棠：“這是驚嚇好嗎！！！”

陸景舟發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蘇棠看著那個表情，忍不住笑了。這個人，什麽時候學會發表情包了？

林暖暖從床上探出頭：“一大早又笑，你家陸學長又說什麽了？”

蘇棠把手機舉給她看。林暖暖看完，尖叫了一聲：“你要見家長了？！”

“你小聲點！”

“這是大事！你穿什麽？帶什麽禮物？說什麽話？天哪，比你參加美食節還緊張！”

蘇棠把臉埋進枕頭裏。林暖暖說得對，這比美食節緊張一百倍。

接下來的五天，蘇棠過得像打仗一樣。

週一，她拉著林暖暖去商場挑衣服。試了十幾件，最後買了一件霧粉色的針織裙——不張揚，但溫柔。林暖暖說“長輩都喜歡這種顏色”。

週二，她問陸景舟他媽媽喜歡什麽。陸景舟說“花”。蘇棠又問什麽花，他說“百合”。蘇棠記下了。

週三，她在實驗室裏練習做甜品。陸景舟的媽媽不喜歡太甜的，她做了一款低糖的百合酥——外形做成百合花的形狀，內餡是蓮蓉和百合泥，甜度控製在普通甜品的一半。

陸景舟嚐了一個，說：“可以。”

“真的？”

“嗯。她會喜歡的。”

蘇棠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她還是說真的，但她決定相信他。

週四，她開始緊張。緊張到做實驗的時候手都在抖，差點又把試管打了。陸景舟握住她的手，說：“別緊張。有我在。”

“你媽媽會不會問我爸爸的事？”

“不會。”

“萬一她問呢？”

“我會替你回答。”

蘇棠看著他的眼睛，心裏的緊張稍微少了一點。

週五晚上，蘇棠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第二天可能發生的各種場景——好的，壞的，尷尬的，溫暖的。她想了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心跳加速。

淩晨兩點，她給陸景舟發了條訊息：“你睡了嗎？”

秒回：“沒有。”

蘇棠：“你也睡不著？”

陸景舟：“嗯。在想明天。”

蘇棠：“你緊張嗎？”

陸景舟：“有點。”

蘇棠愣了一下。這是陸景舟第一次承認自己緊張。她忽然覺得沒那麽緊張了——因為不是她一個人在緊張。

蘇棠：“不管明天發生什麽，我們一起去麵對。”

陸景舟：“好。”

蘇棠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睡著了。

週六早上，蘇棠六點就醒了。

她洗了澡，吹了頭發，換上那條霧粉色的針織裙，化了一個淡妝。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溫柔得體，但她的手指在發抖。

陸景舟八點到宿舍樓下接她。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裝，係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蘇棠看到他，心跳漏了一拍。

“你穿這麽正式？”

“第一次帶你回家，不能隨便。”他看著蘇棠，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你很好看。”

蘇棠臉紅了：“你也很好看。”

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黑色的轎車，很幹淨，車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蘇棠坐在後座，手裏捧著那盒百合酥，手指在盒子上輕輕敲著。

陸景舟握住她的手。

“別敲了。盒子要破了。”

蘇棠低頭一看，盒子的邊角確實被她敲得有點變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裏。

“學長，你媽媽會不會不喜歡我做的百合酥？”

“不會。”

“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做的都好吃。”

蘇棠笑了，但笑容裏還是有一絲不安。

車子開了四十分鍾，進入了一個高檔住宅區。蘇棠透過車窗看到一棟一棟的別墅，花園裏種著各種花草，有的院子裏還有噴泉。車子在一棟白色別墅前停下來，鐵藝大門緩緩開啟。

蘇棠深吸一口氣。

“到了。”陸景舟說，“走吧。”

他先下車，然後伸手扶蘇棠出來。蘇棠站在車旁，看著那棟別墅，心跳快得像擂鼓。

陸景舟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別怕。我陪你。”

蘇棠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起走進了那扇門。

門開了，一個穿著圍裙的阿姨站在門口：“少爺回來了，太太在客廳等你們。”

蘇棠跟著陸景舟走過玄關，走進客廳。客廳很大，水晶吊燈，皮質沙發，落地窗外是一個修剪整齊的花園。王婉清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家居服，頭發披著，看起來比上次在美食節時柔和了一些。

“媽，我們來了。”陸景舟說。

王婉清站起來，目光從陸景舟身上移到蘇棠臉上，停了一下。

“來了？坐吧。”

蘇棠把百合酥遞過去：“阿姨，這是我做的百合酥。低糖的，您嚐嚐。”

王婉清接過盒子，開啟看了一眼。百合酥做成了百合花的形狀，金黃酥脆，花瓣層次分明。她拿起一個，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蘇棠緊張地看著她。

“手藝不錯。”王婉清說，“比美食節那次有進步。”

蘇棠愣了一下。美食節那次她也嚐過？她記得王婉清隻說了“不錯”兩個字，原來她記得那個味道。

“謝謝阿姨。”

“坐吧，別站著。”

蘇棠和陸景舟坐在沙發上，阿姨端來了茶和水果。王婉清坐在對麵，喝著茶，目光時不時地落在蘇棠身上。

“聽景舟說，你媽媽開甜品店？”

“是的。開了十幾年了。”

“你從小就跟著她做甜品？”

“嗯。我媽媽做甜品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後來慢慢學會了。”

王婉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午飯是阿姨做的，四菜一湯，口味偏清淡。蘇棠注意到王婉清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陸景舟也是這個習慣——母子倆連吃飯的方式都像。

“蘇棠，你爸爸是做什麽的？”王婉清忽然問。

蘇棠的筷子頓了一下。

陸景舟開口：“媽——”

“我問的是她。”王婉清看著蘇棠，“讓她自己說。”

蘇棠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

“阿姨，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他在坐牢。合同詐騙罪。”

餐廳裏安靜了幾秒。

王婉清看著她，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你不介意別人知道？”

“不介意。因為那不是我的錯。”

王婉清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

“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蘇棠愣了一下。她以為王婉清會嫌棄她，會說“你不配”，會說“你配不上我兒子”。但她說的是“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阿姨，您不介意嗎？”

王婉清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介意。但我更介意的是，我兒子選的人，有沒有勇氣麵對這些。”

蘇棠的眼眶紅了。

“我有。”

王婉清看了她幾秒，然後嘴角彎了一下——很淡，但確實是彎了。

“吃飯吧。菜涼了。”

吃完飯，陸景舟帶蘇棠去花園裏走走。

花園很大，種著各種花，雖然是冬天，但有幾株臘梅開了，黃色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蘇棠站在臘梅樹下，深吸了一口氣。

“你媽媽……比我想象的好。”

“她隻是不會表達。”陸景舟說，“但她不壞。”

蘇棠點了點頭。

“學長，你媽媽剛才說‘你比我想象的勇敢’，是不是說明她開始接受我了？”

陸景舟想了想。

“至少，她願意瞭解你了。”

蘇棠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我要好好表現。”

“你已經表現很好了。”

蘇棠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這是獎勵。”

“不夠。”

“那你要什麽？”

“要你一直這麽勇敢。”

蘇棠笑著靠在他肩上。

花園裏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枝的聲音。臘梅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淡淡的，但很暖。

下午三點，蘇棠和陸景舟準備回學校了。

王婉清站在門口，手裏拿著那盒百合酥——已經吃了大半。

“這個百合酥，配方給我留一份。”

蘇棠愣了一下：“阿姨，您喜歡？”

“嗯。不太甜，適合我。”

蘇棠笑了：“好。我回去寫給您。”

王婉清點了點頭，看了陸景舟一眼。

“路上小心。”

“知道了，媽。”

蘇棠和陸景舟走出大門，上了車。車子開動的時候，蘇棠回頭看了一眼——王婉清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離開。

蘇棠的鼻子酸了一下。

“學長，你媽媽一個人在那麽大的房子裏，會不會孤單？”

陸景舟沉默了一下。

“會。所以我以後要多回去。”

蘇棠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陸景舟看著她，目光柔和。

“好。”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車流。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王婉清說的“你比我想象的勇敢”，想起她說“配方給我留一份”，想起她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的樣子。

也許，事情正在慢慢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