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手中那枚漆黑符令甫一現世,整座老宅的空氣便彷彿被瞬間抽幹。
邪煞之氣不再是之前那種狂暴的黑風,而是化作粘稠如墨的液體,貼著地麵緩緩蠕動,所過之處,青磚泛起白霜,牆角生出暗黑色的黴斑,連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腐臭與血腥交織的氣息。
這便是邪骨符令。
以九十九道生魂祭煉,以邪師自身精血為引,以百年陰地為基,方能煉成的邪道至寶。
我天眼之中金光驟縮,隻見符令中心那枚骷髏紋路,竟在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圈,便有一道淒厲的魂影從符縫中被擠出,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化作攻擊我的利刃。
玄機子被邪煞包裹,整個人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蠟黃的麵板裂開細密的黑紋,眼窩之中不再是渾濁,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林硯,你師傅當年就是用風水正道,硬生生打碎了我的第一枚邪骨符令,廢我三十年修為,將我打落塵埃!”
“我隱姓埋名二十年,重煉此令,等的就是今天!”
他猛地將邪骨符令按在胸口,口中念起晦澀刺耳的邪咒:
“以我魂血,引令出世,吞天眼,化正道,血債血償!”
刹那間,邪煞衝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我的雙眼狠狠抓來!
那骨爪之上,布滿冤魂的臉,每一張都在嘶吼,每一道都帶著足以衝散魂魄的怨氣。
玄機子要的,從來不是殺我。
是活生生挖走我的天眼。
我腳步一踏,周身風水正氣轟然爆發,五帝錢在我身前飛速旋轉,化作一道金色圓盾,硬生生擋下骨爪一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我被震得後退三步,腳下青磚寸寸碎裂。
邪骨符令的力量,遠超七煞鎖魂陣十倍不止。
玄機子見狀,狂笑不止:“撐不住了吧!你師傅都隻能毀我符令,你年紀輕輕,拿什麽跟我鬥!”
“乖乖交出天眼,我讓你少受點魂飛魄散之苦!”
我抹去嘴角溢位的一絲血線,天眼金光暴漲,將漫天邪煞照得一清二楚。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邪骨符令雖強,卻有一個致命死穴:以玄機子自身邪骨為基,以他心脈為引。符令與他性命相連,傷符令便是傷他,破符令便是破他畢生修為。
師傅當年,便是看破了這一點。
我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你以為師傅當年,是打不過你?”
玄機子笑聲一滯:“你什麽意思?”
“他不是沒能力殺你,”我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他耳中,“他是留你一命,讓你自生自滅。”
“可你偏偏不知悔改,繼續煉邪術,害生魂,造殺孽。”
“今天,我不會像他一樣手下留情。”
話音落下,我不再防守。
縱身一躍,身形如箭,直接衝破邪煞骨爪,朝著玄機子直衝而去!
玄機子大驚失色,連忙催動符令擋在身前:“找死!”
“邪骨護體,萬物不侵!”
漆黑的邪煞在他麵前凝成厚盾。
我雙眼金光爆射,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師傅親傳、十八年苦修的純陽風水指力,直指邪骨符令中心那一點最亮、也最脆弱的骷髏眉心!
“師傅留你,我不留。”
“天眼破邪,符令——碎!”
一指落下。
金光穿破黑暗,如同一道烈日驚雷,狠狠砸在邪骨符令之上!
“哢嚓——!!”
一聲足以刺穿耳膜的碎裂聲炸開。
玄機子手中那枚祭煉二十年的邪骨符令,瞬間布滿裂紋,下一秒,轟然炸成漫天黑色碎渣!
邪煞失去源頭,如同潮水般飛速退散,天空重新亮起,老宅裏的陰冷黴味,瞬間被清風一掃而空。
玄機子遭到本命符令碎裂的反噬,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大口黑血狂噴而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院牆上,癱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他一身邪功,廢了大半。
我緩緩落在他麵前,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玄機子咳著血,麵目扭曲,卻依舊死死盯著我的雙眼,怨毒嘶吼:
“為什麽……為什麽你能破我的符令……”
“你師傅當年到底還藏了什麽秘密!他為什麽寧可護著你,也不肯把風水秘卷給我!”
風水秘卷?
我心頭猛地一震。
原來如此。
所有恩怨的根源,根本不是什麽邪骨符令,也不是什麽廢他修為。
而是師傅手中,藏著一卷風水秘卷。
玄機子掙紮著,用盡最後力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你以為你天眼天生?你以為你師傅真的隻是隱居深山?”
“林硯,你就是秘卷的鑰匙……你師傅藏你十八年,是把你當成……最後的風水傳承!”
話音未落。
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數道身穿黑衣、氣息陰冷的人影,迅速堵住了老宅出口,為首一人,聲音冰冷刺骨:
“玄機子敗了沒關係。”
“風水秘卷,和天眼傳人——我們要了。”
玄機子臉色慘白,失聲驚呼:
“是你們……陰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