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周凱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掌心那片陰符殘片上。
符紙材質陰冷,紋路邪異,邊緣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硃砂腥氣,絕非民間野路子邪師隨手畫就。這是傳承邪派的專用符紙,每一筆,都對應著一脈陰毒風水術。
“道長,這房子……真的沒事了嗎?”周凱依舊心有餘悸,環顧著重新灑滿陽光的客廳,依舊不敢相信。
“煞氣已散,陣眼已毀,再無凶煞纏身。”我將符片揣進衣內,淡淡開口,“隻是這屋子之前被人刻意改了風水格局,我留幾枚五帝錢給你,按方位擺放,百日之內,可穩家宅氣運。”
周凱連聲道謝,慌忙要去拿錢酬謝,我抬手攔住。
“錢不必了。我問你,這房子,之前是誰賣給你們的?中介,還是原戶主?”
幕後邪師既然佈下此局引我出山,必然會在這房子上留下痕跡。周凱一家,不過是被無辜捲入的棋子。
周凱一愣,連忙回想:“是……是城中一家叫順安的中介公司,經手的業務員姓吳,我們當時覺得價格便宜,地段也還行,就簽了合同,誰知道……”
他話沒說完,已是滿臉後怕。
順安中介。
我在心中記下這個名字,天眼微眯,周身氣息微動。城市龍脈之中,那道若隱若現的黑線,似乎微微一顫,像是被驚動了一般。
“那業務員,現在還能聯係上嗎?”
周凱連忙掏出手機,翻出號碼撥打,可聽筒裏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打不通了……”周凱臉色發白,“道長,他是不是早就跑了?”
我點頭,心中已然明瞭。
那業務員,不過也是一枚被操控的小卒,事成之後,要麽被滅口,要麽被邪師抹去記憶,斷了這條線索。
真正的幕後之人,做事極為縝密,滴水不漏。
我不再多問,從隨身布包中取出八枚五帝錢,按照八卦鎮宅位,一一指點周凱擺放妥當。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走向門口。
“道長,您要走?”周凱急忙追上。
“局破了,我該走了。”我腳步未停,走到玄關處,天眼掃過整間屋子,確認再無一絲陰煞殘留,才推門而出。
“記住,百日之內,不要動家中格局,不要重新裝修,更不要隨意更換門鎖。”
話音落下,我已踏出1404室。
樓道裏的陰冷氣息消散一空,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溫暖明亮。
我沿著樓梯下樓,走到小區門口,抬頭望向這棟曾經凶煞滔天的樓棟。
天眼全開之下,整棟樓的龍脈氣脈已然通暢,之前那隻擇人而噬的鬼眼,徹底消失不見。
隻是,那片陰符殘片上的邪氣,依舊在我指尖縈繞不散。
我取出殘片,指尖輕撚,運轉觀氣心法。
一絲微弱卻陰毒的氣息,順著殘片緩緩飄出,指向城市正西方向。
正西,在風水二十四山中為兌位,主金,主肅殺,亦主陰邪匯聚之地。
幕後邪師,就在那裏。
我握緊殘片,眼神漸冷。
他佈下凶宅死局,引我下山,圖謀我的天眼,自以為算無遺策。
可他千算萬算,忘了一件事——
我的風水天眼,不僅能觀龍脈、辨陰煞,更能追根溯源、鎖定邪氣。
他想引我入局,我便順著他的線索,主動找上門。
我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城西,老城區。”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緩緩啟動,駛向車流之中。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城市的繁華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老舊低矮的平房,狹窄昏暗的街巷。
越靠近城西,空氣中的陽氣越淡,陰寒之氣,悄然滋生。
我坐在後座,天眼始終未閉。
視線穿透層層建築,直直鎖定在城西深處,一處陰氣最濃的院落。
那裏,正是陰符殘片氣息的終點。
也是幕後邪師,藏身之地。
車子停在老城區街口,我付了錢下車。
腳下的青石板路潮濕陰冷,兩旁的老牆斑駁,雜草叢生。整條街巷寂靜無聲,連一隻飛鳥、一隻野犬都沒有。
死氣沉沉。
我抬眼望去,巷子盡頭,一座獨門獨院的老宅子靜靜矗立。
院牆高聳,黑瓦覆頂,大門緊閉,門上貼著一張早已褪色的黃符。
可在我的天眼裏,這座宅子黑氣衝天,煞氣之濃,絲毫不亞於之前的凶宅。
宅子正門口,地麵上,用鮮血畫著一道詭異的符文,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四周的陰煞之氣。
這是一道引煞符。
也是一道戰書。
他知道我會來。
我站在巷口,望著那座陰森的老宅,緩緩握緊了布包裏的五帝錢。
風水邪師,我來了。
今日,不是你收我的天眼,就是我破你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