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戈壁商隊,我一路北上,踏入茫茫漠北草原。
天地遼闊,綠草連天,本該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盛景,可入目之處,卻是成片枯黃的牧草,牛羊倒斃路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死氣與悲氣,連風都帶著嗚咽。
遠處,一座通體雪白的神山矗立天際,那是草原人心中的至高之地——聖山。
可此刻,聖山之巔籠罩著一層暗紅煞氣,如同血淚,看得人心頭發緊。
我天眼微睜,一眼便看穿根源——
聖山龍脈,已被攔腰斬斷,龍氣外泄,泣血成災。
草原萬物,全靠這條龍脈滋養,龍脈一斷,草木不生,牛羊必死,牧民無以為生。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馬蹄聲。
數十名草原騎士簇擁著一位身披白袍的大薩滿,疾馳而來,在我身前翻身下馬。
大薩滿須發皆白,手持骨杖,目光凝重,對著我深深躬身,用生硬的漢話道:
“長生天派來的貴人,你終於來了。”
我微微一怔:“你認得我?”
“聖山泣血,狼王托夢,說會有一位天眼神光的貴人,前來拯救草原。”大薩滿聲音顫抖,“貴人,求你救救我們!再這樣下去,整個漠北,都要變成死地!”
周圍牧民紛紛跪倒,哭聲一片。
我抬手虛扶:“起來吧。聖山龍脈已斷,我既然遇上,便不會袖手旁觀。帶我去龍脈斷裂之處。”
大薩滿大喜,立刻引路。
一行人直奔聖山腹地。
越靠近龍脈,地麵越是幹裂,草木枯死,連石頭都泛著暗紅血色。
最終,在山腹深處,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橫亙眼前,如同一道猙獰傷疤,將整座聖山生生劈成兩半。
溝壑之中,暗紅煞氣滾滾而出,正是龍脈泣血。
“是誰幹的?”我沉聲問道。
斬斷龍脈,是天地大忌,必是心狠手辣之輩所為。
大薩滿咬牙道:“三個月前,來了一群中原道士,說聖山有邪祟,要開壇做法。我們信了,可他們卻在山底埋下斷龍釘,一夜之間,劈裂聖山,斬斷龍脈!”
我眼神一冷。
斷龍釘。
這是風水界最陰毒的禁術,一旦釘入龍脈,萬世不得複原,施法者必遭天譴,魂飛魄散。
天眼一掃,溝壑深處,七枚漆黑如墨的斷龍釘,正死死釘在龍脊之上,不斷吸食龍氣,轉化成殺煞。
而釘上,殘留著一股熟悉的陰邪氣息。
“是魔道餘孽。”我緩緩開口,“當年魔神、混沌鬼主的手下,沒死幹淨,流竄到了這裏,想借斬斷龍脈,重聚魔氣,再掀禍亂。”
大薩滿臉色慘白:“那……那還有救嗎?聖山還能恢複嗎?”
“能。”
我隻說一個字,卻讓所有人瞬間安定。
“斷龍釘可拔,斷裂龍脈可續,隻是要借草原萬物之力,借長生天之力。”
我轉身望向遼闊草原,聲音清朗,傳遍四野:
“所有牧民,退出三裏之外,焚香祈禱,誠心祈願。
今夜,我為你們重續聖山龍脈,拔除斷龍釘,還草原萬裏生機!”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退走。
夜幕降臨,星月無光。
我立於斷裂龍脈之上,風水真經淩空展開,照亮整座聖山。
腰間五帝錢化作五道金龍,盤旋嘶吼。
眉心天眼珠,綻放出貫穿天地的金光。
“龍脈有靈,天地為證。
今日我林硯,以天眼為引,以自身修為為祭,
拔斷龍釘,續接龍脊,止血泣之氣,安漠北蒼生!”
一聲低喝,震動草原。
我縱身躍入溝壑之中,雙手直插煞氣核心,一把抓住最中央的斷龍釘!
釘身陰邪之力瘋狂反噬,灼燒肌膚,侵入經脈。
我眉頭不皺,天眼金光全力爆發,硬生生將斷龍釘連根拔起!
“嘭!”
黑釘飛出,轟然炸裂。
一枚、兩枚、三枚……
七枚斷龍釘,盡數被我拔出,化為飛灰。
緊接著,我雙手按在斷裂的山壁之上,引動自身龍脈之氣,注入聖山裂痕之中。
金光如血,填滿溝壑,斷裂的龍脊,緩緩貼合、癒合、重生。
暗紅煞氣一點點消散,
枯死的草木重新抽芽,
幹裂的大地湧出清泉,
遠方的牛羊重新站起,發出歡鳴。
聖山之巔,泣血之氣散盡,重新變得潔白聖潔,長生天的光芒,灑落草原。
龍脈,續成了!
當第一縷朝陽照亮聖山時,我緩緩收回雙手。
大薩滿帶著全體牧民,跪倒在山下,虔誠叩拜,高呼:
“長生天!
天眼貴人!
草原永生不忘!”
風吹過草原,牧草起伏,如碧波萬頃。
馬蹄聲、歌聲、笑聲,重新回蕩在天地之間。
我背起行囊,沒有告別,獨自走向遠方。
功成不必留名,道成不必身退。
這一路,我渡江南水鄉,渡古宅怨魂,渡寒棺冤屈,渡古刹佛音,渡樓蘭亡魂,渡草原龍脈。
天眼所照,皆是正道。
腳步所至,皆是安寧。
而前方,萬裏雲海之外,東海蓬萊方向,一股滔天妖氣,正從深海之中,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