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漠北草原,我一路東行,直奔東海之濱。
尚未靠近海岸,遠遠便聽見浪濤轟鳴,天色暗沉如墨,原本平靜的東海此刻翻湧著狂濤,巨浪一層高過一層,拍碎礁石,吞沒漁船,連岸邊的漁村都被淹了大半。
漁民們跪在沙灘上,對著大海焚香叩拜,哭聲與浪聲混在一起,絕望彌漫。
“海神發怒了!妖蛟出來吃人了!”
“漁船全毀了,漁網斷了,往後我們怎麽活啊!”
我天眼微睜,金光直穿萬丈狂濤。
深海之下,一道百丈巨蛟正盤旋翻滾,黑鱗如鐵,巨眼如燈,口鼻噴吐黑水,周身妖氣衝天,正瘋狂撞擊海底地脈,妄圖震斷海龍脈,吞盡龍氣,渡劫化龍。
海龍脈一破,東海必生滔天海嘯,沿岸數千裏生靈,都要葬身海底。
“不是海神發怒,是妖蛟作亂。”
我緩步走到海邊,聲音平靜,卻壓過了浪濤轟鳴。
眾人一愣,紛紛看向我這個青衫陌生人。
一位老者哭道:“先生,我們請過法師,都被浪打回來了!那妖蛟千年道行,沒人能治啊!”
“我來。”
我隻說兩字,腳下輕輕一點,身形竟直接踏在浪尖之上,如履平地。
狂風卷動衣袍,巨浪在腳下崩碎,我立於滄海中央,如同定海神針。
深海之中的妖蛟瞬間察覺,猛地抬頭,巨眼死死盯住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凡人!也敢管本蛟化龍大事!滾!否則連你一起吞了!”
話音未落,一道數十丈高的巨浪,帶著腥臭黑水,朝我當頭拍來!
這一擊足以拍碎山石,淹沒海岸。
我眼神微冷,抬手淩空一按。
“定。”
一字出口。
狂暴的巨浪竟在半空驟然僵住,隨即無聲潰散,連一絲水花都沒濺到我身上。
妖蛟巨眼一縮,終於露出忌憚:“你是修行者?!”
“風水師,林硯。”我立於浪尖,淡淡開口,“海底海脈,是東海生靈根基,你若敢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妖蛟狂笑不止,“我修行千年,隻差一步便可化龍!區區凡人,也敢攔我!”
它猛地一擺巨尾,整個東海劇烈震顫,無數漩渦在海麵成型,黑水化作毒雨,鋪天蓋地落下。
岸邊漁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後退。
我眉心天眼珠緩緩亮起,金光不再內斂,而是直衝雲霄,照亮整片東海。
風水真經自動飛出,懸於天際,萬千符文化作金色雨幕,擋下所有毒水漩渦。
五帝錢化作五道金龍,咆哮著衝入深海,纏住妖蛟四肢。
“妖蛟,我給過你機會。”
我聲音漸冷,“執迷不悟,便鎮你海底千年,反省己身。”
“狂妄!”
妖蛟暴怒,全身妖氣燃燒,化作一道黑芒,張開巨口,要將我連同心眼真經一同吞掉!
它快,我更快。
我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妖蛟頭頂,右手淩空按下,掌心金光凝聚成一枚巨大天眼印記,重重印在蛟頭之上!
“天眼鎮滄海,一印定蛟龍!”
轟——!!!
金光爆發,震徹東海!
妖蛟全身妖氣瞬間被壓製,百丈身軀劇烈顫抖,狂傲與凶戾盡數被碾碎,隻剩下恐懼與顫抖。
它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被金光死死按在深海之中。
“我錯了……天師饒命……我再也不敢亂海脈了……”
妖蛟終於服軟,發出哀求。
我神色不變,指尖一引,金光化作鎖鏈,將妖蛟鎮在海龍脈旁:
“我不殺你,也不廢你道行。
從今往後,你鎮守此處,守護海脈,平息風浪,護漁民平安。
千年守海,功成之日,再給你化龍之機。”
妖蛟大喜過望,連連叩首:“多謝天師!我願守海千年,絕不再犯!”
話音落,妖蛟沉入海底,不再作亂,反而化作一股力量,穩住了地脈。
下一刻——
狂濤平息,黑水消散,天空放晴,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風平浪靜。
東海,恢複了往日的溫柔與安寧。
我踏浪而歸,回到岸邊。
所有漁民齊刷刷跪倒在地,高呼:
“謝天師鎮妖護海!
謝天師救我全族!”
我扶起眾人,輕聲道:
“大海有靈,眾生平等。
往後敬畏江海,敬畏生命,東海自會護你們一世安穩。”
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海風拂麵,潮聲溫柔。
江南、中原、塞北、草原、東海……
萬裏山河,我已走過大半。
人間煙火,凡世因果,我已渡過半程。
天眼所照,無幽不燭;
正道所行,無難不克。
而當我抬頭望向天際時,目光輕輕一頓。
九天之上,一縷從未見過的金色仙氣,正自雲端緩緩飄落。
這一次,不再是人間風水,不再是妖魔鬼怪。
而是——天界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