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白石山村,一路西行,山勢漸高,雲霧漸深。
行至半日,前方山腰處,一座千年古刹隱於鬆林之間。
寺名靜心寺,本該是香火鼎盛、梵音繚繞,可遠遠望去,整座寺廟被一層灰濛死氣籠罩,鍾鼓無聲,香煙斷絕,連飛鳥都不願靠近。
我天眼微掃,心中已然明瞭。
不是佛不佑,是寺中有妖。
山門前,幾個香客怯怯張望,不敢入內,議論紛紛。
“唉,靜心寺廢了……主持方丈三個月前突然昏睡不醒,怎麽都喚不醒,後來連護法高僧、小沙彌,一個接一個倒下,如今整座寺,全是睡佛!”
“聽說夜裏還有怪聲,有人說是佛祖震怒,也有人說……是寺裏出了吃人氣的妖怪!”
我邁步上前,輕聲問道:“方丈昏睡之前,寺裏可來過陌生人?”
一名老香客回想片刻:“有!三個月前來了個遊方僧人,自稱了塵,說是精通佛法,能助寺院開光祈福,住持好心留他住下,沒過幾天,寺裏就開始出事了!”
了塵。
妖僧。
我心中瞭然,不再多問,徑直踏入靜心寺。
一進山門,一股陰柔詭氣撲麵而來。
庭院幹淨如常,佛像莊嚴依舊,可殿內僧眾橫七豎八倒在蒲團上,呼吸微弱,麵色蒼白,如同陷入永恒沉睡,周身陽氣正一絲絲被抽離。
這不是邪祟,是佛門禁術——吸陽眠魂陣。
以寺院佛氣為掩護,以僧眾魂魄為養料,以佛祖法相為遮掩,佈下絕殺之局。
而陣眼,就在最深處的大雄寶殿。
我緩步走入大殿。
佛像高坐,寶相莊嚴,可佛前蓮台之下,卻坐著一名閉目誦經的灰衣僧人。
僧衣素淨,麵容清俊,周身佛光繚繞,看似慈悲,實則佛皮下藏著魔心。
正是妖僧——了塵。
“天眼帝君,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了塵緩緩睜眼,眼底沒有半分佛性,隻有冰冷的戲謔,“我以為,你會在龍眠山享清福,沒想到,竟管起這凡間寺廟的閑事。”
他竟認得我。
我站在殿中,神色平靜:“你修魔功,吸僧眾陽氣,破佛門清淨,就不怕天地反噬?”
“反噬?”了塵輕笑一聲,周身佛光驟然變黑,化作魔霧,“我本就是佛門棄徒,魔道遺種,佛不收我,天不留我,我便吸盡天下佛子,成就無上魔身!”
他抬手一揮,殿外昏睡的僧人們周身黑氣暴漲,魂魄即將被徹底吞噬!
“住手!”
我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腰間五帝錢淩空飛出,金光一震,瞬間破掉魔霧纏繞。
風水真經自行囊中展開,純陽正氣籠罩整座大殿,將魔氣壓得節節敗退。
“天眼一脈,果然名不虛傳。”了塵站起身,魔功全開,“可你以為,憑這些,就能破我魔功?”
他猛地一拍蓮台!
蓮台之下,一道漆黑魔陣轟然開啟,無數冤魂厲嘯衝出,全是被他害死的僧人魂魄!
“用魂魄布陣,你已入魔道極致。”
我眉心天眼珠緩緩亮起,金光洞徹虛妄,“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廢你魔功,渡盡冤魂,還靜心寺一片清淨。”
“大言不慚!”
了塵嘶吼著,化作一道黑芒撲來,魔爪直取我眉心天眼!
我不退反進,一步踏出,佛音與道韻同時在周身響起。
左手道印,右手佛訣,眉心天眼通。
三力合一,直指魔心。
“道可渡魔,佛可誅邪。
你既入惡道,便永墜虛無!”
一掌輕拍,正中了塵胸口。
“噗——!”
魔功當場潰散!
黑氣如同冰雪消融,他體內吸食的萬千魂魄被金光釋放,在風水真經的渡化下,緩緩升入輪回。
了塵本人麵色慘白,修為盡廢,癱倒在地,再也無法作惡。
“我不甘心……我苦修百年魔功……”
“邪道百年,不如正道一念。”
我淡淡一語,轉身不再看他。
魔陣一破,昏睡的僧人們同時輕哼一聲,緩緩睜開雙眼,麵色恢複紅潤,魂魄歸位,神智清明。
主持方丈最先醒來,見大殿景象,瞬間明白一切,對著我深深合十:
“多謝施主,救我全寺僧眾,再造靜心寺!”
我微微頷首:“佛門清淨地,不容魔擾。往後守心持戒,寺院自會平安。”
方丈連連稱是,率眾僧叩謝。
我不願接受禮拜,轉身踏出靜心寺。
山風吹來,鬆濤陣陣,寺內鍾聲重新響起,梵音嫋嫋,香火再燃。
死氣散盡,佛光重現。
站在山巔,我望向遠方連綿不絕的山河。
人間萬裏,煙火萬千,
有善,有惡,有陰,有陽。
而我這一路,便是以天眼為燈,以正道為路,
走到哪裏,便照亮哪裏,渡化哪裏。
前方雲霧深處,隱隱傳來駝鈴聲。
那是通往塞北的路,傳聞那裏黃沙漫天,古城埋骨,
有一座消失千年的樓蘭古城遺址,近日風沙異動,夜夜傳出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