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金光落下,水底那塊壓著龍氣的青石,竟緩緩移動,最終歸位到河底的凹槽之中。
“嗡——!”
青石歸位的瞬間,青溪河心的水麵,驟然平靜。
那股吞噬船隻的吸力,徹底消失。
天眼之下,支脈龍氣重新流轉,如同遊龍,順著青溪,蔓延至整個青溪渡。
渡口邊的船家們,見河心風平浪靜,我安然立於水麵,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我躍回小船,撐船靠岸。
剛一落地,老船家便領著眾人,齊齊跪地:“多謝林先生!多謝林先生救我們青溪渡!”
“諸位請起。”我抬手虛扶,“此事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人禍?”眾人皆是一驚。
我指著河底的方向:“水下那塊青石,被人移動過,石身上刻著鎮龍符,顯然是有人故意壓住龍氣,製造‘水怪吞人’的假象。”
老船家臉色一變:“是誰?竟如此歹毒!”
就在此時,人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名身著官服的差役,簇擁著一位身穿錦袍、麵色白淨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中年男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換上一副和善的笑容:“這位先生,便是破解青溪渡怪事的風水師?”
我拱手:“林硯,略懂風水。”
“原來是林先生,久仰久仰。”中年男子自我介紹,“在下週福,是這青溪縣的富戶,也是青溪渡碼頭的東家。”
周福?
我心中一動,天眼微開,掃過他周身。
此人周身,竟帶著一絲與水下青石相同的符氣!
老船家在我耳邊低聲道:“先生,這周福,半個月前,剛買下了渡口對麵的荒地,說是要建酒樓。”
我瞭然。
青溪渡本是“玉帶纏腰”吉地,渡口對麵的荒地,卻是“反弓水”凶地,建樓必敗。
周福為了逼走船家,霸占渡口,竟不惜移動青石,壓住龍氣,讓青溪渡變成“凶地”,好低價收購渡口的船隻與碼頭!
“周東家。”我看向他,語氣平淡,“青溪渡的地脈已歸位,此後再無船隻失蹤。隻是,水下青石上的鎮龍符,出自高人之手,周東家可認識?”
周福臉色微變,強裝鎮定:“先生說笑了,我一介商人,怎會認識什麽高人。”
“哦?”我上前一步,逼近他,“那周東家袖口的硃砂印,為何與鎮龍符的硃砂,一模一樣?”
周福猛地攥緊袖口,額角滲出冷汗。
他身後的差役,立刻上前一步,想要阻攔。
“慢著。”我抬手,一道金光閃過,差役們竟動彈不得。
“林先生,你……你想幹什麽?”周福色厲內荏。
“不幹什麽。”我淡淡道,“風水之道,護生為上。你為一己私利,篡改地脈,害人性命,此乃大忌。”
我指尖一彈,一道金光,落在周福的錦袍之上。
“此乃‘戒煞符’,三日內,你若將霸占的荒地歸還,賠償船家損失,符自會消散。若執迷不悟,他日必遭地脈反噬,萬劫不複。”
周福渾身一顫,看著錦袍上那道淡淡的金光,麵如死灰,最終跪倒在地:“我……我願賠!我願歸還荒地!”
眾人見狀,皆是拍手稱快。
當日下午,周福便派人送來白銀千兩,賠償失蹤船家的家屬,又將渡口對麵的荒地,歸還給了村裏。
青溪渡的烏篷船,再次揚帆起航。
船槳劃破水麵,水聲潺潺,船家們的歌聲,回蕩在青溪之上。
老船家撐著船,載著我,順流而下。
“林先生,您這風水術,真是神了!”老船家笑著說,“您要去哪裏?我送您一程!”
我望著兩岸的楊柳,笑道:“前麵是清河鎮,聽說那裏,有一座百年古宅,鬧得厲害。”
老船家一拍大腿:“先生,您真是料事如神!那清河鎮的張家古宅,確實鬧鬼!聽說張家的人,搬出去的搬出去,病倒的病倒,如今古宅,已成了荒宅!”
“正好。”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龍眠雲霧茶,“去看看,這百年古宅的‘鬼’,到底是什麽。”
烏篷船順流而下,駛向清河鎮。
江南的風,帶著水汽,溫柔而濕潤。
我知道,這人間的風水局,遠比九天之上的浩劫,更複雜。
因為,最難破的陣,從來不是地脈,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