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龍眠山桃花落盡,新茶正香。
師傅坐在觀前石凳上,看著我背上簡單的行囊,指尖摩挲著茶盞,似笑非笑:“真要一個人下山?不帶弟子,不帶法器,隻揣著半卷真經?”
我正了正青衫領口,將風水真經折起,塞進行囊,隻留了三枚五帝錢係在腰間,笑道:“師傅,弟子已平定三界,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山上。您說大道在人間,我便去走走,看看這太平歲月裏,百姓的風水,到底是什麽模樣。”
師傅頷首,將一壺剛泡好的龍眠雲霧茶遞給我:“也好。記住,下山後,你不是天眼帝君,隻是風水師林硯。遇事先觀心,再觀氣,莫要仗著修為,失了凡人心。”
“弟子謹記。”
接過茶壺,我轉身下山。
一路行來,往日跪拜的百姓,如今隻當我是過路的書生,笑著點頭招呼。山間田埂上,孩童追著蝴蝶跑,農婦挎著竹籃摘菜,這般尋常煙火,竟比淩霄寶殿的金光,更讓人心安。
下山三日,行至江南水鄉,名喚青溪渡。
此地水網縱橫,白牆黛瓦,本是風水上的“玉帶纏腰”吉地,可我剛踏入渡口,便覺不對勁。
天眼微開,一絲隱晦的死氣,竟纏在渡口的老槐樹上。
渡口邊,泊著十幾艘烏篷船,卻無一人擺渡。船家們聚在槐樹下,愁眉苦臉,有人歎氣,有人抹淚,還有人拿著香燭,對著河水祭拜。
“老丈,這渡口怎的無人擺渡?”我走上前,對著一位白發船家拱手問道。
老船家抬眼看我,見我一身青衫,溫文爾雅,便歎了口氣:“先生有所不知,這青溪渡,鬧鬼了!”
“鬧鬼?”我挑眉。
“可不是!”旁邊一位中年船家接過話,“半個月前,渡口的陳老艄公,撐船過青溪,竟連人帶船,憑空消失在河中央!之後每隔三天,便有一艘船失蹤,至今已有五艘,五個弟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老船家補充道:“我們請了風水師,說是青溪水下有‘水煞’,可擺了鎮煞陣,燒了符紙,半點用都沒有!如今官府也束手無策,渡口封了,我們這些靠擺渡吃飯的,可怎麽活啊!”
我望向青溪。
河水碧綠,波光粼粼,看似平靜,可天眼之下,河心深處,竟有一道扭曲的地脈之氣,如同毒蛇,死死纏住了青溪的水脈。
不是水煞,是地脈錯位。
江南水鄉,水脈通龍脈,青溪之下,本有一條支脈龍氣,護佑渡口平安。如今支脈錯位,龍氣外泄,化作一股怪力,攪亂水勢,才會連人帶船吞噬。
“老丈,不必驚慌,這不是鬧鬼,是青溪下的地脈出了問題。”我溫聲道。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老船家半信半疑:“先生,您是風水師?”
我點頭:“略懂一二。可否借我一艘小船,我去河心看看?”
中年船家立刻道:“先生,河心危險!您若出事,我們可擔待不起!”
“無妨。”我接過他遞來的船槳,跳上一艘小烏篷船,“我若不回來,你們再另尋高人便是。”
船槳劃入水中,小船緩緩駛向河心。
越靠近河心,那股地脈扭曲的氣息便越濃鬱。
我停住船,天眼全開,金光直射水底。
隻見水下三丈處,一塊巨大的青石,竟從河底凸起,正好壓在支脈龍氣的節點上!
這青石,並非天然形成,石身上,竟刻著一道淺淺的鎮龍符。
有人,故意移動了這塊青石,壓住了龍氣!
就在此時,船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河水翻湧,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船底傳來,竟要將小船直接吞噬!
我眼神一凝,腰間五帝錢自動飛出,化作三道金光,釘在船身兩側。
“天地定位,龍脈歸原!”
我縱身躍起,立於水麵之上,指尖掐訣,對著水底青石,輕輕一點。
“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