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屍撤去陰符的刹那,落雁村上空的灰霧如潮水般退去,被抽離的魂魄緩緩歸位,村民們發出虛弱的呻吟,一個個癱倒在地,雖麵色慘白,卻已脫離性命之憂。
師姐立刻上前檢視村民狀況,指尖捏著清心咒訣,為眾人穩住心神。大弟子則守在村口,以防再有變數。
我目光緊鎖眼前的活屍,天眼金光未曾有半分收斂。
“你已兌現承諾,接下來,該帶我入幽冥脈了。”
活屍青紫色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周身黑氣緩緩收攏,化作一道細長的黑芒,纏繞在他指尖。他沒有多說半句廢話,轉身朝著村子最深處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浮現出淡淡的血色紋路,直通地底深處。
“跟我來。”
“記住,幽冥脈內無日月,無天地,隻有無盡陰寒與亡魂,你的天眼能觀陰陽,卻看不清九幽的虛妄,一旦走錯一步,便會永世沉淪。”
我示意師姐與弟子在此看護村民,獨自跟上活屍的腳步。
不是不信任二人,而是幽冥脈凶險莫測,我不能讓身邊之人再涉險。
穿過錯落的屋舍,我們來到村子中央的白骨高台之下。
高台由百枚生人頭骨堆砌而成,每一枚頭骨的眼窩中,都燃著幽綠的鬼火,台心位置,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靜靜敞開,刺骨的陰氣從中狂湧而出,吹得道袍獵獵作響。
那便是幽冥地脈入口。
站在洞口邊緣,即便以我如今的修為,也能感受到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天眼全開,我看清了洞內的景象——無數漆黑的陰絡縱橫交錯,如同人體血脈,不斷吞噬著方圓百裏的地氣,最深處,一道比夜色還要濃鬱的黑芒靜靜蟄伏,那便是幽冥脈的核心。
“跳下去。”活屍淡淡開口,“無需懼怕,我以陰力為你引路,不會讓你直接墜入九幽地獄。”
我沒有猶豫。
師傅的遺言、開宗祖師的三百年盟約、風水祖棺的秘密……所有謎團,都在這黑洞之下。
我縱身一躍,身形徑直墜入黑暗之中。
失重感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下一秒,雙腳便踏在了實地之上。
四周沒有光,卻能看清一切——這裏是一條寬約丈餘的通道,地麵鋪滿灰白色的骨粉,牆壁上鑲嵌著無數閃爍的幽藍光點,那是無數亡魂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闖入者。
通道盡頭,傳來潺潺流水聲,卻沒有半分水汽,隻有比寒冰更冷的死寂。
“這裏是黃泉支路。”
活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人間與幽冥的夾縫,也是通往風水祖棺的唯一路徑。”
我緩緩前行,天眼時刻警惕著四周的異動。
忽然,通道兩側的幽藍光點瘋狂閃爍起來,無數淒厲的哀嚎響徹耳畔,無數殘缺不全的亡魂從牆壁中衝出,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它們帶著無盡的怨念,想要將我拖入無盡的痛苦之中。
“黃泉亡魂,生人勿近。”活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些亡魂,隻能由你自己渡。”
他是在試探我的實力。
我眼神平靜,抬手一揮,五帝錢自動盤旋周身,金光流轉,形成一道純陽屏障。
“陰陽殊途,怨念難消,我以天眼正道,送你們歸位。”
我指尖掐訣,口中念出渡魂咒,天眼金光自眼底射出,化作溫和的佛光,籠罩住那些瘋狂的亡魂。被金光觸碰的瞬間,亡魂身上的怨念漸漸消散,殘缺的身形變得完整,最終化作點點藍光,融入牆壁,歸於平靜。
不過片刻,通道再次恢複死寂。
活屍眼中的鬼火微微一動,似乎有些意外。
“沒想到,你不僅有戰鬥之能,還精通渡魂之術,果然是正統天眼傳人。”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繼續向前走。
穿過黃泉支路,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曠野出現在麵前,曠野之上,立著九根通天徹地的黑色石柱,石柱上刻滿了我從未見過的古老符文,符文之上,纏繞著足以碾碎一切的凶煞之氣。
而在九根石柱的中心,一口通體漆黑、雕刻著龍鳳陰陽圖的巨棺,靜靜懸浮在半空。
棺身之上,一道與我眼底一模一樣的金光印記,若隱若現。
那就是風水祖棺!
活屍停下腳步,指向中心的巨棺,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林硯,你看清楚,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九煞鎖棺陣,唯有天眼純陽之力,才能解開。”
“開啟它,三百年的盟約,便會揭曉;天眼一脈的起源,風水秘術的終極,你都會知道。”
我望著那口神秘的黑棺,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
天眼印記在眼底瘋狂發燙,彷彿在與祖棺產生共鳴。
可就在我準備踏向曠野的瞬間,天眼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猛地抬頭,看向九根石柱的頂端——那裏,正站著九道身披黑袍、氣息比活屍還要恐怖數倍的身影!
它們,是祖棺守護者。
也是我踏入幽冥脈後,真正的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