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篷人手中的青銅殘片一出,我腦海中瞬間炸響師傅臨終前的最後囑托。
那是他斷氣前,攥著我的手腕,指節發白,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硯兒,陰符門不死,風水界永無寧日。見青銅殘片,殺無赦——切記,不可心慈!”
彼時我隻當是師傅的仇怨,此刻看著殘片上那道與我天眼紋路完美契合的缺口,終於明白,這不是仇,是宿命。
“殺無赦?”
鬥篷人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布滿符紋的臉扭曲起來,“你師傅當年也說過這話,結果呢?他護著秘卷,護著你,躲在深山十八年不敢出來!”
他猛地將青銅殘片往空中一拋,殘片懸於半空,竟與我天眼之中的金光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刹那間,我眼前天旋地轉,無數破碎的畫麵湧入腦海——
深山道觀外的血色殘陽,師傅手持桃木劍獨戰群雄的背影,陰符門弟子手中的陰刃,還有那半塊被師傅死死護在胸口的青銅殘片……
原來,十八年前,陰符門便已血洗道觀,師傅帶著我和半塊殘片,拚死才逃出生天。
“夠了!”
我低喝一聲,強行壓下腦海中的翻湧,天眼金光暴漲,眼底不再有半分猶豫,隻剩徹骨的寒意。
師傅教我鎮煞,教我守正,教我心懷慈悲,卻也在最後,教了我殺生。
今日,便用這雙天眼,了結十八年的血仇!
“上!”
鬥篷人一聲令下,剩餘五名陰符門高手同時發難。
他們不再使用符術——陽脈之氣未散,符術於他們而言,如同自尋死路。五人手持染血陰刃,身形飄忽,如同鬼魅,從五個不同的風水死位撲來,招招致命,直取我雙目與心口。
這是陰符門的絕殺技——五鬼奪魂。
我腳步未動,左手快速掐訣,引動枯井中噴湧的陽脈之氣,在周身凝成一道金色罡風。
陰刃砍在罡風之上,發出“錚”的脆響,火星四濺。
五人被震得手臂發麻,攻勢一滯。
“就是現在!”
我縱身而起,身形如電,直撲離我最近的一名弟子。
那弟子大驚,揮刃便砍。
我側身避開,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天眼金光注入,純陽正氣順著他的手臂,瞬間衝入他的丹田。
“啊——!”
淒厲的慘叫響起,那弟子渾身冒起黑煙,手中陰刃“哐當”落地,整個人如同被烈火焚燒,癱倒在地,沒了聲息。
一招,斃敵。
其餘四人臉色慘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鬥篷人怒喝:“慌什麽!他隻有一個人!”
他抬手一招,空中的青銅殘片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我的眉心!
這殘片竟能引動我天眼的力量,一旦被刺中,輕則天眼封閉,重則魂飛魄散。
我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右手並指如劍,迎著青光,直指殘片中心的缺口。
“你以為,殘片能控我天眼?”
“錯!它是鑰匙,我纔是掌鑰人!”
指尖金光與青光相撞的瞬間,青銅殘片猛地一顫,竟不再攻擊,反而在我指尖快速旋轉起來。
上麵的紋路,與我天眼的紋路,完美契合!
“這……這不可能!”鬥篷人目眥欲裂,“殘片怎麽會認你為主?!”
我心中瞭然。
師傅當年將半塊殘片的氣息,融入了我的天眼,十八年溫養,我與殘片,早已血脈相連。
“多謝你,送我另一半鑰匙。”
我五指一握,將青銅殘片攥入掌心。
兩股殘片的氣息在我體內交融,天眼之力,瞬間暴漲三倍!
此刻的我,眼中所見,不再是單純的風水脈絡,而是能看透每個人的命門。
“該結束了。”
我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第二名弟子身後。
他剛轉身,我便一指戳在他的眉心——那是他的命門所在。
金光入體,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三!”
剩下的三人紅了眼,不顧一切地朝我撲來。
我手持青銅殘片,殘片上青光流轉,與五帝錢的金光交相輝映。
“五帝鎮煞!”
“天眼誅邪!”
我抬手一揮,五帝錢與殘片同時飛出,金光與青光交織成一張大網,將三人牢牢困住。
陽脈之氣湧入網中,三人渾身冒起黑煙,痛苦不堪。
我緩步走上前,眼神冰冷:“十八年前,你們血洗我師傅的道觀,今日,我便為那些枉死的人,討回公道!”
指尖落下,三道金光分別刺入三人的命門。
慘叫聲接連響起,又接連戛然而止。
眨眼間,五名高手,盡數伏誅。
整個宅院,隻剩下我和為首的鬥篷人。
他癱坐在地上,布滿符紋的臉毫無血色,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絕望與恐懼:“你……你不能殺我……我是陰符門門主的親傳弟子……你殺了我,門主不會放過你的!”
“門主?”
我緩步走向他,掌心的青銅殘片青光閃爍,“十八年前,你們門主血洗道觀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鬥篷人連連後退,手腳並用:“我可以告訴你秘卷的下落!我可以帶你去找門主!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不必了。”
我搖了搖頭,師傅的仇,今日必須了結。
“風水正道,不斬降者,但你們陰符門,除外。”
天眼金光凝聚於指尖,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殺戒已開,今日,必斬你!”
就在我指尖即將落下的瞬間,鬥篷人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狠厲,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丹丸,塞進了嘴裏!
“既然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好過!”
他吞下丹丸的瞬間,渾身煞氣暴漲,身形竟開始扭曲膨脹,麵板裂開,露出裏麵漆黑的骨骼。
“這是……化煞丹!”
我臉色驟變。
化煞丹,以自身魂魄為引,化作煞魔,威力倍增,但死後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鬥篷人,要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