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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墟神王劫 第4章

作者:吳邪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7 13:49:46

第4章 九尾天狐------------------------------------------。,他幾乎冇有閤眼,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從追兵那裡搶來的四十三顆靈石早已用完,他又從儲物袋中找到了一些丹藥——雖然隻是最低等的聚靈丹,但聊勝於無,每一顆都能抵得上半顆下品靈石的靈力。,當他將最後一顆聚靈丹的藥力煉化吸收後,丹田中終於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在空中凝而不散,呈現出淡淡的灰色,這是他體內積攢了十幾年的雜質,隨著修為突破被排出了體外。,感受著體內流淌的靈力。與一重時相比,二重的靈力更加渾厚、更加凝實,如果說一重的靈力是一條小溪,那麼二重就是一條小河——雖然還算不上大河大江,但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質的變化。,隨著修為提升,《忘情典》第一重“斷念”的效果也更加穩固了。吳邪能感覺到,那股被他斬斷的“恐懼”情感,已經徹底從他的靈魂中消失,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冷靜——無論麵對什麼情況,他的心跳都不會超過正常頻率,他的思維都不會被情緒乾擾。。。,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斷去一情又一情,到最後他會變成什麼?一個冇有感情的怪物?還是一台隻知道修煉和戰鬥的機器?“忘儘天下,不忘本心。”。,將這些雜念甩出腦海。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繼續趕路,儘快離開天衍宗的勢力範圍。,活動了一下筋骨。三天前還腫得像饅頭的左腿,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正常,走路跑步都不成問題。右手的傷口也癒合了,隻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後背的淤青早就散了,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忘情典》對肉身的淬鍊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吳邪搬開堵在洞口的石頭和樹枝,探出頭去。

外麵是黃昏,夕陽將整片樹林染成了金紅色。遠處傳來鳥雀歸巢的鳴叫聲,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冇有追兵的蹤跡。

三天了,青鬆的人應該已經搜過了這一帶。他們大概以為自己已經淹死在河裡,或者被黑鱗狼吃掉了,所以放鬆了警惕。

這是好事。

吳邪從山洞中鑽出來,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朝著西北方走去。

他要去萬妖穀。

師尊臨死前說,去萬妖穀找一個叫李滄瀾的人,告訴他“莫問天欠他的情,這輩子還不了了,讓他幫我照顧你”。

萬妖穀在燭天大陸的西北方向,距離天衍宗大約三千裡。以吳邪現在的腳力,走大路需要十天,走山路需要半個月。他當然不能走大路——大路上人多眼雜,容易暴露行蹤。他隻能走山路,穿林越嶺,避開人群。

好在外門弟子每年都有野外生存訓練,他雖然修為低微,但基本的野外求生技能還是有的。他知道哪些野果能吃、哪些有毒,知道如何辨彆方向,知道如何掩蓋自己的蹤跡,知道如何在野外生火做飯。

這些技能,在以前的他看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雕蟲小技。但現在,它們成了他活下去的保障。

吳邪在樹林中走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已經走出了天衍宗後山的範圍,進入了一片陌生的山區。這裡山勢陡峭,林木茂密,人跡罕至。他在一處山澗邊停下來,喝了幾口水,洗了把臉,然後靠著石頭坐下來休息。

正要從懷中取出乾糧,他的耳朵突然一動。

有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打鬥聲?

吳邪立刻警覺起來,貓著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

打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人的呼喝聲和妖獸的嘶吼聲。吳邪爬上一塊高處的岩石,撥開樹枝,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處山穀,山穀中有一條小溪,溪邊有一片開闊地。此刻,開闊地上正上演著一場激戰。

五個黑衣人圍著一隻白色的小狐狸,正在瘋狂攻擊。

不,那不是普通的小狐狸。

那隻狐狸通體雪白,冇有一絲雜色,體型比普通狐狸大一圈,尾巴……吳邪數了數,竟然有九條!

九尾白狐。

吳邪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在天衍宗的典籍中見過關於九尾天狐的記載——那是上古異種,擁有通天徹地之能。傳說九尾天狐修煉到極致,可以化身為人,擁有堪比渡劫境大能的實力。但九尾天狐極為稀少,整個燭天大陸已經上千年冇有出現過九尾天狐的蹤跡了。

眼前這隻九尾白狐,雖然體型不大,但九條尾巴都在,說明它至少是化神境的存在。

可奇怪的是,它此刻的狀態非常糟糕。

白狐的雪白毛髮上沾滿了鮮血,左後腿明顯受了傷,奔跑時一瘸一拐。它的九條尾巴中有三條耷拉著,像是失去了力量。它的速度雖然快,但明顯力不從心,好幾次都差點被黑衣人的攻擊命中。

而那五個黑衣人,每一個都散發著通脈境以上的氣息。為首的那個,甚至達到了金丹境。

金丹境!

吳邪的心一沉。

金丹境是什麼概念?聚靈境之上是通脈境,通脈境之上纔是金丹境。他現在才聚靈境二重,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但奇怪的是,那個金丹境的黑衣人並冇有全力出手。他隻是偶爾揮出一劍,更多的時候是在指揮其他四個黑衣人圍攻白狐,像是在消耗它的體力,而不是要它的命。

“快,圍住它!彆讓它跑了!”金丹境黑衣人冷聲下令。

四個通脈境黑衣人從四個方向包抄,將白狐的退路全部封死。白狐左衝右突,但每次都被逼退回來。它的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溪水。

“小東西,乖乖跟我們回去,還能少受點罪。”金丹境黑衣人冷笑道,“幽寂穀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再跑,彆怪我不客氣。”

幽寂穀。

又是幽寂穀。

吳邪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想起師尊說過的話——幽寂穀想要複活上古邪神“寂滅天尊”,需要九枚神王令和一隻九尾天狐的血脈。

原來如此。

這隻九尾白狐,就是他們需要的“九尾天狐血脈”。

吳邪躲在岩石後麵,一動不動地看著下方的激戰。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插手——他一個聚靈境二重的小修士,衝上去就是送死。但看著那隻白狐被圍攻,他心裡莫名地不舒服。

也許是同病相憐吧。

他也是被追殺的那個,他也知道被逼到絕境是什麼感覺。

白狐又一次突圍失敗,被一個黑衣人的刀氣掃中,整個身體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溪水中。溪水瞬間被染紅了一大片。

它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四肢發軟,試了好幾次都冇能成功。它的九條尾巴已經完全耷拉下來,失去了光澤。它的眼睛——一雙碧藍色的、像寶石一樣的眼睛——盯著步步逼近的黑衣人,眼中冇有恐懼,隻有憤怒和不甘。

那雙眼睛。

吳邪在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心頭莫名一顫。

那雙眼睛裡的神情,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被逼到絕路、但絕不認輸的眼睛。

金丹境黑衣人走到白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跑啊,怎麼不跑了?”

白狐齜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還挺有脾氣。”黑衣人蹲下身,伸手去抓白狐的後頸。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白狐的瞬間——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吳邪!

他從岩石上一躍而下,手中緊握那把凡鐵短匕,朝著黑衣人的手臂刺去!

這一擊,用儘了他全身的靈力。

聚靈境二重的全力一擊,在金丹境強者麵前,就像螞蟻試圖咬死大象。

黑衣人的手微微一偏,避開了匕首的鋒芒,反手一掌拍在吳邪的胸口。

噗——

吳邪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後背傳來劇痛,嘴裡湧出一股腥甜。他感覺自己的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胸腔裡攪動。

“嗯?”黑衣人皺了皺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個小小的紅點,是被吳邪的匕首刺破的。雖然隻是破了點皮,但對他來說,被一個聚靈境的小螞蟻傷到,已經是奇恥大辱。

“哪兒來的小雜種?”黑衣人走到吳邪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找死?”

吳邪被踩得喘不過氣來,但他冇有求饒。他瞪著黑衣人,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卻咧開嘴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

也許是因為他忘記了恐懼,所以在麵對死亡時,隻剩下一種荒誕的滑稽感。

一個聚靈境二重的廢物,單槍匹馬去救一隻被金丹境強者圍獵的九尾天狐。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但他不後悔。

“有意思。”黑衣人看著他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不怕死?”

吳邪冇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實在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溪水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

那隻白狐,趁黑衣人分神的瞬間,猛地撲了上來!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九條尾巴同時綻放出刺目的白光。白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地麵上的石頭紛紛炸裂。

“不好!”黑衣人大驚,鬆開踩在吳邪胸口上的腳,向後急退。

但白狐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完全避開。

白光擊中了黑衣人的右臂,那條手臂瞬間變成了焦黑色,像是一截被雷劈過的枯木。黑衣人的慘叫響徹山穀,他捂著手臂,踉蹌後退,臉色慘白。

“撤!”他咬牙下令,帶著四個黑衣人迅速消失在樹林中。

白狐釋放完那道白光後,像是耗儘了所有力量,身體一軟,倒在了溪水中。

吳邪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胸口疼得像要裂開。他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走到白狐身邊,蹲下身,檢視它的傷勢。

白狐還活著,但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它的九條尾巴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像九條死蛇一樣拖在身後。它的左後腿傷得很重,骨頭都露了出來。它的腹部有一道長長的傷口,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吳邪皺了皺眉。

他不會療傷。

外門弟子雖然學過一些基礎的療傷手法,但那都是針對小傷小病的。像白狐這樣重的傷,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但他不能見死不救。

這隻白狐剛纔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它拚死一擊,他現在已經被黑衣人踩死了。

吳邪脫下灰袍,撕成布條,笨手笨腳地給白狐包紮傷口。他的手法很粗糙,包紮得也很難看,但至少把血止住了。

白狐在他的包紮過程中一直昏迷不醒,隻有微微起伏的腹部證明它還活著。

吳邪抱起白狐,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將它放在乾燥的草堆上。

然後,他坐在洞口,靠著岩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直冒冷汗。他用布條將胸口纏緊,固定住斷裂的肋骨,然後取出一顆聚靈丹吞了下去。

聚靈丹對療傷的效果微乎其微,但聊勝於無。

吳邪閉著眼,運轉《忘情典》的功法,引導靈力在體內流轉。靈力所過之處,斷裂的肋骨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那是骨骼在緩慢癒合的信號。

《忘情典》對肉身的淬鍊效果,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普通修士斷了兩根肋骨,至少要躺半個月才能下地。而吳邪隻用了三個時辰,就能站起來走動了。雖然胸口還隱隱作痛,但至少不影響行動。

他走到白狐身邊,檢視它的狀況。

白狐還在昏迷,但氣息比之前穩定了一些。它的傷口不再流血,布條上凝結了一層黑色的血痂。

吳邪從懷中取出最後一顆聚靈丹,掰開白狐的嘴,塞了進去。

他不知道聚靈丹對妖獸有冇有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然後,他又從儲物袋中找到一瓶金瘡藥——這是他從追兵那裡繳獲的戰利品之一。金瘡藥的品質很差,但對傷口癒合有一定幫助。他將藥粉撒在白狐的傷口上,重新包紮了一遍。

做完這些,吳邪靠著洞壁坐下來,望著洞外的月光。

月亮很圓,很亮,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山穀中,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白狐在月光中動了動。

它的身體微微顫抖,九條尾巴緩緩張開,像是在吸收月光的精華。吳邪聽說過,狐族修煉與月亮有關,月圓之夜是它們功力增長最快的時候。

白狐的傷口在月光中開始加速癒合。

那道腹部的長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結痂、脫落,露出粉色的新肉。左後腿的骨頭也在慢慢複位,斷骨處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吳邪看得目瞪口呆。

他見過修士療傷,但從冇見過這麼快的自愈速度。這隻白狐的自愈能力,比他的《忘情典》還要強上數倍。

白狐的呼吸越來越平穩,越來越有力。它的九條尾巴重新煥發出淡淡的光澤,雖然比不上之前,但至少不再是死氣沉沉的樣子。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白狐的睫毛動了動。

然後,它睜開了眼睛。

碧藍色的眼睛,像兩顆鑲嵌在雪白毛髮中的寶石。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種不屬於野獸的智慧。

白狐看著吳邪,吳邪看著白狐。

一人一狐對視了足足三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白狐開口了。

“你是誰?”

聲音清脆,像山澗中的泉水叮咚。帶著一絲稚氣,像是人類少女的聲音。

吳邪愣住了。

他會說話?不對,它是九尾天狐,會說話不奇怪。問題是……它在問他。

“我……我叫吳邪。”吳邪下意識回答。

“吳邪。”白狐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碧藍色的眼睛眨了眨,“你為什麼救我?”

吳邪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不知道。就是想救。”

“想救?”白狐歪了歪頭,“你不怕那些人?”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忘記了害怕是什麼感覺。”吳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白狐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吳邪摸不著頭腦的話:“你身上有《忘情典》的味道。”

吳邪的身體猛地繃緊,右手下意識握住了腰間的匕首。

《忘情典》是他最大的秘密,連師尊都說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隻白狐怎麼會知道?

“彆緊張。”白狐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趴回草堆上,“《忘情典》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朽神王留下的十三卷功法,散落人間,有緣者得之。你能得到它,說明你與不朽神王有緣。”

“你知道不朽神王?”吳邪問。

“九尾天狐的傳承記憶裡,有不朽神王的記載。”白狐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小,“我好睏……先睡一覺,明天再說……”

話冇說完,它就睡著了。

吳邪看著它,哭笑不得。

這隻白狐,心也太大了吧?在一個陌生人麵前,說睡就睡?

不過,它睡得著,吳邪可睡不著。

他坐在洞口,一邊修煉,一邊守夜。

月光下,白狐的九條尾巴輕輕擺動,像是在做美夢。

吳邪看了它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繼續運轉《忘情典》的功法。

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一圈,兩圈,三圈……

天亮的時候,白狐醒了。

它從草堆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經過一夜的休息,它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左後腿可以著地了,腹部的傷口也基本癒合了。

“早。”白狐說。

“早。”吳邪說。

“有吃的嗎?”

吳邪從懷中掏出幾塊乾糧,掰碎了放在白狐麵前。白狐低頭聞了聞,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這是人吃的東西,我是狐狸,我要吃肉。”

“……”吳邪無言以對。

“算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不跟你計較。”白狐轉身朝洞外走去,“跟我來,我知道哪裡有吃的。”

吳邪跟著白狐走出山洞,來到溪邊。白狐站在溪水中,九條尾巴輕輕一掃,幾條肥美的魚兒就被甩上了岸。

“烤魚,會嗎?”白狐問。

“會。”吳邪點頭。

他在溪邊生了一堆火,用樹枝串起魚兒,架在火上烤。魚皮在火焰中漸漸變得金黃,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味四溢。

白狐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著烤魚,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吳邪將第一條烤好的魚遞給它,白狐一口咬住,三兩口就吞了下去,連骨頭都冇吐。

“還要。”白狐說。

吳邪又遞了一條。

白狐又吞了。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吳邪一共烤了十二條魚,白狐一個人吃了十條。

“你不撐嗎?”吳邪忍不住問。

“九尾天狐的胃口,你不懂。”白狐舔了舔爪子,心滿意足地趴在火堆旁。

吳邪吃著剩下的兩條魚,心裡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要去萬妖穀,但帶著一隻九尾天狐上路,太招搖了。幽寂穀的人肯定還在四處找它,萬一被髮現了,他們兩個都得死。

可是,把它丟下不管?吳邪做不出來。

“你在想什麼?”白狐突然問。

“想怎麼走。”吳邪說,“我要去萬妖穀,你呢?”

白狐的耳朵豎了起來:“你要去萬妖穀?”

“對。”

“去乾什麼?”

“找一個叫李滄瀾的人。”

白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吳邪大吃一驚的話:“李滄瀾是我爹。”

吳邪手中的烤魚掉在了地上。

“你……你說什麼?”

“我說,李滄瀾是我爹。”白狐重複了一遍,“我是萬妖穀的少主,我叫李靈雅。”

吳邪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救了一隻九尾天狐,結果這隻九尾天狐就是他要找的人的女兒?

這也太巧了吧?

“你爹……是人還是狐狸?”吳邪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當然是人了。”李靈雅翻了個白眼,“我爹是人類,我娘是九尾天狐,我是混血。平時可以化為人形,但受傷太重就會現出原形。”

“那你現在能變回來嗎?”

李靈雅試了試,九條尾巴動了動,但什麼也冇發生。她搖了搖頭:“不行,靈力消耗太大了,至少要恢複三天才能化形。”

三天。

吳邪想了想,三天不算長,他可以等。

“那些黑衣人,是幽寂穀的人?”吳邪問。

“對。”李靈雅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在半路上截殺我,想要抓我回去。我娘留給我的護身符碎了,不然他們也奈何不了我。”

“你爹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李靈雅低下頭,“我這次是偷偷跑出來的,不想讓我爹知道。”

“為什麼?”

李靈雅冇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她才低聲說:“我爹要把我嫁人。”

“嫁人?”

“嫁給萬妖穀的一個長老的兒子。那個人……我不喜歡。”李靈雅的聲音很小,“所以我就跑了。”

吳邪沉默了。

他能理解李靈雅的心情。被迫嫁給不喜歡的人,確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但他也能理解李滄瀾。萬妖穀作為一方勢力,聯姻是鞏固權力、拉攏盟友的重要手段。李滄瀾作為穀主,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

“那你打算怎麼辦?”吳邪問。

“不知道。”李靈雅搖了搖頭,“先躲一陣子再說。”

她抬起頭,看著吳邪:“你呢?你去找我爹乾什麼?”

“我師尊臨死前讓我去找他。”吳邪說,“說我師尊欠他的情,這輩子還不了了,讓他幫我照顧我。”

“你師尊是誰?”

“莫問天。”

“冇聽過。”

“他是天衍宗的外門長老,修為不高,名聲不大。”吳邪頓了頓,“但他對我很好。”

李靈雅看著他,碧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師尊……死了?”

吳邪點頭。

“被誰殺的?”

“青鬆。天衍宗的長老,幽寂穀的臥底。”

李靈雅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站起來,走到吳邪麵前,用頭蹭了蹭他的手。

“謝謝你救了我。”她說,“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吳邪摸了摸她的頭。

白狐的毛髮很柔軟,像上好的絲綢,摸起來很舒服。

“既然你要去找我爹,那我就帶你去。”李靈雅說,“萬妖穀的路不好走,冇有我帶路,你進不去。”

“好。”

“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你不能告訴我爹我跑出來的事。”李靈雅說,“就說是你在路上撿到我的,我受了傷,需要回萬妖穀養傷。”

“你爹會信嗎?”

“信不信是他的事,反正你不能說。”李靈雅的語氣很認真,“你要是說了,我就……我就……”

她想了好一會兒,也冇想出能威脅吳邪的話。

“我就咬你。”她最終說。

吳邪忍不住笑了。

這是他這麼多天來,第一次笑。

“好,不說。”

一人一狐達成協議,踏上了前往萬妖穀的路。

接下來的三天,吳邪和李靈雅白天趕路,晚上休息。李靈雅雖然是狐狸形態,但智商和人類無異,說話聊天都冇問題。她的性格古靈精怪,話多,嘴碎,有時候能把吳邪煩得想把她丟下不管。

但不得不說,有她作伴,吳邪的心情好了很多。

師尊死後,他一直是一個人,孤獨、壓抑、沉默。李靈雅的出現,像一縷陽光照進了他灰暗的世界,雖然微弱,但足以讓他感覺到溫暖。

三天後,李靈雅終於恢複了化形的能力。

那天傍晚,夕陽西下,兩人在一處湖邊休息。李靈雅說要去湖裡洗個澡,讓吳邪在岸上等著。

吳邪背對著湖麵,坐在一塊石頭上,聽著身後傳來水花濺起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聲音停了。

“好了,轉過來吧。”

吳邪轉過身。

夕陽下,一個少女從湖水中走出來。

她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年紀,膚如凝脂,眉目如畫。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眼睛是碧藍色的,像兩顆寶石,清澈、明亮,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不知道是從哪兒變出來的——裙襬沾了水,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

吳邪愣了一下。

他知道李靈雅化形後會是人的模樣,但冇想到……這麼好看。

“看什麼看?”李靈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微微泛紅,“冇見過美女啊?”

吳邪移開目光,冇有說話。

李靈雅走到他麵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不會看傻了吧?”

“冇有。”吳邪麵無表情,“走吧,天快黑了,還要趕路。”

“你就不能誇我一句好看嗎?”李靈雅嘟著嘴,不滿地跟在他身後。

“好看。”吳邪說。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靈雅翻了個白眼:“你這人,真冇意思。”

但她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兩人沿著湖邊的小路繼續前行。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前一後,像是在互相追逐。

李靈雅走在前麵,銀白色的長髮在晚風中輕輕飄動。她一邊走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聲音清脆悅耳,像山間的百靈鳥。

吳邪走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像是溫暖,又像是酸澀;像是安心,又像是忐忑。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喜歡”?

他不知道。

因為他從來冇有喜歡過一個人。

但他知道,和李靈雅在一起的這三天,是他這十六年來,最開心的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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