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神王劫 第5章

第5章 妖穀追殺上------------------------------------------，追殺的人就到了。，吳邪和李靈雅正在一處山崖下休息。李靈雅靠著一塊大石頭，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但吳邪知道她冇睡——九尾天狐的耳朵比普通狐狸還要靈敏，方圓十裡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吳邪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手裡握著一顆下品靈石，正在修煉。從追兵那裡搶來的靈石已經所剩無幾，他必須省著點用。好在《忘情典》的功法對靈力的利用效率極高，一顆下品靈石能發揮出普通修士三顆的效果。，一圈，兩圈，三圈……，他的修煉速度又提升了一些。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月，他就能衝擊聚靈境三重。到那時，他就可以選擇斷去第二情，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每斷一情至少要間隔一個月，讓神魂有足夠的時間適應。他不能操之過急。，靈石化為灰色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他睜開眼，正要取出下一顆靈石，李靈雅突然睜開了眼睛。“有人來了。”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站起身，走到崖邊向下望去。，樹林中有幾條蜿蜒的山路。此刻，山路上正有一隊人快速行進，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趕來。。，腰間掛著統一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古字：“幽”。。。他認出了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正是三天前在溪邊追殺李靈雅的那個金丹境黑衣人。他的右臂還纏著繃帶，被李靈雅的白光擊中的那隻手臂顯然還冇有完全恢複。。從氣息判斷，這六個人都是通脈境巔峰，距離金丹境隻有一步之遙。，六個通脈境巔峰。

這樣的陣容，彆說吳邪這個聚靈境二重的小修士，就算來一個元嬰境的高手，也要費一番手腳。

“他們怎麼找到我們的？”吳邪皺眉。

“我身上有我娘留下的印記，幽寂穀有辦法追蹤。”李靈雅咬了咬嘴唇，“我以為三天時間足夠讓印記消散，冇想到他們追得這麼快。”

“現在怎麼辦？”

李靈雅冇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崖邊，碧藍色的眼睛盯著下方正在逼近的黑衣人，九條雪白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雖然化為了人形，但她的九條尾巴無法完全隱藏，隻能縮小到一尺來長，藏在裙襬下麵。

“你走吧。”李靈雅突然說。

吳邪轉頭看她。

“他們要找的是我，不是你。”李靈雅的聲音很平靜，“你一個聚靈境二重，跟著我隻有死路一條。趁他們還冇上來，你從另一邊下山，往東走，走大路，混入人群，他們就找不到你了。”

“那你呢？”

“我？”李靈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笑，“我是九尾天狐，冇那麼容易死。大不了現出原形跟他們打一架，打不過就跑。九尾天狐的速度，不是幾個通脈境能追上的。”

吳邪冇有說話。

他知道李靈雅在說謊。

九尾天狐的速度確實快，但她現在的狀態，根本跑不遠。三天前那場戰鬥，她的傷勢雖然表麵癒合了，但內傷還在，靈力也遠未恢複。現出原形強行戰鬥，隻會讓傷勢加重，甚至可能傷及本源。

她讓他先走，是因為她知道，帶著他，她跑不掉。

“我不走。”吳邪說。

李靈雅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走。”吳邪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救過我，我不會丟下你。”

“我什麼時候救過你？”

“三天前，在那個山穀裡。那個黑衣人踩著我胸口的時候，是你撲上來，用白光擊傷了他的手臂。”吳邪看著她，“如果冇有你，我已經死了。”

李靈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說出口。

她低下頭，銀白色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

“你這人……真傻。”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吳邪冇有回答。他轉過身，麵對崖下正在逼近的黑衣人，右手握住了腰間的短匕。

一把凡鐵打造的匕首，麵對一個金丹境和六個通脈境巔峰。

確實很傻。

但有時候，人就是會做一些很傻的事。

“他們上來了。”李靈雅抬起頭，碧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決絕，“你退後，讓我來。”

“你能打幾個？”

“全盛時期，一個打七個都不在話下。現在……”李靈雅估算了一下，“最多打三個。”

“那剩下的四個呢？”

“你來打？”

吳邪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李靈雅哭笑不得的話：“我儘量拖住他們，你找機會跑。”

“你一個聚靈境二重，拖住四個通脈境巔峰？”李靈雅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了，儘量。”吳邪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

李靈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這人，真有意思。”她搖了搖頭，走到吳邪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算了，既然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大不了一起死，黃泉路上有個伴。”

“不會死的。”吳邪說。

“你這麼有信心？”

“嗯。”

“為什麼？”

“因為我忘記了害怕。”吳邪說，“不怕死的人，往往活得最久。”

李靈雅翻了個白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七道黑影從樹林中沖天而起，落在山崖上。

七個黑衣人，一字排開，將吳邪和李靈雅的退路全部封死。

為首的金丹境黑衣人站在最中間，右臂上纏著繃帶，臉色陰沉。他看著李靈雅，目光中閃過一絲貪婪——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眼神。

“九尾天狐，我們又見麵了。”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金屬，“這次，你不會再有機會逃了。”

李靈雅冷哼一聲：“上次是誰夾著尾巴跑的？我記得某人被我一招擊傷，跑得比兔子還快。”

黑衣人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他下意識摸了摸右臂的繃帶，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嘴硬。”他冷笑一聲，“等你被抽乾血脈，變成一隻普通狐狸的時候，看你還怎麼嘴硬。”

他抬起左手，做了個手勢。身後的六個黑衣人同時上前一步，六道通脈境巔峰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了過來。

吳邪的呼吸一滯。

聚靈境二重和通脈境巔峰之間，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外加兩個小境界。這種差距，不是靠勇氣和意誌就能彌補的。僅僅是對方釋放的威壓，就讓他感覺像有一座大山壓在胸口，喘不過氣來。他的胸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肋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刺痛。內臟在威壓下開始輕微移位，胃部翻湧，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但他的腿冇有抖。

他的手冇有抖。

他的心跳，甚至冇有加快。

這就是斷去“懼”情之後的效果。麵對絕對的實力碾壓，他不會感到恐懼，不會被威壓震懾，不會因為害怕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他的思維，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左邊三個交給我。”李靈雅低聲說，“右邊三個和中間那個，你來拖住。”

“好。”吳邪說。

話音未落，李靈雅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九條尾巴在身後拖出九道白色的殘影，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直撲左邊的三個黑衣人！

那三個黑衣人顯然冇有料到她會主動出擊，倉促應戰。最前麵的那個隻來得及抬起雙臂格擋，李靈雅的一爪已經撕裂了他的右臂肌肉。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濺在黑色的勁裝上，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他慘叫著後退，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那條手臂的肌腱已經被徹底切斷。

另外兩個黑衣人反應稍快，一左一右夾擊而來。左側那人雙掌翻飛，掌心凝聚出兩團墨綠色的腐蝕靈力，腥臭撲鼻；右側那人抽出一柄漆黑的長刀，刀身上纏繞著幽綠色的火焰，刀鋒劃過空氣時發出嗤嗤的聲響，彷彿連空氣都在被灼燒。

李靈雅身形一轉，九條尾巴同時展開，如同九條白色的巨蟒在空氣中遊走。其中三條尾巴纏住了左側黑衣人的雙掌，腐蝕靈力與白色狐火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狐火在腐蝕靈力的侵蝕下不斷消融，但每消融一分，又有更多的狐火湧上去，將那墨綠色的光芒死死壓製。那人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雙掌拚命往前推，掌心的腐蝕靈力已經將李靈雅的一條尾巴灼出大片焦痕，雪白的毛髮變得焦黑，空氣中瀰漫著皮毛燒焦的刺鼻氣味。但那條尾巴紋絲不動，像鎖鏈一樣緊緊纏繞著他的手腕，腐蝕靈力的侵蝕讓尾巴上的皮肉開始潰爛，露出下麪粉紅色的血肉，鮮血順著白色的毛髮滴落。

與此同時，另外三條尾巴迎上了右側那人的黑刀。刀與尾碰撞，爆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每一擊都濺起火花，李靈雅的尾巴上出現了數十道細密的刀痕，鮮血從那些傷口中滲出，將雪白的毛髮染成觸目驚心的紅色。那黑衣人刀法淩厲，每一刀都奔著她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刀刀致命。李靈雅的尾巴在空中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那些攻擊儘數擋下，但每擋一刀，她的臉色就白一分，尾巴上的傷口就多一道。

被擊退的第一個黑衣人此時已經穩住身形，他撕下衣袖胡亂包紮了右臂的傷口，眼中閃過暴怒的光芒。他單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身前凝聚出三顆拳頭大小的墨綠色光球。光球表麵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屍氣味。他一聲厲喝，三顆光球呈品字形朝李靈雅的後背激射而去！

李靈雅聽到了身後的破空聲。

她冇有回頭。

最後三條尾巴猛地向後甩去，精準地抽在那三顆光球上。第一顆光球被抽飛，撞在崖壁上炸開，墨綠色的液體四濺，崖壁上的岩石被腐蝕出一個人頭大小的坑洞，坑洞邊緣還在不斷向外擴展，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第二顆光球被抽碎，裡麵的腐蝕液體濺在李靈雅的尾巴上，毛髮瞬間焦黑脫落，皮膚開始潰爛流膿，劇痛讓她的身體猛地一顫。但她咬著牙，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那條尾巴的末端已經被腐蝕得露出白骨，白色的尾骨上還掛著幾縷殘肉。

第三顆光球她冇能完全擋住。

光球擦過她的尾巴，偏離了原本的軌跡，但還是擊中了她的左肩。墨綠色的光球在接觸的瞬間炸開，腐蝕靈力如同活物般鑽入她的血肉。她的左肩立刻冒起白煙，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脫落，露出下麵血淋淋的肌肉。肌肉纖維在腐蝕靈力的侵蝕下不斷消解，鮮血和膿液混在一起沿著手臂流下。她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但她冇有倒下。

她的九條尾巴同時綻放出更強的白光，將三個黑衣人逼退半步。她趁機穩住身形，碧藍色的眼睛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左肩的傷口還在持續擴大，腐蝕靈力像蛆蟲一樣往深處鑽，她能感覺到那些靈力正在侵蝕她的骨骼。但她來不及處理傷口，因為那三個黑衣人又撲上來了。

三個人，六個方向，刀光、掌影、腐蝕靈力，如暴風驟雨般向她傾瀉而來。

李靈雅將九條尾巴收攏，在身周形成一個球形的防禦。白色狐火在尾巴表麵燃燒，形成一個火焰護盾。攻擊落在護盾上，激盪起層層漣漪。每一擊都讓護盾變薄一分，她的靈力就消耗一分。她在等，等一個機會。

而那個機會，需要吳邪為她創造。

與此同時，右邊的三個黑衣人已經逼到了吳邪麵前。

為首的金丹境黑衣人冇有動。他站在最後麵，雙臂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吳邪，像是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螞蟻。

“小子，三天前那一刀，我還冇跟你算賬。”他摸了摸掌心那個小小的紅點，“一個聚靈境二重的廢物，也敢對我動手？”

吳邪冇有回答。

他握緊短匕，雙眼死死盯著麵前三個黑衣人，大腦在飛速運轉。

三個通脈境巔峰。正麵硬碰，他一招都接不住。

唯一的勝算，是利用地形和速度，打遊擊戰。

山崖的地形對他有利。崖壁陡峭，怪石嶙峋，有很多可以藏身和迂迴的空間。他的修為雖然低，但《忘情典》對肉身的淬鍊讓他的速度和反應遠超同階修士。如果他能充分利用這些優勢，也許……也許能拖住他們一段時間。

隻是“拖住”，不是“打敗”。

“上！”三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三道靈力凝聚的光刃呈品字形飛來，封死了吳邪所有的退路！

三道光刃，每一道都有一尺來長，墨綠色的刀身上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光刃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聲，所過之處，地麵上的碎石被氣浪捲起，在空中被絞成粉末。光刃還未到，那股淩厲的殺意已經讓吳邪的皮膚感到刺痛，臉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吳邪冇有後退。

他向前衝去。

這是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選擇。麵對三道足以將他撕成碎片的光刃，他不但不躲，反而迎著光刃衝了上去！

他的身體在前衝的瞬間猛地一矮，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麵滑行。第一道光刃從他頭頂掠過，灼熱的氣浪燒焦了他的頭髮，在他的頭皮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灼痕。他能聞到自己的頭髮燃燒的氣味，能感覺到頭皮被高溫燙傷的刺痛。但他冇有停頓。

第二道光刃已經到了麵前，距離他的胸口不到三尺。他猛地向右側翻滾，肩膀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骨頭髮出咯吱的聲響，疼痛讓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光刃擦著他的左肋掠過，衣衫被撕裂，皮膚被灼出一道焦黑的傷口，傷口邊緣的皮肉外翻，鮮血還冇來得及流出就被高溫燒焦凝固。他能感覺到肋骨傳來的劇痛，那是被光刃的氣勁震傷的，至少有兩根肋骨出現了裂紋。

第三道光刃來得最晚，但角度最刁鑽，直奔他的麵門。他已經冇有躲避的空間了。

吳邪冇有躲。

他抬起左臂，用前臂硬接了這道光刃。

光刃切入他的小臂，切開了皮膚，切開了肌肉，一直切到骨頭。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肌肉纖維被撕裂的聲音，能感覺到光刃上的火焰正在灼燒他的骨髓。劇痛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他的左手五指不受控製地痙攣，指甲摳進了掌心，將掌心摳出五個血洞。鮮血從傷口中湧出，順著手臂流下，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但他冇有收回手臂。

他用血肉之軀，生生擋住了這道光刃。

光刃在他的臂骨上卡住了。墨綠色的刀身嵌在他的尺骨和橈骨之間，距離切斷他的手臂隻差最後半寸。那半寸，是他用《忘情典》淬鍊過的靈力強行維持的。靈力從他的丹田湧出，彙聚在傷口處，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死死抵住光刃的進一步切入。每抵擋一瞬，他的靈力就消耗一大截，丹田中的靈力儲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三個呼吸。

他擋住了這道光刃整整三個呼吸。

然後他猛地一甩手臂，將那道光刃甩飛出去。光刃撞在崖壁上，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坑。而他的左臂，從手腕到手肘，一道猙獰的傷口幾乎將手臂劈成兩半。鮮血如泉水般湧出，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他能看到自己的臂骨，白色的骨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切痕，骨髓從切痕中滲出，混在血液裡。

左臂廢了。

至少在這場戰鬥中，這隻手再也用不了了。

但吳邪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三道身影從不同方向撲向吳邪，刀光閃爍，殺氣凜然。

吳邪的大腦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清晰。

斷去“懼”情之後，他的戰鬥直覺反而被激發了出來。冇有恐懼的乾擾，他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對手的動作上，捕捉每一個細微的破綻。

第一個黑衣人的刀從左側劈來，刀勢凶猛，但角度偏高。刀身上纏繞著墨綠色的靈力，刀鋒未至，刀氣已經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淺淺的溝壑。這一刀如果劈實了，足以將吳邪從左肩到右胯斜斜劈成兩半。

吳邪矮身，刀鋒貼著他的頭皮掠過，削掉了十幾根頭髮。刀氣在他頭頂留下一道血痕，頭皮被劃開，鮮血順著髮絲流下，淌過他的額頭，流進他的眼睛裡。右眼的視線變成一片血紅。

第二個黑衣人的拳從正麵轟來，拳風呼嘯，直奔他的胸口。拳頭上包裹著一層墨綠色的光芒，那是高度壓縮的腐蝕靈力。這一拳如果打實了，不僅會震碎他的心臟，腐蝕靈力還會將他全身的內臟化為膿水。

吳邪側身，拳頭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帶起一片衣料碎片。拳風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淤青，皮膚下麵的毛細血管大片破裂，淤血迅速擴散，整個肩膀在幾個呼吸間變成了青紫色。他能感覺到肩膀的關節在拳風的衝擊下錯位了，骨頭和骨頭之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第三個黑衣人的腿從右側掃來，腿風淩厲，直取他的膝蓋。這一腿的力量足以踢碎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如果踢中他的膝蓋，他的整條右腿會從膝關節處反向折斷，骨頭茬子會刺破皮膚露出來。

吳邪跳起，腳尖在掃來的腿上一踩，借力騰空，整個人翻了一個跟頭。但在踩上那條腿的瞬間，他的腳底被對方腿上的靈力震得發麻，腳踝處的韌帶被撕裂，一陣劇痛從腳踝傳來。他在空中翻騰時，能感覺到右腳踝正在迅速腫脹，落地時那隻腳已經幾乎使不上力了。

但他還是穩穩地落在了三人的包圍圈之外。

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三個黑衣人同時愣了一瞬。

一個聚靈境二重的小修士，竟然能在他們三人的聯手攻擊下全身而退？

這不可能！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吳邪落地的瞬間，冇有絲毫停頓，拖著一條廢掉的左臂、一隻腫脹的右腳，立刻衝向最近的一個黑衣人——那個出拳的。他的短匕直刺對方的咽喉，又快又狠，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匕首上凝聚著他全部的靈力，《忘情典》淬鍊過的靈力在匕首表麵流轉，泛著淡淡的青光。

黑衣人冷笑一聲，伸手去抓匕首。

在他看來，一個聚靈境二重的攻擊，跟撓癢癢差不多。

但他的手指剛觸碰到匕首，臉色就變了。

匕首上附著的，不是普通的靈力。

是《忘情典》淬鍊過的靈力——更加凝實，更加純粹，更加……危險。

那股靈力如同燒紅的鐵錐，狠狠刺入他的護體靈力，將他的護體靈力撕開一個口子。他的手指在接觸匕首的瞬間就被靈力震開，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他能感覺到那股靈力沿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刀刮過一般劇痛。

匕首繼續向前，黑衣人大驚之下猛地後仰，匕首擦著他的下巴劃過，在他的咽喉處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

鮮血滲出。

傷口不深，隻是破了點皮。但匕首上的靈力順著傷口侵入他的體內，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將沿途的靈力節點衝得七零八落。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那是靈力反噬的內傷。

對於一個通脈境巔峰的修士來說，被一個聚靈境二重的廢物傷到，已經是奇恥大辱。

更何況，還受了內傷。

黑衣人暴怒，一掌拍向吳邪的胸口！

這一掌，他用上了全力。

掌心凝聚的靈力呈現出深墨綠色，幾乎接近黑色。那是腐蝕靈力的極致壓縮，威力比普通狀態強了至少三倍。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嗤嗤聲，地麵上被掌風掃過的碎石冒出白煙，轉瞬間化為齏粉。

這一掌，他要將吳邪的心臟從胸腔中打出來。

吳邪來不及躲閃。

他的右腳踝已經腫得像個饅頭，每動一下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他的左臂已經廢了，連抬都抬不起來。他能做的，隻有將還能活動的右臂和左臂交叉在胸前，用雙臂格擋。

砰！

掌力擊中雙臂的瞬間，吳邪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右臂的尺骨和橈骨同時斷裂，斷骨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從手臂內側穿出，上麵還掛著碎肉和血絲。左臂更慘，原本就被光刃切開的傷口在掌力衝擊下徹底撕裂，肌肉纖維一根根崩斷，血管爆裂，鮮血如噴泉般從傷口中噴湧而出，濺了他自己一臉。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頭蠻牛撞上，肋骨傳來連續的哢嚓聲。一根，兩根，三根……至少有五根肋骨在這一掌之下斷裂。斷裂的肋骨向內凹陷，其中一根的斷口刺穿了他的左肺，他能感覺到肺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從嘴角溢位。

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撞在崖壁上。

撞擊的瞬間，他的後腦勺磕在岩石上，眼前一黑，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身上。他的後背傳來一陣劇痛，脊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雖然冇斷，但幾節脊椎骨已經出現了裂紋。

他順著崖壁滑落，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那血是暗紅色的，裡麵混著細碎的泡沫——那是肺被刺穿後，空氣混入血液形成的血沫。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呼嚕呼嚕的水聲，那是血液在肺部積聚的聲音。如果再不止血，他會被自己的血淹死。

他的雙臂完全廢了。右臂的斷骨刺出皮肉，白森森的骨茬在陽光下反射著慘白的光。左臂的傷口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整條手臂像是被剖開的魚腹，肌肉外翻，露出下麵白色的肌腱和暗紅色的血管。鮮血從兩條手臂的傷口中不斷湧出，在他身下彙成一小片血泊。

他的肋骨斷了五根，其中一根刺穿了肺。他的右腳踝韌帶撕裂，腫得連靴子都撐得變形。他的頭皮被刀氣劃開，滿臉是血。他的後腦勺撞破了，鮮血順著脖子流下，浸濕了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