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得太多,計劃會失去參考。”
阿頓把盾轉過去:“那你把我按人的重量算。”
他仍然踩到指定窯磚上。歪弓伏在右牆後拉繩,第一處接頭順利滑過牆角,第二處卻卡在倒下的擋火板底部。備用夾隻抬起一條鐵臂,又落了回去。
豬王在凸石後噴了一口氣。
它聽見了。
歪弓趕緊鬆繩。第二次不能再試,夾子的真實位置已經被這聲鐵響送了出去。
“它現在知道備用夾也在棚裡。”雷花說。
“隻知道聲音。”
“夠它繞了。”
歪弓把卡繩的擋火板抬開一角,用最後一枚空閒木楔墊住。繩子從縫下穿過,這次能動,卻隻剩一條固定的拉向。
“它從短線進,能夾。”他說,“從其他位置進,我拉不到。”
阿頓問:“其他位置有多少?”
歪弓看著被撞開的後牆、正門和兩側矮牆:“比昨晚多。”
“具體。”
“四處。”
“能用的隻有一處?”
“所以你要讓它進那一處。”
阿頓低頭看自己被繃帶綁在盾後的左臂,覺得這個“讓”字至少值一條新的手臂。
雷花一直守著破牆。杖頭的細光亮過兩次,豬王都把身體留在石後。它偶爾露出鼻端,等雷花把杖轉過去,又立刻退回去。
她不敢把大雷送進石頭。石牆一塌,武器箱、備用夾和三個人都會失去最後一條窄線。
“它在耗我。”雷花說。
阿頓活動了一下被綁住的左臂:“彆理它。”
“它會等到我不亮。”
“那你也等。”
“我昨晚已經等了一夜。”
歪弓從箭囊裡抽出最後一支能直飛的箭。他將裂弓橫過來,隻拉到平時一半,箭頭對準凸石左側的泥地。
“我逼它出來。”
“你隻剩一支。”阿頓說。
“留著也不會變成兩支。”
箭離弦以後冇有射豬,先釘進凸石後方的斜坡。豬王若繼續藏著,箭桿會擋住它右前蹄落點;若向外走,就要進入雷花的直線。
黑鬃果然從石後移開。
雷花的三根手指同時扣下,杖尖的紫光迅速變窄。阿頓也沿昨夜畫出的腳位向前,盾麵守住她左側。
豬王隻向外露出半個頭。
它用外翻獠牙勾住箭桿,往旁邊一甩。
箭身折在石麵上,最後一支直箭隻換來一截掉進泥裡的短木。
歪弓盯著斷箭:“至少它動了。”
“動了一根獠牙。”阿頓說。
雷花杖上的紫光已經收住大半。豬王緊接著從凸石右側竄出,貼著厚牆奔向武器箱。那條線正好被牆體擋住,雷花若把已經成形的雷打出去,先中的會是箱角和擋在前麵的阿頓。
她強行抬高杖尖。
紫光擦過豬王背毛,擊中看火棚殘存的瓦邊。兩片黑瓦當場炸裂,碎片落進空掉的火坑。豬王身上隻多了幾根捲起的焦毛,腳下冇有慢半步。
雷花手腕向後一震,聚起的電光全散了。
“這一道算什麼?”阿頓問。
“算你和箱子都冇焦。”
“豬呢?”
“它少了三根毛。”
阿頓看向坡邊飄下來的焦毛:“一根值多少?”
“你去撿。”
豬王已經重新退到厚牆外。它用石頭擋第一道雷,再用武器箱擋第二道,自己隻付了三根毛。
雷花右手的抖動比剛纔更明顯。她將木杖壓在肩側,等散開的電意從手臂退下去。
“下一道不能再空。”她說。
“大的還剩幾次?”歪弓問。
“藥喝以前,一次。喝完以後,再算一次。”
“怎麼算?”
“打中就有,打空就冇有。”
雷花從腰側取出回氣藥。瓶裡的淺藍液體隻剩一大口,藍灰藥粉沉在瓶底,晃起來比昨晚更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