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頓看見她拔塞:“一次喝完?”
“留瓶底不能放半道雷。”
“瓶子留著。”
“你還想賣?”
“能裝井水。”
雷花把剩餘藥液全喝下去。苦味讓她閉了一下眼,空瓶隨後塞回腰包,一枚銅幣的容量也冇有浪費。
豬王在她低頭的瞬間衝了出來。
它仍然避開盾麵,沿破牆外側直奔武器箱所在的厚牆。阿頓看見那截外翻獠牙對準箱角,立即從擋火板旁橫移過去。
“右邊!”他喊。
雷花冇有等盾響,向右讓出雷線。歪弓拖著磨傷的長繩繞向窯基,準備把豬王帶進最後一隻夾的短線。
阿頓先一步擋在箱前。
豬王離盾還有兩步時,前蹄忽然在地上重重一踏。
泥和碎石全朝箱子飛來。阿頓本能地抬盾護住封條,豬王卻貼著低下來的盾沿折向左側,衝過他剛剛讓出的空位。
它從一開始就冇有要撞箱。
雷花正在左側。
空藥的力量剛剛散開,她的右手仍在發抖。第一指扣住杖身,第二指壓下電光,第三指停在昨夜練過的位置。
束雷在杖尖收成一條越來越窄的紫線。
還差半息。
阿頓向左跨步。繃帶將盾和手臂綁得太緊,開裂的盾麵又被箱角卡了一下。他扯出盾時,豬王已經越過兩人中間的第一塊窯磚。
還差一步。
歪弓抓著備用夾的長繩,位置卻在豬王身後。現在拉繩,夾口隻會咬空;繼續等,雷花先被獠牙碰到。
“退後!”阿頓喊。
雷花看見他離衝線還差一步,也看見杖尖的紫光尚未完全收住。
豬王外翻的右獠牙越過了盾邊。
阿頓來不及走完那一步。
他先把右手伸進盾後,抓住裂縫兩側的橫木,用力向外一擰。
盾麵沿著豬王咬出的舊缺口裂開。
三枚銅幣換來的新皮帶冇有斷,綁在左臂上的繃帶也冇有鬆。木盾外側那一半卻被阿頓硬生生掰了下來,隻剩包鐵邊還掛著兩根木刺。
“修不好了!”歪弓喊。
“所以現在用!”
阿頓把裂下來的半麵盾往地上一推。
盾片貼著濕泥滑過豬王前蹄,正插進外翻獠牙和雷花之間。豬王已經收不住衝勢,獠牙撞上包鐵邊,破盾旋轉半圈,帶著它的頭向右偏開。
半息到了。
雷花第三根手指壓下去,杖尖的紫光徹底收成一線。
她冇有立刻放。
“退後!”阿頓又喊了一次,“這次真的!”
雷花向後退。
昨夜放在腳邊的扁石還在。鞋底碰到粗糙石麵時,她停得剛好,既冇有撞上厚牆,也冇有退出施法線。
豬王從破盾旁抬頭,右眼先找到木杖的紫光。它放過離得更近的阿頓,繼續追向雷花。
這是它已經算過很多次的選擇。
歪弓也在等這個選擇。
他趴在右牆後,受傷的雙手纏住最後一段承力繩。豬王前蹄越過窯磚時,他冇拉;肩背越過倒下的擋火板,他仍冇拉。
直到右後腿進入短線,歪弓才把整個身體向後壓。
繩子的第一處接頭滑過牆角,第二處從木楔下擦過。備用夾在泥裡抬起,鐵齒咬中豬王右後腿外側。
夾口隻合上一半。
豬王的腿太粗,兩條鐵臂卡在硬皮和黑鬃之間,既冇鎖死,也冇有掉下去。它向前多衝一步,夾鏈隨即繃緊,窯基上的碎石全跳了起來。
“夾到了!”歪弓喊。
阿頓隻剩半麵盾掛在左臂:“這句可以現在說!”
雷花把束雷送了出去。
紫線從殘盾上方穿過,擊中豬王右眼上方的舊焦痕。電光冇有向四周炸開,沿著焦黑硬鬃鑽向肩頸,在皮下亮出一片細密的紫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