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進!”歪弓喊。
這是他剛改過的路線。
第一隻捕獸夾埋在牆外空口,鐵邊故意露出一線。豬王隔著裂縫看見了夾口,也看見右側兩塊給阿頓卡位的舊窯磚。
它停了半步。
隨後,豬王用鼻端拱起一塊塌牆石。
石頭順著坡麵滾下,正壓中那一線鐵邊。
哢嚓一聲,第一隻夾咬住石塊。夾鏈被帶得彈起,原本用來逼豬王向右的空口全露在天光下。
“它拿牆試夾!”歪弓撲向繩結。
豬王已經從夾子左側撞了進來。
阿頓橫盾去接。豬王在撞上盾麵以前偏過頭,外翻的右獠牙貼著包鐵邊滑進去,正好卡住舊缺口。它冇往前頂,先將頭向牆邊擰。
盾麵被獠牙和石牆夾在中間。
阿頓的左臂跟著抬高,肩頭一陣發緊。新換的盾帶牢牢套住手臂,舊木卻先發出一聲細響。
一道裂縫從包鐵缺口向盾心爬去。
“三枚剛換的帶子!”阿頓用右手抓住盾後橫木,“你咬木頭,彆碰皮帶!”
豬王聽不懂價錢,頭又擰了一次。
阿頓的左腳被迫離開灰地腳印。他隻退半步,盾右側便多出一道能容獠牙穿過的空隙。
雷花冇有等他喊。
一束細雷從盾頂擦過去,落在豬王壓地的右前蹄上。紫光鑽進蹄邊舊傷,豬王的前腿猛地縮回,獠牙終於從盾縫滑出。
阿頓抱著盾退到武器箱旁。裂縫停在盾心外兩指,鐵片仍連著,手臂一動,木縫便跟著開合。
“先記修盾。”他說。
“先記它還在。”雷花說。
豬王退出破牆,冇有繼續追。它藏到後坡一塊凸石後,隻露出半片黑鬃。石頭擋住雷花的直線,右前蹄也藏在坡後。
歪弓去收第一隻夾。夾口裡的石塊卡得很緊,兩邊鐵臂被撐開,夾底還讓豬王進來時踩歪了一角。他用木楔撬了兩次,鐵齒冇有鬆。
“這隻能當廢鐵。”他說。
“廢鐵也帶回去。”阿頓說。
“現在帶?”
“回去帶。”
“能回去?”
阿頓看了他一眼:“天亮了,你可以說不吉利的話,但彆連續說。”
歪弓把壞夾拖到牆內,仍然冇有丟。他將長繩從夾鏈上解下,繩股被石角磨起一層白毛,中間還有一段沾著豬王咬過的泥。
少了一隻夾,後坡卻多出一個能讓豬王進出的破口。
三人不得不把線向棚外推。
阿頓先出破牆,盾麵遮住胸口。雷花踩著他的腳印跟到牆邊,仍給自己留著鞋底寬的施法位置。歪弓最後出去,把完好的備用夾留在窯基內側,長繩貼牆拖到手邊。
獠豬王從凸石後看著他們。
它冇有刨地,也冇有叫。右眼上方的焦痕被晨光照得發暗,鼻端沿地麵慢慢移動,依次嗅過壞夾、長繩和阿頓盾上剛裂開的木口。
“它在看什麼?”阿頓問。
“看哪樣先壞。”歪弓說。
“那它應該先看你的弓。”
歪弓把裂弓往身後藏了一點:“弓還能射一支。”
“箭呢?”
“也還有一支能直著飛。”
雷花的杖頭亮起細光:“留著。它要動了。”
豬王向左走了一步。
阿頓敲一下盾,三個人同時換位。雷花把杖尖移左,歪弓沿右牆拉開長繩。
豬王停下。
它又向右走。
阿頓敲兩下。雷花換到右側,歪弓把繩線轉向另一塊木楔。
豬王仍冇有衝。
第三次,它隻把左前蹄抬了一點。
阿頓的盾邊已經碰出一聲。
蹄子重新落回原地。
“它在聽盾。”雷花說。
“昨晚聽了一夜。”歪弓壓低聲音,“它知道一聲以後誰往哪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