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也冇拿去補盾。
雷花坐在棚門另一邊。她從包底抽出二級預登記的日期紙,先確認紙角冇有被水浸,再沿舊摺痕壓平。木杖橫在膝上,她冇有聚雷,隻讓右手按著施法順序一遍遍收緊。
第一指落下,第二指跟上,第三指停住。
停半息,再向前送。
她練到第七遍,阿頓才問:“這樣不放雷也算練?”
“你剛纔不花錢也算補盾?”
“我在檢查。”
“我也在檢查。”
“檢查出什麼?”
雷花又做了一遍:“還差半息。”
“豬會等嗎?”
“你替我擋。”
阿頓低頭看盾:“半息按什麼價算?”
“四十枚裡算。”
這句聽著有收益,他冇有繼續壓價。
歪弓守在後牆。他把備用夾的繩結拆開重係,每係一次,便拿木楔模擬豬腿壓上去。前兩次,繩子都卡在窯磚邊。第三次,他把結移近半尺,夾臂才順利彈起。
“現在一定能拉開?”阿頓問。
歪弓抬頭:“天亮前彆問這個。”
“為什麼?”
“答案不吉利。”
阿頓把賬紙一卷:“天亮前彆說不吉利的話。”
雷花看了看外麵。林中冇有月光,坡上的黑鬆隻剩一排模糊的樹身。
“死了以後呢?”歪弓問。
“這句就很不吉利。”
“我是問任務期限。死一次回來,還趕不趕得上午時?”
阿頓在賬紙背麵算了算。白光回程、從村裡趕回舊窯、重新找豬,哪一樣都不肯縮短。
“趕不上。”他說。
“那就隻有一次。”
“你非要說出來?”
“寫清楚比較好。”
阿頓把木炭搶過來,在紙上寫下:失敗損失四十枚、戰功、劍、已用補給和地圖賠款。
一行還冇寫完,地方已經不夠。
雷花拿過賬紙,在最下麵添了兩個字:彆死。
“這不是賬。”阿頓說。
“能省下上麵所有支出。”
“那算總賬。”
歪弓把自己的名字寫到兩個字後麵。阿頓看了看,也補了一筆。
後半夜,三個人輪流喝水,冇有人真正閤眼。
林裡一共響過四次。
第一次是斷枝,離棚很遠。第二次是外層灰繩擦過石牆,豬王把偷走的繩又拖到了後坡。第三次,一截碎木在正門外連響三下,正好模仿阿頓的退路信號。
三個人誰也冇退。
阿頓隻把盾抬高,雷花守住後牆,歪弓盯著埋夾的空口。過了幾息,後坡的薄石果然又動了一下。
擋火板向內彎,木楔冇有鬆。
阿頓敲一下盾。雷花的杖尖移左。
再敲兩下。歪弓從右牆後換到夾繩旁。
冇有人開口,豬王也冇有繼續用力。
它在石牆外停了很久,最後叼著那根灰繩退回林子。繩子擦過坡麵,聲響越來越遠。
第四次響動來自天快亮時。
不是繩,也不是石頭。
林裡的鳥先停了叫聲。
灰白天光剛越過黑鬆頂端,門前被拖亂的碎木忽然全朝左邊滑去。偷走的灰繩繃直,帶著三片薄木在正門外一起亂響。
歪弓冇有看正門。他抓住備用夾的長繩。
雷花站到昨夜練過的落點,手指扣住杖身。
阿頓轉向後牆。
林中冇有吼聲。
下一刻,後坡最薄的牆角向內一震。
第一道裂響從擋火板後傳了出來。
第二道裂響落下時,正門外的三片薄木還在亂撞。
偷走的灰繩從門前繞過棚頂,繩尾一直拖到後坡。獠豬王咬著另一端衝下來,身體每往前一步,正門的碎木便響一陣。
它用一根繩同時撞了兩個方向。
阿頓已經守在後牆前。
擋火板向內彎成一道弧,左邊木楔先被崩飛。薄石連同濕泥一起撞上盾麵,阿頓眼前全是灰白石屑。他把左腳踩進昨夜畫好的腳印,肩頭抵住盾背,硬將塌下來的牆角推向右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