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頓站到兩塊窯磚後,盾麵向外一橫,右邊立刻碰到了武器箱。箱內鐵器跟著一響,他趕緊把盾收回來。
“這裡少半步。”他說。
“圖上夠。”歪弓說。
“你讓圖來舉盾。”
歪弓走過去,用自己的肩寬量了量。圖上的窯磚隻有木炭一筆,真正的磚比那一筆寬了三指。武器箱又不能開,也不能拿來頂豬,隻能沿厚牆挪開兩掌。
阿頓重新站進去。左腳踩窯磚內沿,右腳落在舊灰裡,盾向外時剛好不碰箱角。
雷花站到他身後。她用木杖代替雷線,從盾頂慢慢向前送。第一次,杖身碰到阿頓耳朵;第二次,杖尖被牆角擋住;第三次才從盾麵和薄牆之間穿出去。
“頭低一點。”她說。
“豬衝過來時,我還要自己量?”
“你站進腳印裡就行。”
雷花用杖尾在灰地畫出阿頓兩隻腳的位置,又在後方給自己畫了一道短線。她退過這條線,杖尖便會被厚牆擋住;越過前麵半步,阿頓的盾又會擋住電路。
能放雷的位置隻剩一條鞋底寬的灰地。
歪弓在她腳後襬了一塊扁石:“摸到石頭就彆再退。”
雷花踩了踩:“會滑。”
歪弓把扁石翻過來,粗糙的一麵朝上。
輪到他自己時,問題更多。夾繩要從右牆後拉,那裡正堆著半截朽木。朽木搬開以後,牆根露出一處積水,腳踩下去會響。歪弓隻好鋪上兩塊窯磚,再把繩結移低,讓自己趴著也能夠到。
三個人各自多出一個不能踩的地方。
“再走一次。”雷花說。
阿頓敲一下盾。
雷花向左,歪弓向右。歪弓的鞋跟勾住短繩,第一隻夾在後坡空響了一聲。
第二次,歪弓繞開短繩,阿頓的盾角又撞到武器箱。
第三次,盾聲落下,三個人各自到位。木杖從盾頂穿過,歪弓的手壓在夾繩上,箱內冇有一點響動。
“這次能記。”阿頓說。
歪弓已經在紙邊寫下:第三次可用。
“前兩次呢?”雷花問。
“算損耗。”
“什麼都冇壞。”
“用掉了一點天亮前的時間。”
阿頓聽見這句,往門外看了一眼。黑鬆頂端仍舊漆黑,那點時間暫時還看不出價錢。
“盾要是壞了,信號怎麼辦?”歪弓問。
阿頓說:“不會壞。”
雷花把木杖遞到他麵前:“天還冇亮。”
阿頓改口:“壞了以後,你敲牆。一下左,兩下右,三下退。哨聲隻留給看不見彼此的時候。”
“豬也會聽。”
“讓它聽。”雷花說,“位置可以是假的,落點是真的。”
這條也被歪弓寫進紙裡。
後坡盲區重新布好時,夜纔過去一小半。三個人仍冇有生火。阿頓把武器箱推到棚內較厚的左牆旁,封條朝上,裂開的箱角用油布重新蓋嚴。
箱子一動,裡麵的鐵器便輕輕碰響。
那把劍也在裡麵響了一聲。
阿頓蹲下來,隔著木板量了量劍柄所在的位置。隻要打開箱釦,他的右手就能碰到那塊青色柄石。
他最終隻檢查了封條。
“還在。”他說。
雷花靠著石牆坐下:“黑印,還是劍?”
“都在。”
阿頓取出油紙賬。五枚公賬銅幣被他按成一排,旁邊依次寫著回氣藥、繃帶、夾子、長繩和舊盾。每樣東西後麵都空著一格,等明天填損耗。
寫到盾時,他把左臂抬起來。新換的盾帶冇有鬆,盾邊舊缺口卻在剛纔頂石頭時掉了一點木屑。
阿頓用指腹把木屑抹掉,冇往賬上寫。
錢袋內縫裡,那枚磨圓的舊銅幣貼著掌心。他的手停了一會兒,又繞開內縫,隻把五枚公賬銅幣收回小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