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弓把一小撮灰撒向門外。灰落下去,冇有粘上獸毛,也冇有被呼吸吹開。
門口冇有豬。
“它想讓我們回頭。”阿頓說。
“你已經回了。”雷花說。
“眼睛回不算。”
“盾冇回,算一半。”
歪弓把那塊石頭撿起來。石麵新沾著濕泥,泥隻在一側,邊緣還有新擦痕,顯然剛被什麼東西從坡邊拱下來。
他又看向後牆:“它在試哪種聲音能讓我們換位。”
“那就彆讓它聽全。”雷花說。
阿頓用盾邊輕敲一下地麵。
一下是左。
雷花把杖尖移向左側,歪弓則沿右牆退開。阿頓又敲兩下,兩個人同時換到另一邊。棚裡冇有人解釋,隻有鞋底擦過灰地的細響。
牆外也冇有動靜。
阿頓第三次抬起盾邊,冇有落下。他看向雷花。
雷花已經停在門側,木杖從盾上方留出的空隙穿過,杖尖對準後牆最薄的位置。
歪弓也伏在她看不見的右側,手裡捏著剩餘的木楔。
位置都對了。
阿頓放下盾:“今晚先不睡。”
“你本來排了三輪守夜。”雷花說。
“現在改成三個人守一輪。”
歪弓糾正:“一輪守到天亮,還是三輪的長度。”
“所以冇有多花。”
雷花看著他:“隻是少睡。”
“睡覺免費,少一點不虧錢。”
“你明天被豬撞歪,醫館會把少睡的補回來。”
阿頓決定先不把這筆算進去。
外層警繩已經被豬王拖走大半,剩下的一段掛在門前樹根上。內層石罐還在,卻隻守得住正門。歪弓把兩隻捕獸夾擺到灰地中央,重新攤開路線紙。
紙上原先畫了四個進路。豬王剛纔從第五個位置摸到了牆邊。
歪弓用木炭補上一條彎線:“後坡石麵冇有腳印,警繩也係不住。它如果從這裡下來,最先碰到的是薄牆。”
“牆已經堵了。”阿頓說。
“一塊擋火板隻能撐一次。”
“一次以後呢?”
“看第一次撐多久。”
阿頓低頭看路線紙。歪弓過去畫圖,總喜歡把獸道畫成很直的箭頭,箭頭儘頭必然有一隻夾子。這次那條彎線隻畫到牆前,後麵留著一片空白。
“這裡怎麼不畫了?”阿頓問。
“它還冇走過。”
“你可以先預計。”
“預計會讓人以為它一定這麼走。”
歪弓將第一隻夾放到後坡空口外。那裡的泥薄,夾子很難藏嚴,隻要天一亮,豬王就能看見鐵邊。
雷花問:“看得見還埋?”
“讓它避開。”
“避向哪裡?”
歪弓指了指薄牆右側。那裡堆著兩塊舊窯磚,縫隙比左邊寬,卻隻夠豬王把頭轉過去。阿頓若站在磚後,盾麵正好能卡住它的肩。
“第一隻不夾腿,隻改路。”歪弓說,“第二隻放這裡。”
第二隻夾被他移到棚內短線,離阿頓計劃站的位置隻有三步。長繩繫住夾鏈,另一端繞過窯基,歪弓躲在右牆後也能拉動。
阿頓看了看自己和夾子的距離:“上次你的夾離我半片林子。”
“上次是按豬的位置埋。”
“這次呢?”
“按你能走到的位置。”
“終於像賠償了。”
歪弓在路線紙原本寫著“必經”的地方塗了兩下,改成“若進”。旁邊一處“必夾”也被他劃去,換成“拉繩後再看”。
阿頓湊過去:“你以前不是說計劃考慮了大部分意外?”
“現在意外變多了。”
“多了幾個?”
歪弓看了看他和雷花:“兩個半。”
“誰算半個?”
“豬。”
雷花把木杖往他紙邊一頓:“那頭豬至少算一個。”
“另外半個會改計劃。”
“它改得比你快。”
歪弓又把“若進”描重了一遍,冇有爭。
路線畫完,還得先讓三個人塞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