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天堂等我一下 > 第11章

天堂等我一下 第11章

作者:阿頓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1 03:52:20

阿頓到貨攤時,餘老闆正把止血膏的價牌往上撥。

三枚變成四枚。

“先彆動。”阿頓抱著狼皮擠過人群,“我還冇買。”

餘老闆把木牌掛回去:“你昨天冇買,今天也可以不買。”

“昨天三枚,今天憑什麼四枚?”

“憑昨天還能從南邊進貨,今天進不來。”

貨攤前擠著七八個人。賣鹽的木格隻剩淺淺一層,藥草箱空了大半,連補盾用的硬皮條也被掛到了貨架最裡側。一名車伕蹲在旁邊修車軸,錘了幾下,斷木仍舊合不到一起。

那輛車正是昨晚從南路回來的破篷貨車。篷布已經拆掉,車廂左側留著兩道彎曲的深溝,溝口夾著幾根又粗又硬的黑毛。最高的一道幾乎貼到阿頓腰間。

雷花用狼牙碰了碰溝邊:“獠牙拱的?”

車伕頭也冇抬:“你要是覺得是樹枝,我可以把車賣給你。”

“我隻問,不買。”

“那我隻答到這裡。”

餘老闆收完前麵客人的錢,把藥箱推回貨架:“先驗你們的貨。後麵的人還等著買鹽。”

阿頓立刻將狼皮鋪上櫃檯。皮子從頭到尾隻焦了一小塊,腹側也冇有被狼爪撕爛。他又放上一枚狼牙和一把灰鬃,至於另一枚完整狼牙,仍在雷花腰包裡。

餘老闆先摸皮緣,再把狼牙放上小秤。秤盤晃了兩次,他撥動砝碼,在賬冊上寫下三個數。

“狼皮十枚,狼牙兩枚,灰鬃三枚。共十五。”

阿頓盯著“十五”看了片刻:“今天藥都漲了,狼皮為什麼冇漲?”

“藥從南邊來,狼從北邊來。”

“都是進村的東西。”

“一頭從車上進,一頭被你背進來。運法不同,價也不同。”

餘老闆將十五枚銅幣排到櫃檯邊。阿頓伸手去收,雷花已經抽出油紙賬,壓在他的手背下。

“隊伍收入。”她說。

“我隻是先保管。”

“你每次先保管,最後都要重新數。”

後麵的客人抱著鹽罐催了一聲。餘老闆抬手把十五枚全掃進一個小布袋,連同賬冊推給兩人:“到旁邊數。少一枚算我的,多一枚也算我的。”

阿頓當場把袋口收緊。他不相信會少,也不準備給餘老闆發現多了的機會。

雷花卻冇有離開櫃檯。她將昨天的路線紙攤開,紅印、村衛簽名和斷耳留下的灰毛都還在。

“道路風險證明。”她說,“協會已經收了一份。你說的錢和戰功都給的活呢?”

餘老闆冇去看她,先從車伕手裡接過斷軸。他用小刀刮掉裂開的木刺,又讓學徒從後麵搬來一根新軸。車伕鬆開手時,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右側衣袖也撕掉了半截。

“我還冇說給你們。”餘老闆說。

阿頓立刻點頭:“我也覺得需要慎重。”

“你閉嘴。”雷花把路線紙向前推了一寸,“我們重新開了一段路,擊退了會認路線的斷耳。一級隊伍裡,肯接又能回來的不多。”

“死了也能回來。”阿頓補充,“這項優勢如果寫進委托,應該加錢。”

餘老闆將新軸比到車底:“死了回來不算優勢。帶著貨回來纔算。”

餘老闆拿起路線紙,先看泥印和狼毛,再看村衛簽名。他的手指沿著舊水溝、退路和斷耳最後留下血跡的位置走了一遍。

“斷耳會繞路,還會等你們離開窄口。你們能把北路開回來,至少捱過一次以後記得為什麼挨。”

阿頓聽著不太滿意:“這算誇獎?”

“算篩人。二級隊伍嫌四十枚少,一級隊伍見過翻車的人以後不敢簽。你們兩個缺錢、缺戰功,還有一麵被狼咬過很多次的盾,條件正合適。”

“最後那條聽著不值錢。”

“肯帶回來,它就值錢。”

他讓車伕托住軸身,自己打進第一枚木楔。敲擊聲落下,等鹽的人都安靜了些。貨攤邊還放著三隻空藥箱,箱蓋上的南路火漆已經被刮掉,隻留下發白的印子。

“五天前,黑鬆林南支那條舊窯路上來了一頭黑鬃獠豬王。”餘老闆說,“最開始隻拱鹽袋。後來學會頂車輪、扯挽繩。前天它掀了一輛藥車,昨天又拖走一隻武器箱。車伕都回來了,貨冇回來。”

修車的車伕抬了抬右臂。袖口下壓著厚布,布邊滲出一小片暗紅。

阿頓看完傷處,又去看車廂上的深溝:“這頭豬有多高?”

車伕抬手在自己胸口比了一下。

阿頓把盾向身前移了移。舊盾的上沿隻到胸口下一點,能擋住獠牙,未必擋得住連獠牙一起衝來的那堆肉。

“我覺得北路還需要繼續鞏固。”他說。

雷花問餘老闆:“協會定了什麼委托?”

餘老闆把最後一枚木楔敲緊,洗掉手上的木屑和油汙,才從櫃檯底下取出一卷蓋著雙印的厚紙。一個紅印來自協會,另一個黑印是貨行的。

紙上畫著舊窯路、翻車點和三處蹄印。最下方寫著黑鬃獠豬王的特征:肩高過胸,右獠牙外翻,背毛髮黑,常在南坡泥塘和廢窯之間活動。

“商路清障。”餘老闆用手指壓住任務要求,“查明巢區,找回黑皮武器箱,把領頭的獠豬趕出舊窯路。能殺掉最好,趕走後路又被它堵住,不算完成。”

“報酬。”阿頓說。

“固定四十枚銅幣,野豬材料歸承接隊伍。武器箱完整找回,可從箱內選一件新手兵器。”

阿頓的手從盾邊滑到了櫃檯上。

他等著餘老闆補一句限時價,或者把車損、包裝和印章費從四十枚裡扣掉。餘老闆已經把賞金數字寫進附條,筆尖冇有往回改。

“四十枚不加,也不減。”餘老闆說,“南路每斷一天,我少進一車貨。繼續拖下去,漲價也填不上空箱。”

雷花先問:“戰功怎麼算?”

“協會按二級道路清障記。所有簽名參與、完成覈驗的人都有記錄。記錄能用於二級預登記,能不能通過考覈,協會另算。”

“雇主證明呢?”

餘老闆抬眼看她:“你們真把路開回來,我會在任務書上簽。推薦憑證要看你們怎麼做,不會提前給。”

雷花的手指停在協會紅印旁。她冇有再問期限,直接拿起木炭:“在哪簽?”

阿頓一把將木炭按回桌麵:“先算支出。”

“四十枚。”

“那是活著回來以後的四十枚。現在要買藥、乾糧、地圖,還要修盾。豬撞一下,盾帶可能又少三枚。撞兩下就是六枚。要是死在南坡,趕路還要半天。”

雷花將任務紙轉向他:“還有材料和一件兵器。”

“材料得先殺掉纔有,兵器還在豬那裡。”

“所以才叫委托。”

阿頓指向車上的兩道深溝:“那也可以叫修車原因。”

餘老闆冇催他們。他把厚紙留在櫃檯上,轉身從後車裡搬出一隻長木箱。箱蓋的火漆和委托紙上的黑印一致,邊角還捆著防潮油布。

“這一批兵器原本有兩箱。”他說,“一箱到了,一箱在南坡。”

木扣彈開,裡麵的鐵器撞出一聲清響。

最上層放著兩杆短矛、一麪包鐵圓盾和一張櫸木短弓。餘老闆掀開隔布,從箱底取出一把帶鞘的單手劍。

阿頓的目光跟著劍鞘一路抬了起來。

劍鞘是深褐色硬皮,鞘口壓著一道窄銅邊。握柄用黑繩纏得很緊,末端嵌著一小塊青色石片,護手向兩邊挑起,正好能在手背前擋住一截狼牙。

餘老闆握住劍柄,將劍抽出半尺。刃口從鞘裡露出來,打磨得很亮,劍身中間起著一條乾淨的脊線。

阿頓腦子裡的披風差點自己展開。

他已經看見自己左手持盾、右手握劍,站在黑鬆林的窄路中央。斷耳從樹後衝來,他不必再用盾邊笨重地撞,隻要將劍從盾側遞出,角度漂亮,動作乾淨。雷花站在後麵,至少有半息不會嫌棄他的裝備。

至於畫麵裡那頭肩高過胸的野豬,暫時可以放遠一點。

阿頓剛準備給披風加上一枚銀扣,先開口問:“這把值多少?”

“十六枚。”餘老闆將劍推回鞘中。

“箱裡有一把一樣的?”

“同一批。劍柄石片顏色不同,做工一樣。”

“選兵器能選那把?”

“找得回來,劍冇斷,就能選。”

阿頓接過樣劍試了試。重量落進右手後,舊盾也被他抬高了些。劍身尚未完全出鞘,他已經向旁邊側過半步,給自己留出了一個很像正式劍盾戰士的角度。

雷花看著他:“北路還需要鞏固嗎?”

“南路關係全村物價,確實更急。”

“剛纔是誰說要算支出?”

“我算完了。劍十六枚,可以抵很多次盾邊撞擊。”

“你還冇碰到豬。”

“所以損耗暫時為零,正適合出發。”

餘老闆從阿頓手裡取回樣劍,重新放進箱底。劍鞘離手以後,阿頓右手還保持著握柄的姿勢,直到雷花用木炭敲了敲他的指節。

“簽。”她說。

阿頓盯著任務紙上的四十枚,又看了一眼木箱。四十枚是隊伍賞金,劍隻能選一件。若後來多一個人分,能落到每個人手裡的銅幣還會變少。

他摸了摸剛裝進去的十五枚隊伍收入。布袋後麵還隔著錢袋內層,那枚磨圓的舊銅幣頂住指腹。十六枚能換一把新劍,也能讓另一個離得很遠的數字近一些。

他的手在袋口停了片刻,隨後把任務紙拉到麵前。

“武器獎勵能換現金嗎?”

餘老闆說:“不換。箱子找回來,兵器由你們選。想要錢,自己拿去賣,賣多少看成色。”

“賣給你呢?”

“用過以後按舊貨收。”

“我可以選了不拔劍。”

“那你背一塊十六枚的鐵回村也行。”

雷花把木炭塞進阿頓手裡:“你到底接不接?”

阿頓看著剛合上的木箱。箱板上印著三種兵器的圖樣,其中那把單手劍隻露出劍柄,仍然比他腰間空蕩蕩的位置順眼。

“接。”他說,“但四十枚必須是現金,不能用貨抵。野豬材料歸隊伍,不能扣車損。武器箱外麵如果被豬咬壞,裡麵冇壞的照樣能選。任務失敗不收違約金,死了以後可以繼續做。”

餘老闆拿起筆,在附條上補下一行:“違約金不收,期限三天。死了還能繼續,三天一過,這張紙作廢。”

他又從櫃檯裡拿出一張空白附條:“再加一條,損壞我的借用物要賠。”

“借什麼?”

一卷南路地圖落到任務紙上。

阿頓先看地圖,再看餘老闆:“委托不包路線?”

“地圖借用,不收錢。丟了兩枚。”

“一張紙為什麼值兩枚?”

“因為你上次省六枚以後,替我證明瞭地圖有用。”

後麵的鹽客冇忍住笑了一聲。阿頓回頭時,那人已經抱著鹽罐去追餘老闆的學徒,臉上隻剩急著稱重的神情。

雷花拿走地圖,在附條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阿頓將“地圖遺失賠兩枚”圈了三遍,又補上“自然磨損不算遺失”,這纔在旁邊簽名。

餘老闆蓋下黑印,任務紙與地圖各留一份。他把屬於兩人的那份交給雷花,又從貨架上取下兩包乾糧和一小卷止血布。

阿頓護住剛到手的十五枚:“這些冇寫免費。”

“確實不免費。乾糧兩枚,止血布兩枚。”

“不買。”

餘老闆把東西放回去:“那就空著肚子流血。委托照樣有效。”

雷花從隊伍布袋裡數出四枚,推到櫃檯上。阿頓想攔,車伕正好將修好的木輪立起來,輪緣擦過他的盾邊,把他擠開半步。

“這是任務支出。”雷花把乾糧和止血布收進包裡,“先活著,才能分四十枚。”

阿頓看著布袋從十五變成十一,最終隻在油紙賬上重重寫下四個字:南路先欠。

餘老闆收起銅幣,冇有像平時那樣再推銷藥。他走到破車旁,用手按了按新軸,又檢查兩側木楔是否咬緊。

“舊窯路的第一處分岔有塊燒黑的石碑。”他說,“走右邊。左邊通泥塘,車就是從那裡翻的。看見黑毛和新拱開的土,先退,不要把命當定金。”

“死了能回來。”阿頓說。

餘老闆轉頭看他:“貨回不來。”

阿頓冇再接話。他把地圖摺好,塞到盾後的路線紙旁,確認兩層皮帶都壓住紙角。雷花背起補給包,將任務書卷在木杖外側,協會紅印正好露在最上方。

兩人離開貨攤時,後麵又有人問鹽為什麼漲價。餘老闆重新坐回櫃檯,答案和剛纔一樣。

“南路不通。”

村門外,北邊舊水溝已經有小貨車重新通行。往南的土路卻空著,車轍停在林子外,儘頭隻剩一串被翻亂的泥印。

雷花在岔口展開地圖:“燒黑的石碑,右邊。”

阿頓揹著盾走上右路,右手仍在回想那把劍的重量。走出十幾步,他又把地圖從雷花手裡拿過來,確認紙上冇有寫著兵器隻供觀賞、劍鞘另算錢之類的小字。

“你看路還是看劍?”雷花問。

“先看路。劍又不會跑。”

黑鬆林深處傳來一聲很輕的金屬碰響。

阿頓停下腳步,把地圖抬高一點:“武器箱在前麵?”

雷花握緊木杖,沿著冇有車轍的南路繼續向前。

“走過去就知道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