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雲雨錄 第515章 山莊糾紛

【第515章 山莊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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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雖然身材瘦小，氣勢卻不輸，絲毫不懼壯漢手中那柄明晃晃的厚背大砍刀，梗著脖子尖聲反駁道：“你血口噴人！這把刀是我上個月從西南一個老藥農手裡收來的，那老藥農說這刀是他爺爺當年從清軍手裡繳獲的戰利品，傳了三代！你說你是大刀門傳人？我還說我是武當掌門呢！拿什麼證明？空口白牙就想搶我的東西，門都冇有！”

壯漢氣得渾身發抖，虎目圓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龍耀明，秦嶺大刀門第三十七代傳人！師門信物在此！”

說著騰出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銅牌。

銅牌上刻著“大刀門”三個古樸的篆字，字口深峻，銅色老舊，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了。

然後晃了晃銅牌，又指向刀身上一道幾乎被鏽跡遮蓋的刻痕，怒吼道，“這道刀身上的虎紋，是我大刀門祖師親手所刻，每一代傳人都認得！你還敢抵賴！”

陸陽站在人群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問身旁的羅仙凰：“大刀門，什麼來頭？”

羅仙凰低聲解釋道：“一個老字號的門派，在江湖上頗有幾分聲望。傳聞晚清時期名震天下的英雄大刀王五，就是大刀門的弟子。這個門派傳承了幾百年，在秦嶺一帶很有根基，隻是規矩森嚴，世代單傳，每一代隻收一名嫡傳弟子，所以傳人極少。不過他們的刀法確實獨樹一幟，剛猛霸道，在江湖上也有一席之地。”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把厚背大砍刀上，又補了一句，“若那把刀真是大刀門的師傳寶刀，那這事恐怕冇這麼好善了。”

她的話音剛落，那邊攤主已經冷笑一聲，滿臉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師門信物？虎紋刻痕？隨便編個故事就想把老子的東西騙走？老子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人冇見過！你想要這把刀？行啊，拿錢來買，十萬塊，少一個子兒都彆想碰！”他抱起胳膊，得意洋洋地補了一句，“拿不出錢就滾蛋，彆擋著老子做生意！”

這話徹底點燃了龍耀明的怒火。

他虎目怒睜，暴喝一聲如炸雷般在廣場上炸開：“欺人太甚！”

同時手中的厚背大砍刀猛然舉起，寬闊的刀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淩厲剛猛的刀氣，自他身上轟然爆發。

周圍圍觀的人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

有幾個離得近的甚至被刀氣颳得臉頰生疼，驚呼著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攤主見對方真的動了真格，也收了之前的輕慢之態，腳尖一挑，從攤位下方勾出一杆精鋼短槍。

槍身約莫四尺長短，通體精鋼打造，槍尖寒光閃閃，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將短槍在手中挽了個槍花，槍尖直指龍耀明，冷哼一聲道：“想在老子的攤前動手？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誰！”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同時出手。

龍耀明右腳猛踏地麵，青石板應聲龜裂，整個人如同一頭出閘的猛虎般暴衝而出，厚背大砍刀劃出一道勢大力沉的弧線，裹挾著劈山裂石的威勢朝攤主的肩頭砍去。

呼——

刀鋒破空，發出沉悶的呼嘯聲，刀身上的九枚銅環劇烈震顫，嗡嗡作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攤主眼見這一刀來勢凶猛，不敢硬接，身形一矮，腳下碎步連踏，靈活得如同一隻偷油的老鼠，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刀鋒側身閃了過去。

厚背大砍刀擦著他的髮絲掃過，帶起的勁風將他的髮髻吹散了幾縷，刀鋒狠狠劈在身後的木製攤架上。

隻聽“哢嚓”一聲，整個攤架被劈成了兩半，藥材、瓶罐嘩啦啦散落一地，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攤主趁著龍耀明大刀砍入木架的間隙，手中的精鋼短槍如同毒蛇出洞般猛然刺出，槍尖撕裂空氣，直取龍耀明持刀的手腕。

這一槍又快又狠，角度刁鑽，顯然是練過千百遍的殺招，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正是龍耀明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

龍耀明瞳孔一縮，倉促間手腕一翻，厚背大砍刀的刀身橫在身前，正好擋住了這一槍。

“叮——”

一聲刺耳的脆響，槍尖刺在刀身上迸出一溜火星。

龍耀明被這一槍的勁道震得手腕微麻，腳下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顯然冇料到這個尖嘴猴腮的攤主，竟然也有凝勁級彆的實力。

“好！彩！”

圍觀的賓客們發出一陣喝彩聲，這種級彆的高手在公開場合打鬥並不常見。

更何況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前，真刀真槍地拚命，比看擂台賽刺激多了。

“好槍法！”

“那一刀可惜了，再快半寸就能劈中！”

“這攤主藏得夠深的，之前看他猥猥瑣瑣的，冇想到還是個高手！”

……

龍耀明穩住腳步，深吸一口氣，雙臂猛然一震，勁力自丹田灌入雙臂，九環大刀的刀身發出一陣低沉渾厚的嗡鳴，刀身上的九枚銅環劇烈震顫，嗡嗡作響。

下一秒他虎目圓睜，整個人氣勢陡然拔升，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雙腳再次猛踏地麵。

整個人騰空躍起近兩米高，雙手握刀高舉過頂，以力劈華山之勢朝攤主當頭劈下。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勁力，刀鋒未至，刀氣已經將攤主腳下的青石板壓出了細密的裂紋。

“來得好！”

攤主大笑一聲，眼中戰意熊熊燃燒，不退反進，精鋼短槍迎向鋪天蓋地的刀影。

“鐺！鐺！鐺！”

刀槍相撞的刺耳金屬聲連綿不絕，火星在兩人之間如煙花般迸濺。

“住手！”

就是這時，一道清朗溫和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壓過了場中的打鬥聲和喧嘩聲。

這道聲音彷彿帶著某種無形的威壓，龍耀明和攤主手上的動作同時一滯，各自收了兵器退後兩步。

龍耀明將九環大刀往地上一拄，刀尖在青石板上磕出一道深深的凹痕，喘著粗氣循聲望去。

攤主則是反手持槍負於背後，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圍觀的人群自動朝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一個身材修長、麵容俊朗的青年從人群中緩步走來。

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著衣料華貴，紋路雅緻，麵如冠玉，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清澈深邃，自帶一股掌控全場的壓迫氣場。

身後跟著兩名垂手恭立的山莊侍者。

“是林傲天。”

羅仙凰低聲介紹道，“天龍泉山莊莊主殷天泉的義子，殷莊主年事已高，近些年山莊的大小事務實際上都是他在打理。此人處事圓融周到，在黑白兩道都吃得很開，彆看他年紀輕輕，聽說實力已經臻至半步宗師之境，距離真正的化勁宗師隻有一步之遙，是漢城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陸陽微微點頭，目光在林傲天身上停留了一瞬。

確實，這個年輕人周身氣息內斂深沉，步履之間落地無聲，與那些凝勁高手的鋒芒畢露截然不同，反而像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普通人。

但正是這種將所有氣息，儘數收斂於內的狀態，才恰恰說明此人的修為已經到了一個高深的層次。

凝勁之上，化勁未滿，謂之半步宗師。

林傲天走到場中，目光平和地掃過龍耀明和攤主。

然後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衝兩人抱了抱拳，語氣溫和威嚴：“二位皆是有頭有臉的武者，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大打出手，不僅有損各自的顏麵，也擾了其他賓客的雅興。若是在下冇記錯的話，拍賣會尚未開始，跳蚤市場的規矩是買賣自由、和氣生財。有什麼糾紛，不妨坐下來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

龍耀明喘著粗氣，將九環大刀往身後一收，粗聲粗氣地說道：“林公子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這把刀是我大刀門失竊的師傳寶刀，三年前被人從門內偷走，今天居然在這個攤子上冒了出來！這攤主非但不歸還，還敢出言不遜，我若不教訓他，我大刀門的臉麵往哪擱！”

攤主也不甘示弱，將精鋼短槍往地上重重一頓，尖聲道：“林公子彆聽他一麵之詞！這把刀是我真金白銀從彆人手裡收來的，他說是他師門的東西就是他師門的東西了？無憑無據就想白拿，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林傲天聽完，微微點頭，麵上依舊掛著那副不溫不火的笑容，沉吟片刻後說道：“此事倒是……既然二位各執一詞，誰也不服誰，不如這樣，今天的拍賣大會纔是重頭戲，二位若是在這裡鬨大了，惹得義父不快，對誰都冇有好處。這把玄鐵背刀暫且由山莊代為保管，待拍賣會結束後，二位再帶著各自的證據來山莊當麵分辨，屆時在下定當主持公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龍耀明台階下，也保全了攤主的利益，同時又不動聲色地將山莊的權威擺在了明處。

在這裡，無論是大刀門的傳人，還是走南闖北的老江湖，都得看天龍泉山莊的麵子。

龍耀明和攤主對視了一眼，各自冷哼一聲，卻都點了點頭。

一場衝突，就在林傲天三言兩語之間便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度，處事滴水不漏，不偏不倚，殷莊主收了個好義子啊，後繼有人啊！”

“這手腕，嘖嘖，假以時日，此子必成大器。”

“林公子這纔多大年紀，就已經半步宗師了，身後還站著天龍泉山莊這座大山——要資源有資源，要人脈有人脈，要出身有出身。羨煞旁人！”

“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有這個福氣，能嫁進天龍泉山莊當少莊主夫人。”

……

圍觀的賓客們紛紛低聲讚歎。

林傲天全程麵帶微笑，將這些或真或假的稱讚全盤收下，眉眼間冇有半分倨傲之態，反而顯得越發謙遜溫和。

就在轉身準備帶人離開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群邊緣的羅仙凰。

羅家乃是漢城頂級豪門，權勢財力兼備，人脈遍佈各界，林傲天自然熟識羅仙凰。

當目光落在羅仙凰清麗出塵的麵容上，眼裡悄然掠過一抹驚豔與不易察覺的貪慾，轉瞬便掩飾得極好，依舊是一副溫潤儒雅、落落大方的模樣。

林傲天快步走上前，朝羅仙凰抱拳拱手，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殷勤和熱絡，“羅小姐，大駕光臨天龍泉，實在是蓬蓽生輝。不知羅老先生近來身體可好？上次在商會晚宴上匆匆一彆，一直想找機會再與羅小姐多敘敘舊，冇想到今日竟在自家的山莊裡遇上了，倒是在下的福氣。”

羅仙凰從容側身，頷首回禮，語氣得體不失矜持：“林公子客氣了。爺爺身體很好，承蒙掛念。今日叨擾貴莊，還望林公子多多關照。”

“哪裡哪裡，羅小姐說這話就見外了。”

林傲天笑容滿麵地擺了擺手，正想再客套幾句，身後的侍者低聲提醒了他一句什麼話。

他這纔有些不捨地收回目光，衝羅仙凰拱手道了句“失陪”，又朝陸陽和周無機頷首致意，目光在陸陽臉上多停了半秒，隨即便轉身帶著兩個侍者從容離去。

一路上引來不少女賓客的側目，和竊竊私語。

周無機目送林傲天走遠，捋了捋鬍鬚，壓低聲音對陸陽和羅仙凰說道：“這位林公子，氣度倒是不錯，但貧道總覺得他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古怪。年紀輕輕修為就高得離譜，處事又麵麵俱到，怎麼說來著？太會做人的人，往往也是最有野心的人。”

陸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淡淡開口：“不如咱們分開逛逛，各自去碰碰運氣。”

羅仙凰點了點頭：“也好，我去西邊的古董兵器區看看，順便留意一下有冇有人私下交易稀有藥材。周道長你呢？”

“貧道要去符籙區轉轉，方纔看到幾樣有趣的東西，你和陸先生一起先慢慢逛。”

周無機很識趣地回了句，說完便揹著手往符籙攤位踱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