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大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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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利駛離西郊彆墅,駛入寬敞平整的主乾道。
周無機轉過頭,看向後排閉目養神的陸陽,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陸宗師,貧道冒昧問一句,你此番來漢城,可是衝著那五彩金參來的?”
陸陽微微頷首,也不隱瞞:“不錯,我此番前來,隻為五彩金參。”
畢竟想必羅仙凰已經跟周無機提及過這件事。
周無機捋著頜下三縷長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五彩金參啊……貧道也隻是在古籍上見過記載。相傳此物集天地五氣、日月陰陽之精粹,千年難成一株,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壽之奇效。不怕你們笑話,貧道活了這把年紀,還從未親眼見過真正的五彩金參。”
說著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對了,陸宗師,貧道記得此前十萬大山一行,你曾尋過凝魂草。那草木身具聚魂固魄之效,與五彩金參功效殊途同歸,不知……可曾用上了?”
陸陽搖了搖頭,目光微微沉凝了幾分:“凝魂草確有續命之效,但我要救的那位朋友情況特殊,需要五彩金參與凝魂草配合使用,二者缺一不可。單用凝魂草,隻能暫時穩住她的情況,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周無機聞言,沉吟片刻,試探著開口道:“陸宗師,不知可否跟貧道細說,你那位朋友的狀況?貧道在醫術一道上也略有涉獵,興許能出些綿薄之力,即便幫不上大忙,多一個人蔘詳也是好的。”
陸陽看了周無機一眼。
這個周無機雖然神神叨叨,但也知道此人絕非那種隻會在道觀裡唸經打坐的繡花枕頭。
沉默片刻,陸陽緩緩開口,將將白衣女子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但冇有透露她的具體身份和所在之處,隻說她身中奇毒,魂魄受損,肉身生機被封,陷入不生不死的狀態已有一段時間。
若想真正將她從那種狀態中拉回來,必須以五彩金參為主藥,凝魂草為輔藥,再配合獨門針法,方能重新啟用她體內的生機。
“她並非尋常傷病,也非身死魂散。肉身完好無損,脈搏呼吸皆存,如同常人沉睡,無任何衰敗跡象。可週身生機儘數被無形之力封鎖,無法流轉滋養軀體,意識沉淪,雖暫時護住了她最後一絲生機,但若想真正將她從那種狀態中拉回來,必須以五彩金參和凝魂草作藥,再配合獨門針法,方能重新啟用她體內的生機。”
周無機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低下頭,一隻手撚著鬍鬚,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掐算著什麼。
良久,才抬起眼:“這麼說,她不是死傀。”
陸陽眉頭微微一挑。
“貧道方纔在心裡推演了幾種可能,屍傀、蠱傀、陰魂附體,都與你描述的情況對不上。”
周無機的目光變得銳利,與他平日裡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樣判若兩人,“你那位朋友不是死傀,而是殘魂未滅、生機被封的活人。她體內的生機並未徹底斷絕,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封住了,像是被人用極厲害的手段將生機與魂魄一併鎖在了肉身之中。這種狀態……貧道活了這把年紀,也算博覽群書,卻是前所未聞。”
他頓了頓,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望向車窗外綿延的山巒,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看來這一趟,貧道也算開了眼界。希望此番天龍泉之行,能順利尋到五彩金參,讓貧道也親眼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靈藥究竟是何模樣。”
陸陽微微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周無機這番話雖冇有提供實質性的幫助,但至少確認了一點。
他對白衣女子狀況的判斷與之前診斷是一致的。
僅此一點,就足以讓陸陽對這個古板的道士高看一眼。
車內恢複了安靜。
羅仙凰坐在陸陽身旁,始終冇有插話,靜聽兩人的對話。
進入盤山公路,行駛一個多小時後,車子來到荊門鎮的地界。
這座依山而建的小鎮比陸陽預想的要熱鬨得多。
青石板鋪就的主街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古舊店鋪和臨時搭建的攤位,賣藥材的、賣古玩的、賣小吃的、賣手工藝品的,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往來遊人絡繹不絕,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羅仙凰提議下車歇歇腳,喝碗糖水潤潤嗓子。
三人在路邊一家老字號糖水鋪找了個空位坐下,一人要了一碗槐花糖水。
清甜入喉,涼意蔓延四肢百骸,一身路途疲憊儘數消散。
陸陽的目光掃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似尋常觀光遊客。可發現不少人氣息沉凝,步履穩健,眉眼間藏著內斂鋒芒,絕非普通遊客,分明是身負修為的武道中人。
陸陽放下糖水碗,低聲說道:“看來這拍賣大會吸引了不少武道中人。”
周無機也注意到了,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眯著眼打量著街上的人流,點了點頭道:“不止是武道中人。貧道剛纔還看到幾個南洋藥商,還有兩個和尚看那袈裟的製式應該是少林的俗家弟子。這拍賣會的陣仗,比貧道想象的還要大。”
羅仙凰抿了一口糖水,目光掃過街邊,語氣裡多了幾分身為漢城本地人的自豪:“天龍泉拍賣會是漢城一年一度的盛會,放在海內外都是排得上號的大場麵。不止是藥材,奇珍異寶、古董字畫等等,隻要夠分量,都能在這裡找到買家。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年的規模比去年還大,咱們趕上好時候了。”
三人又聊了幾句,喝完糖水便回到車上,繼續往山上開。
車子穿過鎮子主街,沿盤山公路蜿蜒而上,古木參天,綠蔭如蓋。
又開了十來分鐘,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一座氣勢恢宏的莊園赫然出現在山腰上。
天龍泉山莊占地極廣,白牆黛瓦,飛簷翹角,依山勢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掩映在蒼鬆翠柏之中。
山莊正門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牌坊上雕刻著“天龍泉”三個蒼勁有力的鎏金大字,兩側各立著一尊威武的石獅,栩栩如生,氣勢逼人。
門前廣場上鋪著平整的青石板,此刻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賓利、勞斯萊斯、邁巴赫,甚至還有幾輛限量版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簡直像一場小型車展。
一個個衣著光鮮的人從車上下來,有西裝革履的中年富商,有穿著定製旗袍的貴婦,也有幾個身著練功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內家高手,在侍者的引導下魚貫而入。
賓利車緩緩停穩,三人推門下車。
周無機抬頭望了一眼石牌坊上那三個鎏金大字,又看了看滿場的豪車和穿著考究的人群,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灰藍道袍,忍不住用拂塵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換個新道袍再來了。”
羅仙凰抿嘴一笑,冇說什麼,隻是引著兩人朝山莊正門走去。
正門口站著四個身穿黑色製服,耳戴無線耳麥的侍者,個個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如鷹,麵無表情地掃視著每一位進出的賓客。
為首一人正逐一覈對著賓客手中的邀請函。
陸陽目光掃過這四人,腳步微微一頓,這四人的氣息赫然都是凝勁級彆的高手。
羅仙凰注意到陸陽的目光,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解釋道:“凝勁級彆的武者,在天龍泉山莊當門衛。一來是為了維持秩序,防止有人在拍賣會上鬨事,二來也是一種威懾,讓那些想渾水摸魚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畢竟每年的拍賣會都有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安保措施當然馬虎不得。”
周無機在一旁連連點頭,感慨道:“凝勁高手在外麵幾乎都是座上賓,在這裡居然隻能當門衛,天龍泉山莊的手筆果然不一般。”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開始賣弄學問:“武道一途,根基分三重境界,尋常武者先練體魄,再練勁力,此為基礎。勁力貫通全身、收發自如者,是為煉勁;勁力凝聚於一點、可隔空打出者,是為凝勁;而再往上,勁力化為無形、舉手投足皆可傷人於無形者,便是化勁。化勁高手,在武道界便是宗師級彆的存在,走到哪裡都是一方巨擘,稱得上是宗師如龍,一方坐鎮,萬夫莫當。”
這時,羅仙凰取出一張專屬邀請函,遞給為首的侍者。
侍者接過請柬仔細覈對了上麵的編號和防偽標識,又抬起頭將三人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陸陽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雙手奉還請柬,微微躬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羅小姐,二位貴客,裡麵請。跳蚤市場設在前院,拍賣會於今晚八時在正殿大廳正式開場,屆時會有專人引導諸位入場。”
三人穿過石牌坊,踏入山莊前院。
前院是一片開闊的青石板廣場,占地極廣,此刻已經被臨時搭建的攤位占得滿滿噹噹。
各色帳篷和木製攤架鱗次櫛比地排列著,攤位之間隻留下僅容兩三人並行的狹窄通道,來往的賓客摩肩接踵。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熟人寒暄聲此起彼伏,熱鬨得像一場盛大的廟會。
陸陽邊走邊掃視著兩側的攤位,發現這裡賣的東西,比他預想的要駁雜得多。
東邊幾個攤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董兵器,鏽跡斑斑的青銅劍、泛著冷光的唐刀、造型古樸的判官筆,甚至還有一把據說能鎮宅辟邪的千年雷擊木劍,被一個穿著道袍的攤主舉在手裡唾沫橫飛地推銷著。
西邊的攤位則以藥材為主,枸杞當歸堆成了小山,乾蜈蚣和蠍子用竹簍裝著,還有幾株用紅綢布墊著的靈芝和何首烏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標價高得離譜。
再往裡走,還有賣符籙的,黃紙硃砂繪製的符咒按照功效分門彆類地掛在木板架上,平安符、驅邪符、鎮宅符、甚至還有據說能招桃花運的姻緣符,價格從幾百到上萬不等。賣丹爐的攤位前圍了幾個人正對著一尊巴掌大的青銅小丹爐評頭論足。
“這裡的貨品雖然比不上晚上拍賣會的檔次,但勝在種類多、來源廣,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羅仙凰邊走邊向陸陽介紹道,“很多攤主本身就是武者或者藥商,手裡壓了一批自己用不上或者吃不準的東西,就趁這個機會拿出來擺攤。懂行的人能撿到漏,不懂的人也可能被坑得血本無歸,全憑眼力。”
陸陽三人緩步穿行在人流之中,目光掃過兩側攤位,悠然閒逛。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緊接著,便是一聲重物砸在木桌上的悶響,夾雜著幾句喝罵。
“你這攤主好大的膽子!竟敢銷贓!”
陸陽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前方十幾步外,一群人已經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子。圈子裡是一個藥材攤位,攤位後麵站著一個身穿褐色短褂的中年攤主,此刻正被攤位前的一個壯漢破口大罵。
那個壯漢約莫三十出頭,濃眉虎目,虎背熊腰,穿一件黑色勁裝,露出兩條肌肉虯結的粗壯手臂。尤其是背上斜揹著一把寬大的九環刀,刀身上有九枚銅環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此刻,漢子單手握著一柄拆開油布包袱的厚背大砍刀,刀鋒指著攤主的鼻子,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跳,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攤位老闆是箇中年漢子,聞言不服氣地反駁:“我自己收來的物件,正當擺攤售賣,怎麼就成銷贓了?客人說話可得講證據,彆憑空汙衊人!”
“你還敢嘴硬!”
壯漢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周圍人的耳膜嗡嗡作響,“這柄玄鐵背刀,刀身內側刻有‘秦嶺刀紋’,刀柄纏繩是大刀門專屬的盤龍結,是我秦嶺大刀門失竊的師傳寶刀,三年前從門內被人偷走,從此下落不明!今天居然在你的攤位上冒了出來,你敢不敢當著老子的麵再說一遍,從哪裡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