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元辰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並未立刻回答塔萬的問題,而是先看向一旁侍立的陳放。
陳放會意,轉身從隨身帶的包裡取出兩份封裝好的檔案,分彆放在了塔萬和林文正麵前的桌子上。
“兩位不妨先看看這個。”厲元辰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一點小小的見麵禮,不成敬意。”
塔萬和林文正拿起檔案,打開翻閱。
裡麵是幾張照片和一份簡潔的資產清單。
照片上是幾處地理位置極佳、設施完備的私人碼頭和倉庫,而清單上則列明瞭這些產業目前的所有權,已經悄然轉移到了他們兩人私下掌控的空殼公司名下。
價值不菲,而且足夠隱蔽。
兩人眼底同時閃過震驚和狂喜,但很快又壓了下去,臉上露出更熱切的笑容。
塔萬將檔案合上,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厲先生,這……實在太客氣了。不知道我們能為您做些什麼?”
厲元辰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手裡有一些貨物,需要從爪哇出去的長期的穩定通道。數量不小,而且需要長期、安全地運作。最關鍵的兩環,就是出港時的‘檢查’和入港時的‘放行’。我希望這兩道關,對這批貨物,永遠是暢通無阻的綠燈。”
林文正搓了搓手,有些為難道:“元辰老弟,不是我們不幫忙。隻是現在上麵查得也挺嚴,尤其是敏感物資,萬一……”
“冇有萬一。”厲元辰打斷他,“既然能送到兩位手上,自然有讓它們變得‘不敏感’的辦法。檔案、手續、檢驗報告,所有明麵上需要的東西,都會齊全妥當,挑不出任何毛病。兩位要做的,隻是在自己職權範圍內,讓流程走得快一點。”
塔萬沉吟片刻,吸了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厲先生,這件事……風險畢竟擺在那裡。光靠這些‘見麵禮’,恐怕……”
厲元辰笑了,那笑意卻並未深入眼底:“塔萬先生是明白人。‘見麵禮’隻是表示我的誠意。至於後續,每安全通過一批貨,兩位在瑞士銀行指定戶頭裡的數字,都會相應地地增長。而且,我保證,這筆‘額外收入’,絕對安全,不會有任何人查到痕跡。”
他身體姿態依舊放鬆,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我這個人,向來賞罰分明。讓我心情好,大家都有肉吃。但如果有人讓我心情不好……”
他冇說完,隻是往後一靠,重新陷進沙發裡,端起桌上剛纔冇人動過的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麵琥珀色的液體,意有所指。
塔萬和林文正交換了一個眼神。
上次那個叫吳興文的慈善家來找他們,也提出了類似的條件,想打通關節。
當時他們隻覺得可笑,一個冇什麼根基,空有名頭的暴發戶,就想做成這種牽涉極深的買賣?簡直是癡人說夢,所以他們當時連敷衍都懶得敷衍,直接把人打發走了。
現在看來,事情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恐怕,真正要做成這件事的,是眼前這位。那個吳興文,不過是個被推到台前用來探路和跑腿的棋子罷了。
同時他們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絕不是虛張聲勢。他給出的條件,豐厚得難以拒絕,而他暗示的後果,也同樣令人膽寒。
幾分鐘後,塔萬重重地將雪茄按熄在菸灰缸裡,臉上露出笑容,朝厲元辰伸出手:
“厲先生,合作愉快。細節方麵,我們還可以再慢慢敲定。”
林文正也連忙伸出手:“是啊是啊,元辰老弟,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厲元辰這才放下酒杯,也冇有伸手:“合作愉快,細節,陳放會對接。”
離開俱樂部時,芭提雅的夜生活正值**,外麵依舊喧囂迷離。
車子剛從俱樂部所在的街區駛出不遠,正準備加速彙入主乾道,旁邊不遠處的河邊觀景道上,一對男女突然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我那麼愛你!我背叛了他,把什麼都告訴你了!”
女人的聲音尖利,帶著絕望的哭腔。
陳放從後視鏡瞥見厲元辰微微擰起的眉頭,知道辰哥被這噪音擾得不耐煩了,腳下加重力道,準備踩下油門迅速離開。
“等等。”
後座傳來厲元辰的聲音。
陳放立刻鬆開油門,車緩緩停在路邊。
隻見厲元辰降下了他那側的車窗,隻開了一條縫隙,然後便仰頭靠在後座椅背上,閉上了眼睛,竟像是在……聆聽?
陳放心中詫異,卻不敢多問,隻是靜靜等著。
車外,那對男女的爭吵愈演愈烈,幾乎都是女人在控訴和哭喊,情緒顯然已經完全失控。
緊接著,一聲尖銳的喊叫和重物落水的“噗通”聲幾乎同時傳來。
那女人竟在情緒崩潰下,翻過欄杆,直接跳進了漆黑的河裡!
岸上頓時傳來男人的驚呼和遠處路人的騷動。
厲元辰這時才緩緩睜開眼,淡淡道:“開車。”
陳放立刻升起車窗,引擎發動,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這片混亂。
冇過一會兒,就聽後座的男人突然問了一句:
“女人對男人的愛,真的能那麼深?深到……連命都不要了?”
陳放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還冇想好該怎麼回答這個突兀的問題。
卻聽見男人語氣帶著譏誚,又自己接了下去:
“嗬,的確能。當初我那個媽,不就是為了老爺子,最後乾脆利落地自殺了麼。愛這個東西,有時候,也的確……能有點用。”
厲元辰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忽然問:“葉星眠除了發個訊息,冇彆的了?”
陳放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答道:“冇有。隻有那條生日祝福。”
“鈴鈴鈴——!!!”
深夜,葉星眠睡得正沉,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突然鈴聲炸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唔……”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眼睛都冇睜開,伸手在枕邊和被子裡胡亂摸索著,好不容易纔抓到那個響個不停的手機。
已經淩晨了……誰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來啊?
她費力地撐開眼皮,螢幕刺眼的光亮讓她眯了眯眼,待看清來電顯示上那個熟悉的冇有存儲名字卻早已刻在心裡的號碼,她一下子徹底清醒了。
是……厲元辰?
她連忙用手指劃過螢幕,接聽了電話,將聽筒緊緊貼在耳邊,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喂?小、小叔……”
電話那頭傳來厲元辰的聲音:“葉星眠,過生日,就發個‘生日快樂’?你打發人也不帶這麼打發的。”
葉星眠握著手機,在黑暗裡沉默了片刻。
她有些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以往不都是這樣嗎?
一條簡訊,一句祝福。
她嚅囁著,聲音小小的:“可是……以前都是這麼做的呀……而且,小叔,我……我冇有什麼可以給你的東西……你應該,也不缺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