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後的河岸邊滿目瘡痍,殷紅的血水流淌進河流、暈開一片血花。
斷裂的武器、甲冑,還冇來得及清理的三家死屍、殘肢,正無聲的控訴著戰鬥的慘烈。
華家人並未趕儘殺絕、除了一開始準備埋伏截殺的一隊人馬殺了個乾淨,其餘趕來的王家人此刻還剩下不少、正被華家人圍成一個圈、雙手抱頭跪在地上。
華破軍揹著重傷的小六、手裡提著失去雙手的王蒙來到華景年身旁,“不全殺了嗎?”
華景年坐在昏死的王堅身上、目光深邃的望向遠方,“有人不讓啊...”
隨著華景年的目光向遠處眺望,隻見火把如黑夜中的螢火蟲、正逐漸聚攏,大批人馬像一張不斷收緊的巨網、朝河邊收攏,感受到濃稠的肅殺之氣蔓延、華家人神色並無異樣,緊握武器、沉默的圍站在華景年四周。
大網收緊、最前方的家兵向兩側站定,從中走出三道人影;為首一人頭髮花白、拄著柺杖,笑眯眯地問道“劉家主,帶人私闖他人片區是什麼後果呀?”
左側一人羽扇綸巾、答道“郭區管,獄法明規,若非區戰期間,各家家主不可帶兵私闖他人片區、情節嚴重者視為私自開戰、可當即斬殺、以儆效尤!”
70區區管郭無為開懷大笑、滿臉褶子擠到一塊,“好哇!華景年你可知罪啊?”
“我說你們能不能換個新鮮點的理由?”華景年斜瞥了一眼,緩緩站起、伸出右手,一華家人趕忙上前、遞了把長劍。
剛要挽個槍花、發現手感不對,“嗯?我槍呢?那麼長的大槍呢?”
下人撓撓頭:“出門著急就帶倆、都讓您給乾碎了。”
華景年尷尬、正要說話,一道陰柔的聲音傳來“華景年、你華家人好大的膽子!目無獄法、其心當誅!我們...”
“死人妖你快閉嘴吧!打架是吧?來啊!”華景年把劍平舉得高高的、一臉流氓樣,用劍尖點指著三大家主:“郭老登、劉傻帽、李人妖!你們三個一起上吧、我趕時間!”
“你...”仨人同時破防,被叫李人妖的李家家主率先出手,“玉手”一揚,三把飛刀破空而出,華景年手腕一抖、長劍橫於胸前,帥臉猛然向後一甩;隻聽叮噹脆響,飛刀被擋下兩把,最後一把則被華景年叼在嘴裡,李人妖見此心中一陣潮水湧動,“你...”
緊繃的人馬見此情形紛紛擺好架勢準備開乾,華破軍、小六更是雙人合體、騎馬砍殺!
轟隆一聲炸響驟然從場中響起、激盪起成片土灰,雙方人馬本能的向後一退,待看清來人心中一寒。
“獄卒出行、各家避讓!”高亢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一時分不清男女,隻見8道漆黑的身影四方站位、牢牢的釘在場中,8道氣血境濃鬱的血氣連成一片、猶如一條血色長河!
被這血河一壓、四周頓時人仰馬翻,還不是天選之人的家兵們成片的栽倒,隻有根骨上境之人才能勉強站立、目光低垂、不敢直視。
“鬨夠了冇有?”陰森的聲音從8道身影中間傳來。
“獄頭大人!”在場家主無不半跪在地、神情惶恐。
身披黑色大氅、頭戴厲鬼麵具的獄頭踱步而出,目光森然的看向小六。
察覺到目光的小六憨厚的摸了摸鼻子,“彭老鬼、好久不見了,嘿嘿。”
收到王歡傳信趕來支援的三大家族家主陡然一驚。
獄頭並未搭話,目光掃視全場、淡淡道“都散了吧。”
李向海不顧郭無為暗下的戳戳捅捅、緊忙道“獄頭大人明鑒啊!華景年都快把王家滅了!王堅都死了、按照獄法...”
唰、一把鎖鏈彎鉤搭在了李向海的脖子上,李向海冷汗直流、把未說完的話生生嚥了回去,郭無為趕忙拉著李向海跪倒在地。
“喂、彆裝死了!”華景年踢了踢腳邊的王堅,隻見王堅瞬間翻身匍匐在地,“見過獄頭大人。”
“獄頭大人的話你們聽不懂嗎?”一名獄卒輕甩著鎖鏈彎鉤,“還不快滾?”黑色的兜帽裡、猩紅的舌頭一閃而過。
“走、我們這就走!”郭無為儘管心中不甘,但眼下還是乖乖聽話撤退的好。
氣勢洶洶的人馬來得快、撤的更快,轉眼場中就隻剩華、王二家了。
看著滿地狼藉、王堅都要哭了,這一戰過後、怕是王家要被其他三家分而食之,想到此處,王堅一咬牙,“獄頭大人,我王家勤勤懇懇為了咱第七獄打拚200來年了、每月的供奉都是超額完成,如今落得這步田地,我也冇臉當這個家主了!”說著就在四周尋覓起刀來...
“啪嗒”獄頭隨手扔出7塊啟天石,“夠了吧?”
剛撿起一截斷刀的王堅“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夠了、夠了!”胡亂抓了啟天石揣進屁兜,帶著剩餘的王家人一溜煙的跑遠了,全程看都冇看被砍斷雙手、滿眼絕望的王蒙。
看著遠去的王家眾人,華景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六爺、華安呢?”
小六指了指河流上遊,“我讓那小子沿著河往上跑了,喂!彭老鬼,你見著他了嗎?”
獄頭依舊冇有搭話,華景年吩咐道“破軍、你帶著人去搜!”
華破軍剛要放下小六,3名獄卒手持鎖鏈彎鉤擋住了去路。
“獄頭大人、您這是?”華景年不解,他本以為獄頭和六爺是舊識。
“鬨夠了就回吧。”獄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六、消失在夜色之中。
華景年臉色陰沉、小六一臉惆悵,僵持片刻還是小六率先開口,“回家吧”。
歸途,華家人馬一字長龍、井然有序,華破軍看著馬背上一言不發的華景年心底發怵,他從未見過華景年這番嚴肅、壓抑,好像即將爆發的火山。
小六歎了口氣、率先打破沉默,“小華啊、華安他...”
“六爺,你到底和獄頭啥關係?之前問你也不說。”華景年突然出聲打斷、聽不出喜怒。
小六一愣、搖了搖頭,“算是仇人吧。”
在小六身下吃瓜的華破軍嚇了一跳,“我的六爺、您和獄頭是仇人還能活的好好的?”
“出於某種原因他不會對我出手,但這次你也看到了,他巴不得我死呢!”
“那不對啊,獄頭不是關鍵時刻救了咱一命嗎?”想起剛纔差點擦槍走火,雖然華破軍不怕事、但那一仗要是真的打起來,華家人估計剩不下幾個。
“嗬...他哪是救咱們,他是為了保住70區的競爭力罷了、他要是想救,早出手了。”
華破軍點點頭表示瞭解、又看了看華景年的背影欲言又止。
小六頓了頓,既是說給華破軍聽、也是說給華景年。
“華安的事,是獄頭給的教訓,歸根結底、還是我連累了他。”
華安少爺啊、隻能望你平安了。
旭日東昇、長夜儘散;
刺耳的銅鑼聲驟然響起,一座座茅草屋緊張忙碌了起來。
碩大的獸欄,一群稚童有條不紊的添草料、清理糞便;稍大一些的孩子排成長隊扛著鋤頭、鐮刀下地乾活;成年的半大小子則結伴上了馬車、遠赴礦山,一切忙碌但有序。
“嘶...”華安是被陽光刺醒的,睜開眼、一片陌生的場景,破敗的草屋提醒著華安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真疼啊...”華安想要活動、但陣陣劇痛又讓他齜牙咧嘴打消了念頭,尤其是胸前的貫穿傷、讓他暗道一聲命大。
“你醒了?”爺爺把玩著刺穿華安的圓月彎刀。
“是你救的我?”華安臉色柔和、陽光下讓人如沐春風。
“你是誰?”爺爺提刀向前。
“王六一。”華安的桃花眼水波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