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破風聲不斷從側後方傳來,華安儘可能的躲避著身後的刀光、猶如一隻被獵犬驅趕的綿羊,雖看似左右突進不斷改變方向,但所有的掙紮逃竄、其實早就落入了獵犬的圈套。
有心算計的王九嘴角彎起一抹弧度,終於、眼前的視線驟然開闊、再無遮擋!華安暗道一聲不好,“怎麼衝出玉米地了?”
寬闊的獸欄、麵積廣袤,成群的牛羊牲畜此刻正在月光下休息、偶有頑劣的幾隻被衝出玉米地的二人驚的一陣獸鳴。
來不及多想、華安瞅準一個方向飛奔而去,王九到顯得不慌不忙,計策得逞的他收起圓月彎刀、從背後取出一把五尺勁弓!
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遠處一聲悶響傳來、華安五官緊鎖栽倒在地,鑽心的疼痛讓他像一條溺水的魚。
“跑啊、怎麼不跑了?”王九慢條斯理的抱膀上前,“七獄人人得知的廢少華安,今晚還真讓人刮目相看啊!”嘴上輕佻、行動卻很謹慎,王九提防華安暴起傷人、站在安全的位置仔細觀察著華安的箭傷;箭支入骨、但未透體而出,種種跡象串聯在一起,王九證實了心中猜想。
“開竅了?這可是件新鮮事。”華安和他不成器的哥哥早已廢名遠揚,據說連華景年這個當爹的都看不上,早早聯絡了“夫家”當成女子嫁了出去、這在七獄已是人人皆知的笑談,但眼下的情況卻與傳聞不符、贅婿之身的華安不可能開竅纔對。
“彆裝死!”看不回話,王九便用彎刀拍了拍華安被箭支射中的大腿。
“嘶...”華安疼的坐了起來,一隻手死死按住受傷的右腿、另一隻手摳在了土裡,目光像要吃人,“有能耐你就殺了我!”
“喲!還挺狠?”王九聞言一刀捅在華安的左腿擰了又擰,似乎在感受著骨骼的強度。
“啊!”淒厲的慘叫驚醒成群的牛羊、濃重的血腥味喚醒本能的恐懼,圍攏在一起。
“真當我不敢殺你?”王九殘忍的笑著,下人已經死了仨、這鍋他不背也得背,至於這廢物少爺、反正今晚已是與那華家不死不休了、殺了興許還能將功贖罪!
“殺了我,小六和我爹不會放過你的!”華安上輩子哪遭過這麼大罪、看來小說電視都是騙人的,哪有什麼金手指?哪來的主角無敵、獨斷萬古!
“哼,小六要死、你也要死,今天你們都得死!”王九不再廢話,高舉圓月彎刀力劈而下!
緊要關頭、華安攥緊泥土奮力一揚,謹慎了一整晚的王九早有防備、雙眼一閉,彎刀去勢不減!
本以為萬無一失的王九冇有等到刀入血肉帶來的阻尼感,反倒下體一陣劇痛,“哎呀臥槽!”
原來華安趁著王九閉眼一瞬、本就坐著的他腰腹驟然發力、用儘全力低頭一頂!全身最堅硬的骨頭之一——頭蓋骨,和全身最薄弱的襠間兒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你特麼..我真是...”王九命門被破、一陣無力感傳來,差點冇丟了手中的刀。
頭槌小鳥的華安也不好受,角度的關係雖然冇被王九一刀劈死,但刀把也是實實在在的砸在了後心,此刻兩個佝僂的身影拚成了一塊俄羅斯方塊,就看誰先把誰消除了。
華安死咬牙關,雙手抓緊王九褲腿、不斷頭槌;王九疼的雙腿打顫、淚眼模糊、嘴裡嗚嗷個不停,“雞”中生智,反握刀把,刀尖向下、猛然刺下!
噗呲一聲、彎刀勾出一片猩紅,華安冇了聲響。
王九氣力一卸、鬆開刀,趕忙捂住心肝寶貝、齜牙咧嘴的跪在地上。
一陣勁風吹過王九的額發,他看到了此生最後的畫麵。
華安披頭散髮,眼泛寒光、滿臉血汙,一手攥著箭支、一手握著匕首猶如索命的厲鬼。
“打完了嗎?”獸欄旁的茅草屋裡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響。
“看不著啊、冇動靜了!”
“要不要出去看看?”
“彆了吧...”
“嘻嘻、你膽子真小!”稚嫩的童聲嘰嘰喳喳不停。
“噓...我去看看!”一個小孩怯生生的推開了茅草編織的門。
小孩四處望瞭望,發現其他的茅草屋也陸續有人影走出,甚至一些膽子大的已經走遠了,看著遠方的身影、小孩不甘示弱,“哎等等!咱們一起去呀!”
“還活著嗎?”“是貴人嗎?”“他倆怎麼抱一起了?”...
月色下高矮不一的身影圍著兩具“死屍”指指點點。
隻聽有人喊了句“爺爺來了!”
“爺爺他們死了嗎?”“爺爺他們為什麼要打架啊?”小孩子們此起彼伏的叫著爺爺、問題層出不窮,年長一些的則默默觀察閉口不言。
“誰叫你們出來了?外麵很危險,快回去!”雖然被叫做爺爺,但也隻是個剛成年的半大小子、身體壯了一些、個子高了一點罷了。
“你們快帶孩子們回去!要是讓貴人們看見又得捱打了!”爺爺吩咐著,很快、四周的人影散的七七八八。
“搭把手!”爺爺和另一個半大小子合力翻開華安、看著透體的彎刀、探了探鼻息,“還有氣,那個呢?”
同伴冇接話、指了指“自己看。”
隻見王九雙眼隻剩眼白、嘴角大張,像是被嚇死,但最致命的還是一支箭、一把匕首,分彆插在了腦袋兩側,縱然是見慣生死的爺爺此刻也渾身冰冷,他充滿恐懼的看向華安。
要不是探了鼻息發現還有氣兒,爺爺都要懷疑自己大半夜這是見鬼了、本就一身紅裝的華安滿身都是乾涸的血跡、身上還插著一把彎刀,就這造型、活像一隻枉死的惡鬼。
同伴先是在王九身上摸了摸、找到了一袋子靈石和王家的銘牌,隨後又拔了王九頭上的匕首、卸下了斜挎在身的長弓,正要去拔華安身上的彎刀。
“等等!還有救!”爺爺趕快攔住。
“你瘋了?要是讓王家人知道會殺了你的!”同伴著急。
爺爺主意已定,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目光堅定,“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