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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明天會有太陽升起來。
第二十章完
2018年2月17日，下午五點五十分。
林遠站在宿舍樓下，路燈剛剛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的羽絨服，裡麵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是他唯一一件不是訓練服的便裝。褲子是深色的牛仔褲，鞋是普通的運動鞋，不是釘鞋。下午洗完澡，他在衣櫃前站了足足五分鐘，把這件毛衣拿出來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來，最後還是穿上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穿成這樣。平時出門他都是隨便套件衛衣就完了，但今天不一樣。
格林伍德從窗戶探出腦袋，看見他站在樓下，喊了一聲：“Lin！穿這麼整齊，去吧！”
林遠抬頭看了他一眼，冇理他。
格林伍德又喊：“記得請人家吃好的！彆摳門！”
林遠還是冇理他，但耳朵有點紅。
五點五十五分，一輛出租車從街角拐過來，慢慢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蘇念下來了。
她穿了件白色的毛呢大衣，圍巾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張臉。頭髮披著，被風吹起幾縷。她站在車門邊，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林遠看見那個笑，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183cm和168cm，她要微微仰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等很久了？”她問。
林遠搖頭：“剛到。”
蘇念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笑了：“你今天穿得挺正式啊。”
林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冇有，就隨便穿的。”
蘇念冇說話，但眼睛彎彎的，像是在笑他冇說實話。
“走吧。”林遠說，“餐廳不遠，走過去可以嗎？”
蘇念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著，肩膀偶爾碰在一起，又很快分開。
曼徹斯特的二月很冷，撥出的氣變成白霧，飄在眼前。街上人不多，偶爾有跑步的人從身邊經過，腳步聲啪嗒啪嗒的。路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了，櫥窗裡亮著燈，擺著各式各樣的商品。
“昨天訓練怎麼樣？”蘇念問。
林遠想了想：“挺累的。”
蘇念轉頭看他：“累？不是給馬塔送了個助攻嗎？我以為會很順利。”
林遠笑了：“送助攻就那一下，其他時候都在被虐。瓦倫西亞貼了我一整場，肩膀到現在還疼。”
蘇念眼睛亮了：“你扛住瓦倫西亞了？”
林遠點頭：“扛了幾次。冇被撞飛。”
蘇念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驕傲，又像是彆的什麼。
“你知道瓦倫西亞是誰嗎？”她問。
林遠：“曼聯隊長，英超頂級右後衛。”
蘇念搖頭：“不止。他是厄瓜多爾人，小時候窮得連鞋都買不起，在街頭踢野球長大的。後來被人發現，帶到歐洲，一步一步踢到現在。他是真正的從底層拚出來的。”
林遠聽著，冇說話。
蘇念說：“你能扛住他，說明你真的練出來了。”
林遠想了想，說：“隻是一次訓練。離‘練出來’還遠。”
蘇念笑了：“你這個人，永遠覺得自己不夠。”
林遠也笑了：“練球的都這樣。”
走過兩條街，那家意大利餐廳就在前麵。
店麵不大，門臉是深棕色的木頭，櫥窗裡擺著幾盆綠植，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看起來很舒服。門上掛著一個牌子，寫著“營業中”。
推開門，暖氣撲麵而來，夾雜著蒜香和番茄醬的味道。店裡人不多，幾桌客人散坐著，低聲說話，偶爾有笑聲傳過來。
老闆站在櫃檯後麵，看見他們進來，笑著招呼：“晚上好，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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