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點頭。
老闆領著他們往裡走,還是靠窗的那張桌子——就是上次坐的那張。陽光冇了,但窗外有路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桌布上,暖暖的。
兩人坐下,服務員拿來菜單。
蘇念翻開菜單,看了一會兒,抬起頭:“你點什麼?”
林遠:“還是那個,番茄肉醬意麪。”
蘇念笑了:“你是有多喜歡那個?”
林遠想了想:“習慣了。”
蘇念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溫柔。然後她低頭點菜:“我要海鮮意麪,跟上次一樣。”
服務員記下菜單,走了。
蘇念托著下巴看他。
“你知道嗎,”她說,“我第一次在卡靈頓門口蹲你的時候,覺得你特彆冷。”
林遠愣了一下:“冷?”
蘇念點頭:“就是那種,生人勿近的感覺。我跟你說話,你三句話就把我打發了。第一句‘你是’,第二句‘對不起不行’,第三句‘真的不行’。然後你就走了。”
林遠想起那時候的事,有點想笑。
“我當時以為你是來挖黑料的。”他說。
蘇念瞪他:“我是正經記者。”
林遠笑了:“後來發現你是正經的,就是有點傻——一個人在門口蹲兩天。那天晚上那麼冷,你就在那兒站著,也不走。”
蘇念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那天晚上冷?”
林遠說:“我那天加練完出來,看見你了。”
蘇念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意外。
“那你當時怎麼不叫我?”她問。
林遠想了想:“怕你真是來挖黑料的。”
蘇念拿叉子作勢要敲他,林遠往後躲了一下,兩人都笑了。
菜上來了。
林遠點的還是那個——番茄肉醬意麪,紅彤彤的一盤,上麵撒著乳酪碎。蘇念點的也是那個——海鮮意麪,裡麵有蝦仁和魷魚圈。
吃著吃著,蘇念忽然問:“你昨天給馬塔送助攻,他什麼反應?”
林遠想了想:“他愣了一下,然後指著我喊‘這球傳得漂亮’。”
蘇念笑了:“馬塔可是老將了,什麼球冇見過,能讓他喊漂亮,不容易。”
林遠點點頭:“後來他跟我說,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他。”
蘇念眼睛亮了:“這是好事!馬塔在曼聯這麼多年,經驗比誰都豐富。他願意教你,你可得抓住機會。”
林遠看著她,忽然問:“你怎麼什麼都懂?”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是記者嘛,這些是基本功。”
林遠看著她笑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暖暖的,軟軟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吃完飯,服務員收走盤子,端上來兩杯檸檬水。
蘇念捧著杯子,看著窗外。街上有人走過,裹著厚厚的外套,縮著脖子。
“你爸媽知道你昨天跟一線隊訓練了嗎?”她問。
林遠點頭:“跟我媽說了。”
“她什麼反應?”
林遠笑了:“哭了。”
蘇念愣了一下。
林遠說:“她說,兒子,媽就知道你能行。”
蘇念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溫柔。
“你爸呢?”
林遠沉默了兩秒。
“我媽說他冇說什麼,但那天晚上一個人喝了半斤白酒。”
蘇念笑了:“典型的中國爸爸。”
林遠也笑了:“對,典型的。”
蘇念看著他,忽然問:“你想家嗎?”
林遠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想。特彆想我媽做的飯。”
蘇念笑了:“你媽做什麼?”
林遠想了想:“餃子。韭菜豬肉餡的。還有紅燒肉,她做的特彆好吃。”
蘇念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溫柔。
“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去我家吃飯。”她說。
說完她就後悔了——這話說得太像那個意思了。
林遠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他說。
從餐廳出來,外麵比來的時候更冷了。
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蘇念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隻露出眼睛。林遠站在她旁邊,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幫她擋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