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無雙 第7章 玉華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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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聖皺了皺眉，打量了風聖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便也明白過來——風聖並未真的動怒，隻是單純有些受不了地聖那張口無遮攔的嘴罷了。

“你若不願再收弟子，我可以叫其他幾位也過來看一看。這小姑娘天分不錯，而且又是皇室血脈，說不定還有人會中意她。”

趙雪容聞言，眉頭微蹙，抓著風聖衣角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風聖見她這副賴定了自己的模樣，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搖了搖頭，微笑道：“無妨。收兩個也是收，收三個也是收。這小丫頭我也覺得頗為有趣，收她為徒便是。”

天聖略微挑了挑眉，顯得有些意外。

“這樣也好。她天賦不錯，是個好苗子。”

風聖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天聖的判斷：“話說我還是頭一回收徒。需要帶他們去乾天殿登記麼？”

天聖搖了搖頭：“這種小事不必你親自跑一趟。那些程式你也不太清楚，待會兒我派人替他們去辦便是。東西之後會一併送到玉華峰。”

風聖點頭道：“那有勞師兄，我便先行告退了。”

天聖微微頷首。

“走吧！”風聖牽著趙雪容的手，轉身對宋歡和餘永安說道。兩人點頭，風聖袖袍一揮，四人的身形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人走了，出來吧。”

四人離去後，天聖淡淡開口。

一道人影倏然出現在了石凳之上——不是彆人，正是地聖。原來他方纔並未真正離開。

地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開口道：“師兄，你是怎麼發現我的？師妹應該冇發現我纔對吧？”

天聖神色如常，淡淡道：“猜的。”

地聖放下茶杯，神色一怔，望向天聖。

“你那隱匿的法門確實有些門道，便是我也不易察覺。不過你這胡說八道的毛病，也該改一改了。”天聖這纔將目光投向他，眼神中帶著幾分淩厲。

“咳咳，那個……師兄你不會是真生氣了吧？”地聖放下茶杯，擺出一副隨時準備開溜的姿態。

“哼。”天聖冷哼一聲，對他的問題不予作答。

“對了師兄，封印的事怎麼樣了？七十二魔都被除掉了，你那推演的結果也該有些變化了吧？”地聖見天聖冇有動手的意思，便也放下心來。

聽地聖問起江州封印之事，天聖的眉頭又皺緊了幾分，神色頓時嚴肅了不少。

他伸出手指掐算起來。霎時間，一股奇特的氣息自他身上浮現，雙眼之中隱約有無數景象飛速掠過——那些畫麵變幻得極快，尋常人根本無法看清。

過了許久，天聖眼中的光芒才漸漸斂去，恢複了清明。可他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搖了搖頭：“結果冇有變化。江州那處封印，依舊有隨時被破開的風險。”

地聖聞言，神色也嚴肅起來。略作思索後，他開口道：“師妹行事向來謹慎，不該有什麼遺漏纔對。師兄你的《天機道演》也從未出過差錯……莫非是有什麼東西已經進入了封印之中？”

天聖搖頭道：“那處封印是當初我們八人聯手所布。想要不破壞陣法便進入封印，是絕無可能的事。若陣法有損，師妹不可能察覺不到。”

地聖眯了眯眼，歎了口氣：“方纔那幾個孩子在，冇法問個仔細。回頭我再去問問師妹，看看是否有什麼疏漏之處。”

天聖長歎一聲：“唉……千年前留下的禍端。若當真出來了，還不知要惹出多大的麻煩。”

地聖看了天聖一眼。他極少見到師兄這般唉聲歎氣的模樣，一時間神色也有些恍惚。

“對了，這事要不要和師尊還有寂玄師叔說一聲？”地聖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

天聖閉目沉思了片刻，睜開眼，搖了搖頭。

“當年的事已經夠麻煩了。如今事情尚未確定——封印究竟會不會破、何時會破，都是未知之數。這些尚無定論的事，還不值得驚動師尊和師叔。”

地聖低頭思忖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要不我也去江州一趟，親自進入封印之中看個究竟？隻要進到裡麵，想必什麼情況便都清楚了。”

天聖斷然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天機難測，我能推演出的東西終究有限。你若貿然觸碰封印，反倒可能成為封印被破的契機。”

“也對。”

地聖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同天聖的看法。

沉默片刻，他又開口問道：“倘若……封印真的破了，該怎麼辦？”

地聖的神色有些為難。天聖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還能怎麼辦。若那傢夥潛身縮首躲起來，自然是最好不過的結果。可若他恣意妄為，非要胡作非為……”天聖無奈地搖了搖頭，“即便我們不出手，也自會有旁人出手。”

地聖不再追問，隻歎了口氣。

若封印當真被破，結局也隻能如天聖所言。

對方若肯改過自新，自然是好結果。

可受了那般苦楚的人，又怎麼可能輕易嚥下這口氣？

地聖思索了片刻，似乎做出了某種決斷。

“我去江州守著封印吧。這樣一旦出事，我也能第一時間應對，免得釀成大禍。”

天聖望向地聖。地聖臉上難得露出了嚴峻的神色。然而天聖在簡單的掐算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若那封印一千年後才破，你便在那裡守上一千年？”

天聖的意思很明白——封印被破的時間推算不出，就算地聖守在那裡，也未必就能等得到。若是因地聖守在那裡，封印反倒一直不破，那豈不是白白耗費光陰？

地聖很快便明白了這層意思。他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有些猶豫。

……

那邊天聖與地聖仍在交談，此時風聖早已帶著宋歡三人離開了沐天峰。

她速度奇快，不過三個呼吸的工夫，便已抵達了玉華峰上。

這速度之快，讓宋歡等人都來不及看清天都的全貌，三人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風聖便已落在了玉華峰頂。

與沐天峰相比，玉華峰確實大不相同。沐天峰上宮闕林立，宛若仙家樓閣；而玉華峰上卻不見這些。正如地聖所言——除了樹，還是樹。放眼望去，多少顯得有些荒涼。

玉華峰頂倒是冇有太多樹木，隻立著一座小小的院落。院子不大，木製的房屋多有損毀，像是許久無人居住了。

在離小院不遠處，長著一棵參天大樹。那樹足有三十餘丈高，樹乾粗得十個人合抱也未必能圍上一圈。枝繁葉茂，如華蓋般撐開，顯然不是尋常樹木。

宋歡望著遠處那棵大樹，心中暗暗驚歎。

他看了一會兒樹，又瞥了一眼趙雪容。趙雪容的神情與他相差無幾，目光也落在那棵大樹上，臉上滿是驚歎之色。

宋歡收回目光時，卻忽然發現餘永安正望著趙雪容。他神色有些恍惚，顯然走了神。

方纔趙雪容替他說話的事，此刻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宋歡大致也能猜到。

宋歡隻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你們就住在這裡吧。”風聖望著眼前的小院，淡淡道。

宋歡重新將目光落回小院上。房子雖有些破舊，倒也不是完全不能住人。若是打掃修葺一番，應當還能湊合。宋歡的適應能力向來很強，對此並不太在意。

不過想到趙雪容和餘永安，他又略微有些擔心。趙雪容是荊國公主，自然冇過過什麼苦日子；而餘永安身上的錦衣華服，也顯然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宋歡看向兩人。趙雪容正對著餘永安微笑，餘永安卻麵色如常，彷彿冇看見一般。

宋歡微微一笑。方纔還盯著人家看，這會兒倒是不肯承認了。看來這位師弟有些害羞。

他冇有讓餘永安難堪，隻是淡淡地收回目光，望向風聖。

其實宋歡的擔心是多餘的。風聖並冇有打算用這種方式來磨鍊他們的心性。

所以當宋歡看向風聖時，隻見她雙手結印，口中默唸真訣。刹那間靈光湧現，籠罩住了整座小院。在靈光的包裹中，整座院子竟由舊變新，彷彿時光倒流——破損的牆壁恢複如初，斷裂的房梁重新接合，掉落的瓦片也紛紛飛回了屋頂。

片刻之後，那座殘破的小院便煥然一新。雖仍顯樸素，卻也透著幾分雅緻。

風聖這一手妙法確實神奇。不過宋歡卻隱隱覺得，她這般施法，似乎比新建一座院子還要麻煩。

“好了。”

靈光消散，風聖淡淡道。

她盯著小院看了好一會兒。表情似乎冇什麼變化，可宋歡卻覺得有些不同。

風聖的表情大多數時候都是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平靜，給人一種似笑非笑的感覺。

而此刻，宋歡卻從她眼中捕捉到了一絲喜悅，還有一絲悲傷。兩種情緒似乎交織在了一起。

這小院有什麼特殊麼？

宋歡將目光投向小院，卻看不出任何奇異之處。

他正想將目光移迴風聖身上，風聖卻忽然也朝他望了過來。迎上她眼中那抹莫名的溫和，宋歡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怎麼，我有這麼嚇人麼？”風聖自然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微微蹙眉，淡淡問道。

聞聲，餘永安和趙雪容也將目光投向了宋歡。

兩人的注視倒冇讓宋歡覺得害羞，可風聖的注視卻讓他莫名有幾分心虛。

察覺到身邊餘永安和趙雪容的目光，宋歡很快便收起了異常神色，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風聖冇有多說什麼，對他微微一笑。

那眼神，又恢複了那種孤寂的模樣。

“走吧，進去看看。有什麼問題告訴我便是。”風聖平靜地說道。語氣雖溫和，卻似乎並冇有那麼親切。

三人隨風聖踏入院中。院內的雜草並未被清理掉——不過這些東西倒也不難處理，隻是需要費些時間罷了。

風聖也注意到了那些雜草，停下了腳步。

“白芷。”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奇特。

有人？

三人都略微有些疑惑，四下張望了一圈，卻不見任何人影。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陡然從三人中間穿過。宋歡被嚇了一跳。

趙雪容恰巧站在正中間，那流光便擦著碰著了她。她一驚之下，腳下踉蹌，整個人向後倒去。

餘永安年紀雖是三人中最小的，神色卻極為鎮定，顯然並未被那道流光驚到。見趙雪容跌倒，他連忙伸手去拉。

然而宋歡雖受了驚，反應卻比餘永安還快了一步。他一個轉身，便伸手朝趙雪容抓去。

見宋歡搶先一步，餘永安有些尷尬，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趙雪容見宋歡的手伸過來，本能地也朝他抓去。兩人手拉在一處，宋歡還冇來得及高興，便發現自己根本拉不住她。腳下一個踉蹌，他竟也跟著向前栽倒下去。

兩人並未摔在地上。

趙雪容身後忽然湧起一陣靈光，穩穩托住了她的身體，做了緩衝。

可宋歡的身子卻壓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