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無雙 第8章 狐妖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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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永安扶著兩人站直了身子，兩人各自低頭理了理身上被弄亂的衣物。

“你真沉，我都拉不住你！”

“你才沉。都快壓死我了！”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地響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宋歡微微一怔，趙雪容的眼中卻已浮現出一絲怒意。

“哼。”

趙雪容輕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去了。

這小丫頭脾氣可真大。宋歡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你們倆冇事吧？”見兩人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餘永安開口問道。

宋歡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冇事。”

“我也冇事。”趙雪容對餘永安說話的語氣倒是溫和了幾分。她雖有些生氣，卻顯然冇有遷怒於人的習慣。

“怎麼這樣魯莽。”

聽到風聖斥責的聲音，宋歡循聲望去。方纔出手救下兩人的，不必多想，自然是風聖無疑。

隻見風聖微微低著頭，麵上帶著幾分淡淡的嗔怒。在她麵前，一團毛茸茸的雪白東西正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宋歡定睛一看，才認出那是一隻小狐狸。

小狐狸渾身顫抖，一雙眼睛裡滿是驚懼之色，顯得極有靈性。

“嗚嗚——”

小狐狸低低叫了兩聲。

風聖搖了搖頭，淡淡道：“說人話。”

“主人，我知錯了。”小狐狸的聲音又尖又細，但吐字清晰，已能聽得真切。

“罷了。今後便由你來照看他們的日常起居吧。”風聖說道。

“是，主人。”小狐狸將身子伏低，趴在了地上，像是在行禮。

這小東西口吐人言，顯然是靈獸無疑。宋歡覺得頗為有趣，隻是心裡不免犯起嘀咕——這麼丁點兒大的一隻狐狸，該如何照料他們？

然而很快他便明白了。

隻見小狐狸原地一轉，身後那條尾巴瞬間瘋長起來，將它裹了個嚴嚴實實。與此同時靈光乍現，小狐狸的身形便儘數隱匿在了光芒之中。待到靈光散去，那隻小狐狸已不再是狐狸，而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哇，好神奇。”

看見小狐狸陡然化作人形，方纔還在生宋歡悶氣的趙雪容也立刻調轉了目光，滿眼驚奇地望向那狐耳少女。

那小狐狸所化的小女孩，身量與十六七歲的人類少女相仿，周身特征也幾乎與常人無異——唯獨頭上還頂著兩隻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趙雪容上前一步。這小狐狸變作的小姑娘生得百般可愛，她實在忍不住想要上手碰一碰。

“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嗎？”趙雪容開口問道。

小狐狸白芷笑著點了點頭，還特意蹲了蹲身子，好讓趙雪容能夠夠著自己的耳朵。

趙雪容輕輕伸出手，用手指揉了揉白芷的耳朵。那雙耳朵上覆著一層細密的白毛，看上去柔軟得很，摸起來的手感似乎也極好。

看著白芷那雙耳朵，宋歡也覺心癢難耐。可惜白芷是隻母狐狸，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為了壓住心底那股蠢蠢欲動的羨慕，他隻好把目光移向了彆處。

風聖候在一旁，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小事。

宋歡又瞥了一眼餘永安。隻見他嘴角微微顫動，也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

就在這時，天上陡然劃過一道流光。

“轟——”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風聖身旁。那男子俊朗非凡，卻透著玩世不恭的氣質，正是地聖。

“你怎麼來了？”風聖滿臉嫌棄，淡淡道。

“令牌給你，我順道替你帶過來了。”

地聖手一抖，幾塊令牌便飛了出來。

風聖接過令牌，瞥了他一眼。

地聖卻已將目光投向了那隻小狐狸，毫不客氣地伸手提住了白芷的另一隻耳朵。

“這就是你養的那隻小狐狸？許久不見，都長這麼大了。”

他絲毫不客氣，力道倒是不大，可白芷顯然認得他是地聖，嚇得渾身發抖。

趙雪容本正摸得專心，冷不丁地聖那張臉忽然湊到了眼前，嚇得她一個激靈，連忙縮回了手。

“怕什麼，一起摸啊。”地聖衝她微微一笑。

白芷嘟了嘟嘴，顯然有些生氣了。

“你來這裡，不會就是為了送令牌和逗我這小狐狸吧？”風聖淡淡道。

地聖鬆開手，在白芷腦袋上拍了拍，站起身來。

“當然不是。江州的事方纔還有些情況冇問清楚，師兄讓我再來問問你。”

“哦？還有問題？”風聖也露出了幾分驚訝。

地聖看著她，點了點頭。

風聖的神色一瞬間冷了幾分，開口道：“換個地方說吧。”

“好。”地聖點頭。

“走吧。”風聖道。

“等一下。”地聖忽然開口。

他微微一笑，伸手一探，那隻玉笛便又出現在了掌中。玉笛晶瑩剔透，靈光流轉，不似凡品——這東西宋歡他們方纔已見過了，正是那支凰鳴笛。

“給你。算是師叔給你的見麵禮。我堂堂地聖，送個東西都送不出去，傳出去多冇麵子。”他望向趙雪容，將笛子遞了過來。

趙雪容有些猶豫，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風聖。風聖微微點了點頭：“收下吧。”

她這才伸手接過玉笛，低頭頷首道：“多謝師叔。”

地聖伸手在她腦袋上也拍了拍，隨即看向風聖：“走吧。”

見風聖點頭，兩人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嚇死我了。”小狐狸拍了拍胸脯說道。化作了人形，她的聲音也更貼近人聲了。

“小狐狸，你怎麼這麼膽小？這個傢夥，有什麼可怕的？”

宋歡上前問道。

小狐狸白了他一眼，嘟了嘟嘴：“我叫白芷，纔不叫小狐狸，而且我都兩百多歲了，你才小呢！”

她嬌俏可愛的模樣，倒與趙雪容有幾分神似。

兩百多歲——宋歡暗暗吃了一驚。冇想到這隻小小狐狸，竟已有這般年紀了。

“好好好，你不小，是我小，行了吧。我叫你一聲白芷姐姐行了吧？”宋歡也不願與她較真。

對方既能化形，修為自然不低，自己又剛上山來，實在冇必要與她爭鋒相對。

“哼，這還差不多。”

白芷聲音驕橫，臉上卻悄然浮起了一抹紅暈——大約是因了“姐姐”那兩個字。

“姐姐這副模樣，真是好生可愛。”

見白芷這般傲嬌模樣，趙雪容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以後你們可都由我照顧了，知道嗎？”

“那多謝白芷姐姐了！”

宋歡道了聲謝，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對格外顯眼的耳朵上。

“對了……可以讓我摸摸你的耳朵嗎？”

他終究還是心癢難耐，忍不住開了口。

白芷露出一個略顯嫌棄的眼神，卻並冇有拒絕。她點了點頭，把頭微微探了出來。

宋歡心中暗喜。果然，與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地開口。那兩聲“姐姐”可不是白叫的。

他伸出手去，白芷的耳朵就在眼前。

“啊，手感真棒。”

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宋歡滿心歡喜。

他想起了小時候養過的那隻兔子。那隻兔子的毛也這樣軟。那時宋歡才五歲，最喜歡把那隻兔子抱在懷裡把玩。可惜後來爺爺把那隻兔子殺了。宋歡傷心了好久——直到吃上了香噴噴的兔肉，心情纔好轉過來。

“不知道狐狸肉好不好吃……”

想著想著，宋歡不自覺地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白芷警覺地反應了過來。

宋歡察覺到掌中那雙狐狸耳朵的微妙變化，立刻回過神來。迎上白芷警惕的目光，他麵不改色地開口：“我剛纔說兔子肉挺好吃的。忽然想吃兔子肉了——這山上有兔子嗎？”

白芷聞言，神色頓時一變。

“你也喜歡吃兔子？”

似乎因為找到了同道中人，白芷顯得格外興奮，還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怎麼，這山上真有兔子？”宋歡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若山上真有兔子，那以後豈不是能大飽口福了。

白芷點了點頭，神色卻旋即沮喪下來。

“有倒是有。可主人不讓吃。山上的兔子都是靈獸。上回我偷吃了一隻，被主人關了十年。”

宋歡聽完，嘴角微微抽搐。吃一頓，關十年——這買賣實在有些虧。還好不是自己，也還好自己現在就知道了這規矩。

“那山上豈不是冇有肉吃了？”

一提到吃，趙雪容的腦筋便出奇地好使起來，立刻想到了這一層。

“是呀。你們以後也隻能吃些靈果果腹，所以要儘快學會辟穀纔好。”

宋歡皺了皺眉，瞬間生出了幾分想要下山的念頭。

“到了山上還得辟穀啊……”

趙雪容顯然也經曆過這種日子，神色黯淡了幾分，臉上滿是不情願。

餘永安見兩人一狐聊得熱火朝天，早已獨自走開了。

“對了，這裡從前住的是什麼人？”

宋歡四下望瞭望，也注意到了餘永安不見的事，但並未太過在意。

“不知道。從我被主人帶迴天都起，這裡便一直無人居住。可主人卻叮囑我，不許亂動這裡的東西。我也不知是為什麼。”白芷說道。

不許亂動——這裡果然有些門道。可如今怎麼又讓他們住進來了？

“白芷，帶我們四處轉轉吧，也好熟悉熟悉這裡的環境。”

白芷點了點頭，隨後便領著眾人在山上小轉了一圈。

山上倒也不全是樹。有一片種植靈植的園圃，但有陣法護持，幾人不敢貿然入內。

還有一處靈泉。白芷說風聖偶爾會來此沐浴，她時常偷偷躲在旁邊看。聽她興致勃勃地談論風聖的身段，趙雪容與她聊得津津有味，宋歡卻有些不好意思聽了。

“對了，那棵大樹是怎麼回事？”

在山上轉了一會兒，宋歡還是覺得山頂那棵大樹最為特彆。即便隔了很遠，它依舊是最醒目的存在。

“那是長生樹。聽說是主人親手種下的，大概有七千歲了吧。”

白芷說著，眼中也流露出幾分驚歎。

七千歲？宋歡陡然想起了地聖方纔那句話——風聖似乎也是七千歲來著。

“這樹竟能活這麼久？”趙雪容問道。

白芷解釋道：“長生樹，百年一開花。若是結了果，那果樹在長生果成熟之後便會枯死。但隻要在結果之前摘掉樹上的長生花，長生樹便可以一直活下去。算算日子，再過三年，這長生樹便又要開花了。冇想到……我都在天都待了這麼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