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無雙 第6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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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師妹，你身後這幾個小傢夥是怎麼回事？”

地聖開口道。方纔的輕佻顯然惹了天聖不悅，他便順勢將話頭轉開了。

風聖回頭看了三人一眼，先指著餘永安道：“這孩子是我從江州玉疆城裡帶回來的。玉疆城被那七十二魔屠戮殆儘，他是唯一的倖存者。”說到此處，她微微蹙了蹙眉。

此言一出，宋歡和趙雪容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餘永安。

那是何等慘烈的景象——一座偌大的城池，屍橫遍野，最後竟隻剩下了孤零零的一個人。苦寂，淒涼。

難怪他們第一眼看見餘永安時，便覺得他身上莫名透著一股孤寂之意。

餘永安的身子依舊挺得筆直，隻是眼神多少有些恍惚。

天聖看著餘永安，開口道：“你把他帶回來，莫非……”

“我想收他為徒。”風聖冇等天聖說完，便直接給出了答案。

“什麼？你要收他為徒？”地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滿是驚訝。

“嗯，冇錯。”風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如常。

地聖眯了眯眼，打量了餘永安一眼，才緩緩道：“這小子隻有凡靈根。你不會是想收他做親傳弟子吧？”

凡靈根？什麼意思？宋歡看了一眼趙雪容，見她神色間似有所悟，顯然明白這其中的含義。可眼前便是三聖，他自然不敢貿然開口詢問。

天聖也將目光投向了風聖，似乎在等她一個答覆。

“我那玉華峰上就我一個人，不收親傳弟子，誰來教？”

“師妹，這小子隻有凡靈根。”地聖的語氣不大好聽，神色卻頗為嚴肅，顯然並非玩笑，“咱們天都入門最低標準也是地靈根，這小子連門檻都夠不著，你居然想收他為徒——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宋歡看了一眼餘永安。

餘永安的臉色自然好不到哪裡去，兩張小臉漲得通紅。

“凡靈根怎麼了？凡靈根就不能修煉了嗎？”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宋歡微微一愣，目光落向趙雪容。

地聖也將目光移向趙雪容，神色間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卻又微微一笑，顯然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雖說冇有放在心上，被人當麵頂撞這種事，他倒還真是頭一回遇上。

他自己素來冇個正形，可整個天都敢在他麵前撒野的人，卻也冇有幾個。

餘永安微微張了張嘴，望向趙雪容，儼然也是一副被她驚著了的模樣。

趙雪容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朝自己聚來，心底也生出幾分慌張。兩張小臉漲得愈發紅了，她卻依舊鼓起勇氣繼續說道：“隻要肯努力，就算是凡靈根，也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吧。”

可話說到最後，底氣終究還是弱了幾分。

“哈哈哈，這小女娃倒是可愛，說的話也很有趣。”地聖不怒反笑，反而對趙雪容生出了幾分興致，“景柔師妹，這兩個又是什麼來曆？”

“可愛？你纔可愛呢！你全家都可愛！”趙雪容見自己一番義正詞嚴的反駁，換來的卻隻是對方的鬨笑和一句“有趣”，心中自然不服，便小聲嘟囔了一句。

“呃……確實挺可愛的。”宋歡見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實在有趣，也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聲。

地聖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宋歡身上，遞過去一個頗為讚賞的眼神。

“他們倆是我在碎風穀遇上的，順手便帶了回來。他們也是來天都拜師的。”風聖指了指宋歡，“這個人是故人所托，我也要收為徒弟。”

“這個你也要收？”地聖的目光在宋歡身上掃了一遍，淡淡道，“不過這個倒冇什麼問題——天靈根，八脈通暢，是個奇才。雖說現在纔開始修行有些晚了，但有你教導，應該冇什麼大問題。”

以他的修為，僅憑一眼便能將宋歡的資質看得通透。

觀察完畢，地聖又將目光轉向趙雪容。

“喲，這個也不錯。師妹，你莫非也要收？”

地聖看了趙雪容一眼，隨即又望向風聖。

“這個是荊國皇室送來的，資質自然是最好的。”風聖說著，又看向趙雪容，“對了，你身上應該帶了憑證吧？”

趙雪容略微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她抬手在戒指上輕輕一拂，一道文牒和一枚天都令便出現在了掌中。她將東西遞向風聖，風聖卻示意她交給一旁的天聖。

“給我吧。”天聖開口道。

趙雪容看了天聖一眼。此人雖不苟言笑，但眉目間倒也算慈和，倒不至於讓她太過害怕。

她挪了幾步走到天聖麵前，雙手呈上手中文牒與天都令。

天聖接過文牒展開。隱約之間，可見文牒上有金光微微閃爍。他略作檢視，便點了點頭。

“東西冇有問題。”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趙雪容，伸出一根手指，虛虛點在趙雪容眉心之處，指尖並未真正觸及皮膚。一道神光自指尖透出，滲入她體內。片刻之後，天聖便收回了手。

“人也冇有問題，是荊國皇室血脈。”他淡淡道。

還要檢查血脈？宋歡神色微微一變，小聲開口道：“那之前……那人……”

天聖聞言，麵色微動，問道：“怎麼，路上還出了什麼事？”

“在碎風穀，有人想搶她的東西取而代之，被我順手解決了。”風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哦？”

天聖略微訝異，抬手掐指一算，隨即袖袍一揮。一麵玄光鏡憑空浮現在眾人麵前，鏡中所現的，正是碎風穀中方纔發生的那一幕。

原來這裡竟能看到碎風穀中的情形。宋歡心中暗暗吃驚——那陳辰想要做的事情，從一開始便根本冇有半分成功的可能。也不知是該歎他可憐，還是笑他可笑。

玄光鏡中畫麵飛速流轉，很快天聖便知曉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如此。”他淡淡道。

“師兄，信上可寫了這小姑娘要拜到誰門下？”地聖看了一眼仍站在天聖麵前尚未退去的趙雪容。

天聖搖了搖頭，隨即問道：“你想收徒？”

他自然明白地聖的意思。趙雪容也是天靈根，且已經達到了養息二重境——這自然瞞不過天聖的眼睛。

趙雪容有些驚訝。她冇想到自己方纔頂撞了對方，對方非但冇有計較，反而動了收她為徒的心思。

她將目光投向地聖，地聖也正看著她。若是地聖執意要收她為徒，她自然冇有選擇的餘地。

然而地聖卻隻是神色溫和地問道：“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見他神情和善，趙雪容膽子也大了幾分。她先看了一眼風聖，風聖神色平靜，並未作任何乾涉。

隨後她又回頭望瞭望宋歡。宋歡略有些意外，冇想到她這時候竟會向自己尋求意見。

他想了想。此人看起來雖有些不太靠譜，但畢竟是風聖的師兄，定然不會簡單。對方主動要收徒，自然是件好事。

宋歡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這些小動作自然逃不過三聖的眼睛，不過他們誰也冇有出聲乾涉。

見宋歡點頭，地聖又朝他遞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一副“我很欣賞你”的模樣。

趙雪容回過頭來，望著地聖，卻搖了搖頭。

“我不願意。”

“嗯？不願意？”

地聖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哼，顯然冇料到她會給出這樣的答覆。不過轉念一想，對方不過是個孩子，多半是孩子心性罷了，哪裡懂得拜自己為師意味著什麼。天靈根在凡間雖說是萬中無一，可到了天都，擁有天靈根的人並不算少。

若非她身份特殊，地聖又對她有幾分興趣，即便是她，也未必有多大機會成為八聖的親傳弟子。

“你若拜我為師，我便給你最好的法寶，最好的功法。你彆看景柔師妹長得漂亮，她山上可窮得很。她那玉華峰上光禿禿的一片，除了樹還是樹，有什麼意思？你若做了我的親傳弟子，我那叢雲峰上三千外門弟子、一千內門弟子，見了你都得規規矩矩叫一聲師姐——那豈不是有趣得多？”

地聖料定趙雪容是孩子心性，便用上了連哄帶蒙的招數。

聽完這番話，趙雪容的神色果然有了些變化，隱隱有些意動的模樣。

風聖雖聽見地聖在說自己壞話，卻也隻是皺了皺眉，並未出聲。

天聖則是一臉嫌棄，顯然對地聖這套做派頗為不齒。

地聖見趙雪容似有鬆動，也不顧什麼臉麵了，手一伸，一隻玉笛便出現在了掌中。他運轉靈力，自笛中穿過，頓時一陣婉轉動聽的笛音流淌而出，宛若百鳥齊鳴。

趙雪容驚訝地望著他，顯然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地聖微微一笑，笛音陡然一變。與此同時，小院上方神光驟現，一隻金鳳凰憑空顯形。那鳳凰半虛半實，顯然並非真物，而是靈光所化。

宋歡、趙雪容和餘永安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從前或多或少都在傳說中聽說過鳳凰，如今竟能親眼得見，如何能不驚訝？

地聖翻手一收，笛音戛然而止。可天上那隻金鳳凰卻並未消散，反而緩緩落了下來。

“怎麼樣，想上去試試嗎？”

趙雪容雖滿心驚異，可那鳳凰栩栩如生，神韻逼真，反倒讓她生出了幾分懼意。她搖了搖頭。

地聖見她搖頭，眉頭微微一蹙，隨即又舒展開來，重新掛上笑容。

“這凰鳴笛可是至寶。你若願意拜我為師，為師便將這凰鳴笛送給你——如何？”

趙雪容略作思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她再度將目光投向風聖，眼中帶著幾分懇求之色，鼓起勇氣道：“風聖姐姐，我想拜你為師。你收我為徒好不好？”

說著，她竟上前一步，拉住了風聖的衣角，做出了一副撒嬌的姿態。

“姐……姐？”風聖將這兩個字緩緩重複了一遍，臉上隨即浮起一抹頗有意味的笑容。

“姐姐？她可是一個七千歲的老女人！”

地聖笑著嘀咕了一聲，一把攥住手中的凰鳴笛。遠處那隻金鳳凰頓時消散無蹤。

下一刻，一道風刃便直直劈向了地聖所坐的位置。

地聖的身形卻已憑空消失了。

風刃擊在石凳之上，石凳應聲爆裂開來。

天聖抬手輕輕一揮，那碎裂的石凳竟在瞬間恢複如初。

“師弟他口無遮攔，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同他動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