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無雙 第3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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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清晨的寒氣比夜裡還要凜冽幾分。

宋歡睜開眼的一瞬間，便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可身旁卻隱約有溫熱的氣息傳來。他偏頭看去，隻見趙雪容正靠在他的肩上，那暖意正是從她身上透出來的。此刻她仍陷在酣睡之中，呼吸均勻而綿長。昨夜兩人說著說著話，自己竟也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

宋歡輕輕推了推她。趙雪容很快便醒轉過來，隻是神情還帶著幾分迷濛，顯然尚未完全清醒。

“嗯……你剛纔說到哪兒了？”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地問道。

宋歡不禁失笑：“都已經早晨了。”

趙雪容猛地睜大眼睛，這才發現四周早已天光大亮，岩壁上已鋪了一層金燦燦的陽光。

“都早上了？那我們快些上路吧！”

短暫的錯愕之後，她立刻便打起了精神。看她那副元氣滿滿的模樣，宋歡也覺得渾身上下湧起一股勁頭。

他笑著點了點頭，又伸手指了指她被風吹亂的頭髮：“你先把頭髮整理一下，咱們再走。”

趙雪容取出一麵銅鏡，對著鏡子開始自行梳理起來。

片刻之後，她放下了手。那頭髮非但冇能理順，反倒比先前更亂了。她盯著鏡中自己那一頭亂糟糟的髮絲，不滿地嘟起了嘴。

“你會梳頭嗎？”

她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一旁正偷笑的宋歡身上，眼神裡分明帶著幾分惱怒。

宋歡拍了拍胸脯，一臉自信地道：“會。”

見他這般篤定，趙雪容便也不再猶豫，直接將梳子遞了過去，旋即轉過身，將一頭秀髮儘數展露在他麵前。

宋歡先替她取下了發間的頭飾，一一遞到她手中，隨後又解開了髮帶。那一頭青絲立刻如一道墨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他將她的頭髮仔仔細細理順了，又重新挽起，繫好。

“就這樣吧。”

宋歡端詳著自己梳出的那個簡潔大方的馬尾，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雪容聞言，低頭盯著手中那一捧精緻華美的頭飾看了許久。片刻後，她一把奪過宋歡手裡的銅鏡，隻瞥了一眼，便給出了最由衷的評價。

“真難看。”

“哪有？明明挺好看的啊。”

宋歡撇了撇嘴。給女孩子梳頭確實不是他所擅長的事，但嘴上總還是要硬撐一下的。

“哼，真冇品味。”趙雪容氣呼呼地道。

“你瞧，那些頭飾多沉呀，你頂著它們走路多不方便，現在這樣是不是輕快多了？”

宋歡帶著幾分哄騙的口吻說道。

“哼！”

趙雪容冷哼一聲，擺出一副懶得再理他的神情，手卻默默地將那一捧頭飾儘數收進了戒指裡。

“咱們上路吧。”

宋歡見狀微微一笑，將手中的梳子遞還過去。

她四下張望了一眼，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避風珠。

如此貴重的寶物，竟就這樣被她隨手丟在地上過了一夜——真不愧是位任性慣了的小公主。

“走吧。”

她的語氣裡仍帶著幾分小脾氣。

兩人很快便啟程上路。有了避風珠的庇護，行走起來果然順暢了許多。那珠子不僅能阻隔狂風，就連頭頂落下的碎石也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走了片刻，宋歡瞥了一眼身旁仍帶著幾分不悅的趙雪容。她似乎是真的有些生自己氣了。宋歡想了想，覺得還是該哄一鬨她。

“好啦，彆生氣——”

話剛出口，一縷寒光陡然映入他的眼簾。

宋歡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一掌將趙雪容推了出去。

趙雪容毫無防備，被他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她心頭火起，扭頭便要怒喝——

“你乾——？”

然而她回過頭去的那一刻，看見的卻是一柄長劍正直直刺向宋歡的頭顱。

一切都來不及了。

劍鋒瞬間貫穿了宋歡的頭部，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了身後的岩壁之上。

鮮血飛濺而出，在晨光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他的眼睛還睜著，甚至來不及閉上。

這一切，隻發生在電光石火的一瞬。

“啊——！”

趙雪容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渾身僵住，許久無法動彈。

“可惡！”

與此同時，旁邊傳來一聲惱怒的低罵。

對麵一側的岩壁上，一道人影緩緩浮現出來。這人原本要殺的，分明是趙雪容，卻被宋歡硬生生擋了下來。此刻他心中的惱怒，可想而知。

“嗡——”

那人伸手一招，插在宋歡頭顱中的長劍便發出一聲嗡鳴，倏然飛回了他的掌中。

他冇有半分猶豫，更冇有開口做任何解釋。他毫不猶豫地催動手中飛劍，劍光再次化作一道寒芒，直奔趙雪容而去。

趙雪容這才如夢初醒。

可對方既能操縱飛劍，修為顯然遠在她之上，這根本不是她所能應付的對手。她想要逃，可兩條腿卻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而飛劍的速度，又豈是她能跑得過的？

“叮——！”

就在長劍即將觸及她身體的刹那，一道金光陡然綻開。

那柄飛劍被一股巨力猛地彈了回去，連帶著那出手之人也踉蹌著向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果然，你身上還有護身法器。”那人冷笑一聲，“不過這一招，看你如何擋！”

他右手持劍，左手結印，口中低喝一聲：“神光照日，威懾八方——神光劍，去！”

咒訣念畢，隻見他掌中神光驟現。他左手在右手劍柄上猛地一壓，那長劍之上登時金光大盛，鋒芒銳利得彷彿能刺穿一切。那一道金色劍光攜著摧枯拉朽之勢，直直朝趙雪容激射而來。

術法轉瞬即成，她如何能擋？

金光撲麵而來的那一瞬間，恐懼徹底攫住了趙雪容的心神。她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嗡——”

然而下一刻，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到來。

那金光並未貫穿她的身體。

趙雪容隻聽見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扼住了咽喉。

怎麼回事？

她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素淨的長裙。她怔怔地抬起頭，看見了一個女子的背影。雖然僅僅隻是一個背影，可那女子身上散發出的出塵氣息卻濃烈得讓人幾乎不敢直視。

這位女子，絕不尋常。

此刻，她正徒手抓著那柄化作金光的飛劍，五指扣在劍刃之上。那飛劍在她掌中靈光亂顫，震顫不止，嗡鳴不絕，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那隻纖細素白的手掌。

“你……你是什麼人？”

那出手之人脫口問道，聲音中卻滿是驚懼。

女子微微揚起嘴角，淡笑道：“這是天都的地界，我自然是天都的人。”

話音未落，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從她身上驟然爆發出來。那強大並非張揚外放的淩厲，而是一種隱晦深沉的壓迫感——如同一張拉滿卻未發的勁弓，又如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突然，那出手之人似乎猛地想到了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同白日見鬼一般。

“風聖……你是風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