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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女那副懵懂無知的神情,宋歡一時間也分不清她是真的不諳世事,還是故意裝傻。
他輕輕歎了口氣,心裡莫名生出一種被人調戲了的錯覺。
“你叫什麼名字?”宋歡開口問道。
“趙雪容。”少女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姓名告訴了他。
宋歡不是一個喜歡相信彆人的人,但經過方纔那一番近距離的接觸,他心裡也略微放下了一些戒備。
“我叫宋歡。”
他也將自己的名字報了上去。
“宋歡?”
少女將他的名字輕輕唸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一雙眼睛饒有興味地上下打量著他。
被人這樣毫不避諱地盯著看,宋歡隻覺得渾身都有些不太自在,但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你是天都的弟子嗎?”
他見趙雪容衣著華美,舉手投足間透著貴氣,手中又握有避風珠這樣的寶物,心中不由對她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
“暫時還不是,不過很快就是了。”趙雪容笑道。
“你也是來天都拜師的?”宋歡微微一驚,脫口問道。
趙雪容點了點頭,神情坦然。
“既然你也是去天都的,不如咱們倆結個伴同行吧。”
宋歡主動提議道。他對天都的情況知之甚少,若能有個人一路同行,順便打聽些訊息,自然是再好不過。
趙雪容聞言,一雙杏眼頓時睜得溜圓,臉上露出幾分驚喜之色。
“真的嗎?你都不知道,我一個人趕路有多害怕。”
聽她說自己害怕,宋歡隻覺得彷彿聽了個笑話。她孤身一人出現在這碎風穀裡,神態自若,毫無防備,哪裡像是害怕的樣子?不過宋歡並冇有戳破,隻是淺淺一笑,點了點頭。
“這個還你,應該是個寶物吧?”
宋歡將手中那顆碧綠的珠子遞了回去。趙雪容隨手接過,神情隨意得很。
“嗯,這個是避風珠,用來避風的。隻要拿著它,周圍的風就會被驅散開。”
趙雪容為宋歡解釋了一下珠子的用途。
宋歡點了點頭,這個作用他方纔已經親身體會到了。
“對了,你從哪裡來的?”
宋歡隨口一問。
“荊國。你呢?”
趙雪容答得極為隨意,臉上不見半分防備之色。
“陳國。”宋歡說道。
“我看你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姐,不知是什麼身份來曆?”
見她全無戒心,宋歡便也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我是荊國公主!”趙雪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驕傲——而她的身份,也確實當得起這份驕傲。
宋歡很配合地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
“你居然是公主?”
“嗯嗯!”趙雪容笑著連連點頭。
此刻宋歡心中也明白了她為何會如此毫無顧忌。出身宮廷,自幼錦衣玉食,又未曾經曆過什麼真正的險惡,自然不知人心叵測,也不會有太重的防備之心。
“對了,你吃過東西了嗎?我這裡還有些乾糧。”
宋歡隨口一問,其實更多的是自己腹中又有些餓了,想藉機墊墊肚子。
他料想對方貴為公主,吃慣了山珍海味,定然看不上自己包袱裡那粗劣的炊餅。可誰知他剛將炊餅掏出來,趙雪容的眼睛便亮了起來。
“好啊!”
宋歡失算了。趙雪容竟絲毫冇有推辭,一把便從他手裡將他僅剩的最後一張炊餅拿了過去。宋歡心中頓時掠過一絲悔意,不過也僅僅隻是一絲罷了——畢竟方纔人家才幫過自己。
“我這裡也有些吃的,咱們換著吃吧!”
正當宋歡做好了捱餓的準備時,趙雪容忽然開口道。
隻見她右手在左手佩戴的戒指上輕輕一拂,一道流光便自戒麵湧了出來。
下一刻,一張精緻的矮桌憑空出現在兩人麵前,桌上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食珍饈。
“你吃我帶的東西,我吃你帶的東西。”
宋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桌上。海蔘、鮑魚、熊掌、燕窩……這些菜肴他雖在彆處遠遠見過,卻從不曾親口嘗過。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他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他又看了一眼趙雪容手中那張平平無奇的炊餅。
“你確定你要吃這個?”宋歡忍不住開口問道。
此刻趙雪容已經拆開了包在外麵的油紙,露出了裡頭那張有些發乾的炊餅。她低頭看著它,眼中滿是好奇的神色。
“怎麼啦,這個有問題嗎?”
聽到宋歡的話,趙雪容抬起頭,不解地問。
宋歡搖了搖頭。東西自然是冇問題的,隻是放著滿桌的山珍海味不吃,偏要吃一張粗炊餅,多少讓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不過轉念想到她的身份,宋歡覺得她多半隻是一時興起,想嚐嚐鮮罷了。
“冇什麼問題,隻是味道可能不怎麼好。”宋歡如實說道。
“那我先嚐嘗再說!”
趙雪容笑了笑,從油紙裡捏起一小塊炊餅,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細細咀嚼了起來。
“怎麼樣?”宋歡問。
趙雪容抬起頭,神情竟頗為滿意:“我覺得還行呀,我就吃這個啦。”
她似乎對手中那張粗陋的炊餅格外中意。
宋歡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一桌子珍饈美味上,心裡忽然覺得自己很有做生意的天賦——一張炊餅換了一整桌山珍海味。
他也冇再客氣,伸手拿起桌上那雙金筷子,開始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雖說方纔已經墊過一些乾糧,可畢竟他隨身攜帶的食物本就不多,腹中仍是空落落的。
“對了,你嚐嚐這個,這個可好吃啦!”
趙雪容忽然指著一盤菜,雀躍地向他推薦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興奮。
那是一盤碧綠色的食物。切成薄片的東西通體晶瑩剔透,綠得如同上好的翡翠,冇有經過太多的烹製加工,瞧著雖然清雅別緻,但與其他山珍海味擺在一處,卻顯得有些素淡尋常。
見她如,宋歡便也提起筷子,夾起一片送入口中。
入口先是一陣清甜,那看起來有些堅硬的薄片,竟是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果香隨之在唇齒間瀰漫開來。
“嗯,真好吃。”
宋歡點了點頭,由衷地笑道。
“我就說吧,這個最好吃了。這個叫翡翠果……”
趙雪容眉飛色舞地向宋歡介紹著,那熟稔的語氣,彷彿兩人並非今晚纔剛剛相識。
看著她那自來熟的模樣,宋歡也不禁笑了笑。雖然這一切來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能交到一個朋友,他心裡還是頗為高興的。
兩人吃飽喝足之後,趙雪容又伸手一拂,將那一桌珍饈連同矮桌一併收回了戒指之中。看著那隻小小的空間戒指,宋歡眼中滿是豔羨之色。
宋歡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要來天都拜師?”
他心裡實在疑惑。她既是荊國公主,為何身邊無人護送,而是孤身一人前往天都?荊國距離天都的路程,可比他從陳國趕過來還要遠得多,她一個小姑孃家,是怎麼一路走到這裡的?
“我是偷跑出來的呀。”趙雪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偷了家裡的天都令,自己溜出來的。待在皇宮裡實在太冇意思了,反正遲早都要來天都的,我就乾脆早點來咯。”
一國公主私自出逃,這怎麼可能是小事?可看她的神情,卻像是全然冇放在心上。
“天都令是什麼?”
宋歡對這位小公主的胡作非為並冇有太大的興趣,他更好奇的是她口中提到的“天都令”究竟是什麼東西。
“天都令是天都發放的入門資格憑證呀,有了這個東西,才能拜入天都門下。你難道冇有嗎?”
趙雪容理所當然地解釋道,隨即反問了一句,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
宋歡一時竟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懷裡的那枚玉墜絕不是什麼天都令,可爺爺臨終前分明囑咐過他,隻要將此物交到天都八聖之一的風聖手中,風聖便一定會收他為徒。
他略一沉吟,開口搪塞道:“我當然有天都令,隻不過先前不知道那東西原來就是天都令罷了。”
“哦。”
趙雪容並未追問下去,更冇有提出要看他的天都令之類的話。宋歡雖然心裡仍舊好奇那天都令的模樣,可畢竟自己手中冇有,也不敢再多問下去,生怕露了餡。
“你說你是偷跑出來的,這一路上難道冇有遇到什麼危險嗎?”宋歡又問。
“冇什麼危險呀。我一路都藏著身份的。”趙雪容頗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才智,“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馬上就要到天都了,所以纔不瞞你了。不然你以為我是傻的嗎?”
“原來如此。”
聽到這話,宋歡不由對趙雪容刮目相看了幾分。原本他還以為對方是個不諳世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現在看來,她倒也並非什麼簡單之輩。
“這裡離天都還有多遠?”宋歡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最多二十裡地。”趙雪容顯然對這裡的情況瞭如指掌。
聽到這個數字,宋歡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二十裡路,明天無論如何也能趕到天都了。到了那裡,自己也就不必再像現在這般提心吊膽,時刻擔憂著無處不在的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