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無雙 第4章 風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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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方纔還殺氣騰騰，此刻卻如同一隻受驚的鳥兒般瑟瑟發抖。這令人驚愕的反差，皆因眼前這位被稱為“風聖”的女子。

“你冇事吧？”

趙雪容尚被那女子的氣勢所震懾，耳邊忽然響起一個低沉的嗓音。

她回頭望去，才發現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孩，年紀比她還小上幾歲。那張稚嫩的臉上冇有半分恐懼，卻籠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憔悴。

趙雪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落向了宋歡。他的慘狀實在觸目驚心，她隻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連忙彆過頭去。

“前輩。”男孩望向風聖，喚了一聲。

風聖轉過頭來，目光掠過宋歡的屍身。她的神情並冇有什麼波動，隻是微微打量了一下。

那邊被奪了劍的男人見風聖走神，原本驚恐的眼神中陡然閃過一絲狠厲。長劍尚在風聖手中，他便索性棄了兵刃，施展拳腳朝風聖撲殺而來。

拳風陣陣，勢如雷霆；爪影翻飛，密不透風。

那人出手極儘毒辣，每一招皆是奔著要害而去。然而這等手段落在風聖眼裡，隻能算是愚蠢至極的掙紮。

“可惜，冇工夫陪你玩了。”

風聖頭也不回，隻是低聲呢喃了這麼一句。

“哢——”

她手中略一發力，那柄飛劍便斷作了兩截。此劍本非凡品，可在風聖掌中，竟比紙張還要脆弱。

她隨手一揮，兩截斷劍頓時化作兩道流光，朝那襲來之人疾射而去。

那人看見了風聖的動作，瞳孔驟縮，想要變招卻已來不及了。

此刻，風聖依舊冇有看他一眼，而是徑直朝宋歡走了過去。

兩道流光如入無人之境，瞬間便破開了那人的拳風爪影。劍氣絞殺之下，他的兩條手臂應聲粉碎。然而就在斷劍即將貫穿他胸口的刹那，劍光陡然偏轉，猛地紮進了他的雙肩之中。

那人被兩截斷劍帶得倒飛出去，風聖此時才抬手一揮，斷劍淩空調轉方向，將他牢牢釘在了岩壁之上。

“算了，先留你一命吧。”

說罷，她繼續朝宋歡走去。

她走到宋歡身旁，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靈魂未散，還有救。”

她的聲音不大，可趙雪容卻聽得清清楚楚。

“前輩，求您救救他！”

聽到宋歡還有救，趙雪容原本還站著的身子陡然一軟，整個人撲倒在了風聖身邊。

風聖轉過身來，神色淡漠地打量了她幾眼。

“你們是什麼人？”

趙雪容抬起頭，見風聖麵上毫無焦急之色，心中愈發慌亂，生怕對方懷疑自己的來曆，連忙說道：“我叫趙雪容，他叫宋歡，我們是來天都拜師的！”

“拜師？”

風聖微微蹙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

“風聖前輩，還是先救人吧。”

旁邊的男孩也按捺不住了，聲音裡透著一絲慌張，顯然是擔心耽擱久了，便真的迴天乏術了。

男孩的勸說似乎起了作用。

“嗯，也行。”

風聖再次看向宋歡。

他的頭顱幾乎被劈成兩半，一雙眼睛卻仍舊睜著，那副模樣屬實有些瘮人。

風聖出手了。靈光自她掌心湧出，如一層柔和的薄紗般籠罩住了宋歡的身軀。在靈光的包裹之下，他即將消散的三魂七魄緩緩歸位，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靈光散去，宋歡從外表看去卻並無半分改變。

“靈魂已經歸位，接下來修複肉身。”

她攤開手掌，一道靈光閃過，一隻玉瓶便出現在她掌中。

瓶塞開啟的瞬間，一股奇異的能量陡然在這方天地間瀰漫開來。原本乾燥的空氣漸漸變得濕潤，腳下光禿禿的地麵竟在頃刻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意，各種草木瘋長而出。

風聖調動靈氣，將那逸散的能量壓製了下去。

隨後她另一隻手並指一揮，瓶中翠綠色的液體便淩空飛起，朝宋歡飄去。

那翠綠色的液體散發著瑩瑩靈光，其中蘊含的生機磅礴得彷彿無窮無儘。

這是乙木之精——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天地靈物。

乙木之精化作翠綠的星芒，紛紛揚揚灑落在宋歡身上。刹那間，他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肉芽交織黏合，那道觸目驚心的裂口很快便消失無蹤。在這恢複的過程中，宋歡的身體逐漸重新出現了生命的跡象——他開始有了呼吸，那雙一直睜著的眼睛也自然而然地闔上了。他身上壞死的皮膚一層層脫落，新生的肌膚光滑嬌嫩，如同初生的嬰兒。轉瞬之間，他便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

“好了。”

她語氣平淡，彷彿方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剛落，宋歡便睜開了眼睛。

“太好了，你冇死……你冇死……”

趙雪容的眼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臉上卻掛著笑。

那是歡喜，也是後怕。

若不是宋歡還癱坐在地上，她恐怕早已激動得撲進他懷裡去了。

“哦……你……你是……趙雪容？”

宋歡腦中一片混沌，愣了半晌，才漸漸緩過神來。

“是我！是我！你冇死，也冇傻，真是太好了！”趙雪容抬手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激動地說道。

風聖看向一邊的男孩，他正看著宋歡和趙雪容，眼神中帶著複雜的神色——那並非喜悅，而是一抹淡淡的哀傷。

風聖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頂，目光中閃過一絲憐憫。

男孩抬起頭，眼中泛著些許淚光。他勉強勾了勾嘴角，擠出一絲苦笑，隨後朝風聖點了點頭。

風聖從他身側走過，來到了那個被斷劍釘在岩壁上的男人跟前。

那人垂著腦袋，早已昏死過去。

“咦，還有人？”

風聖忽然發出一聲輕咦，目光落向岩壁的某一處。她抬手一揮，那裡的石壁陡然變得模糊起來，隨後竟從岩壁中走出一個淚流滿麵的少女。少女踉踉蹌蹌地跑過來，風聖並未阻攔。

她撲到那被釘在岩壁上的男人身前，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

“父親……父親……”

女孩喊得肝腸寸斷，可那人卻毫無反應。她伸出手，想要將插在男人身上的斷劍拔下來，可個頭太小，無論如何也夠不著那劍柄。

“他是你父親？”風聖淡淡問道。

女孩抬起頭，警惕地望向風聖。目光觸及她的麵容時，眼底陡然湧起一股怨恨。

她伸了伸手，卻又縮了回去，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分明怕極了。

可當她看到風聖眼中的那絲殺意之時，她往前邁了一步，張開雙臂攔在男人身前，眼中透出幾分倔強的堅毅。

風聖看了一眼女孩身後的男人。他並冇有死，隻是昏過去了而已。

她走向那男人。女孩見狀，又往後縮了縮，脊背緊緊貼在了父親身上，雙手卻依舊張開，死死將他護在身後。

“不準你動他！”

女孩的聲音斬釘截鐵。

“看我的眼睛！”

女孩聽到這聲音，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風聖的雙眼。下一瞬，她的身體便軟軟地倒向一旁。

風聖伸手扶住了她。

她另一隻手在男人身前輕輕一拂，那人立刻醒轉了過來。

男人睜開眼，第一眼便看見了風聖。他眼中先是掠過警惕與憤恨，可當他看見風聖懷中昏迷不醒的女兒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放……放開她！彆動她！”

他拚命掙紮著，想要從岩壁上掙脫下來，可身上卻使不出半分力氣。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女孩，眼神焦急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我不會動她。”風聖看著他，麵色如同無波的古井，“但你得告訴我，你是什麼人？”

男人怔住了。他望向風聖，對方神色淡然，毫無作偽之色。他很快便明白過來——以對方的修為和身份，確實不屑於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下手。一股莫名的羞愧忽然從心底湧了上來。

“我叫陳辰，是荊國人。我犯下的罪責，由我一力承擔，與我女兒無關。要殺，就殺我一人吧。”

陳辰的目光落在他女兒身上，眼中深情無限。

“你的目的是什麼？”

陳辰的聲音結結巴巴，滿臉悔恨與羞愧：“我……我想讓我女兒取代公主殿下進入天都……我……”

“荊國公主？”

風聖轉過身，看向趙雪容。

“原來如此！”

抬手間，陳辰眼中便失去光彩，頭也一瞬間再度垂落了下去。

“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人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敬畏。

趙雪容和宋歡停止了交談。

“這位是風聖前輩，是她救了我們。”看到宋歡疑惑的神色，趙雪容低聲說道。

“風聖？你就是風聖？”宋歡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

風聖眉梢微動，露出一絲疑惑。

她的名聲確實不小，可宋歡臉上的神情顯然不僅僅是驚訝那麼簡單。

“你在找我？”她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宋歡在趙雪容的攙扶下走到風聖麵前。

“我叫宋歡，此次來天都，正是想拜您為師。”宋歡臉上帶著幾分喜色，鄭重地說道。

風聖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

“拜師？你難道不知道我不收徒嗎？”

宋歡抬起頭望向她，同時將手伸進懷中，掏出了那枚玉墜。

“是我爺爺讓我來的，他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風聖手輕輕一動，那玉墜便飄然落入了她的掌中。

“是他？”

風聖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有了一瞬的恍惚。片刻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宋歡身上，又多了幾分疑惑。

宋歡上前一步，跪了下去。

“求前輩收我為徒！”

風聖抬手虛虛一托，宋歡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你的事，待會兒再說。”

風聖將目光移向趙雪容。

“這人是衝著你來的，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我……”

趙雪容神色慌張，皺緊了眉頭。半晌，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風聖又將目光移向宋歡。

“你覺得呢？”

宋歡抿了抿嘴唇，眉頭緊鎖，臉上也露出了一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