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魏無明表麵隻能笑笑應和,同時觀察了一下四周,隨口問了一句:
「弟弟怎麼冇來?中午不是還有人要上來為他排盤麼?」
「你弟弟定然是昨日看書看到太晚,所以今早才犯了困頓。」魏侯道,「找人再去叫一下。」
我靠,雙標。
魏無明嘴角不屑地下撇幾個畫素點,坐在側位,等待的時間裡,這位主母極儘溫柔,細心的問他最近的吃食,學習,月錢夠不夠用,魏無明都一一作答了。
隻是在這個過程中,他越來越覺得不適。
對方的關懷看似是發自真心的,就連魏侯看到這母慈子孝的一幕,眉眼都不自覺柔和了一些,可魏無明心中卻不停的犯嘀咕。
So55.Cm提供最快更新
也許是自己太敏感?上一世他當真孤苦太久了……一個人若是孤獨太久,就會對所有關懷保持警惕。
就當此時,所有人突然聽到了同一個動靜,不由得朝門外看去,身穿梨色長袍的少年氣喘籲籲的衝進來,麵容和魏無明有些相似,髮型卻是尚未及冠的樣式。
「父……父親母親,兒子給父親母親請安。」
魏無明突然不自覺露出笑容,揶揄道,「看書看太晚了?」
因為昨晚臨別之時……他真的給魏江寧塞了幾本名字看起來不太正經的書,說是祝賀他成年的禮物。
魏江寧似乎也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紅,趕緊擺手搖頭:
「兄長不要取笑了……隻是有些無眠,直到天色快亮才睡了會……」
「大丈夫應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隻是排盤而已,用不著太過緊張。」魏侯淡然道。
「是……」魏江寧慚愧道。
這下輪到魏無明有些尷尬了,他明白,若是單純排盤的話弟弟可能還冇這麼緊張,但是……
這小子已經被自己啟發出星辰秘術了!
現在隻希望那個所謂的啟示之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者乾脆就不會說話……
「賀禮都盤清冇?」魏侯隨口一問。
「出門前讓人在細細盤點。」魏江寧說,「太多了,兒子當真是有些惶恐。」
「無妨,清點完後給我整理一份名冊,其中部分門戶,我會帶你上門拜訪回禮。」
「是。」
「當要學學你哥哥,我們侯府的兒子行事要大氣些,哪怕是做錯了事,你父親也會為你們撐腰的。」秦墨依然溫柔慈愛的笑,「更何況隻是排盤而已,孃的阿寧一定是能光耀侯府的貴格。」
魏無明隱隱覺得這話裡有別的意思,卻看魏侯卻突然起身插話,麵色不悅:
「學他作甚……好了,去吃飯吧,下一次再遲到就餓著!」
「是。」魏江寧給魏無明眨了眨眼睛,兩人快速跟在了後麵。
………………
侯府武將出身,在吃飯禮儀上對自家人倒是管的不嚴,所以魏無明也不在乎什麼吃相,席間,菜式好像無止境一樣端上來。
不是說古代在吃上簡陋的很麼?這裡光是早餐竟然有炙羊肉,煎海魚,蒸豬蹄等十數道主菜……!
羊肉燉的軟爛毫無腥膻味,胡椒用的極足,配著湯汁沁入肉裡,辛辣到讓人不由得呼氣,嚼幾口幾乎就成了肉糜,鮮香味好像要把天靈蓋衝開。
剋製,剋製……魏無明邊吃邊告誡自己,同時對這個世界的工業發展程度更加好奇了。
他前世便有一個愛好,總在下飯時看些稀奇古怪的紀錄片。雖不是專業,也大概瞭解古代的調味料是多麼稀少,可這些菜的口感之豐富絲毫不弱於現代,再經由專人的烹調,更是上了好幾個檔次。
吃到一半,魏侯與那位主母便離場了,隻留兩兄弟在桌上,氣氛更加放鬆,不稍多時,魏江寧眼看也吃飽了,於是放了筷子,看著魏無明笑:
「兄長今日胃口這麼好。」
「想到你已成年能帶出去浪,就不由得高興了起來。」魏無明瞎扯淡,捏下一塊豬蹄肉蘸了一點醋去油膩,放入嘴中細細咀嚼。
不過是敷衍人的胡話,魏江寧卻顯得真高興,臉上笑意更盛:
「兄長莫把我丟進染缸裡撈不上來纔好……對了,我這裡賀禮收了太多實在是有些放不下,你要不要看看有什麼中意的物件,挑幾件拿走?」
「我剛纔就想問,什麼賀禮?」
「男子加冠乃是大事啊,城中大戶的賀禮一大早便如流水般進了侯府。」魏江寧無奈道,「我方纔醒來,發覺我院子裡幾乎已經不能站人了。」
「多到不能站人?」
魏無明忍不住想敲出一個問號。
等等……這不對吧?
印象中我院子裡怎麼好像冇有這玩意呢?是我失憶了?命無正曜就遭人嫌到這種地步?
魏江寧也似乎察覺到了不對,趕緊轉移話題:
「大部分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罷了,我粗略看了一番,覺得都冇有兄長給我的那幾本書有趣。」
「你要喜歡,我再給你掏幾本更有趣的。」
「這這……一般有趣便也夠了。」魏江寧心虛地望向地板,「兄長可吃飽冇?」
「吃飽了,走吧,我瞅瞅都有什麼好東西。」魏無明毫不客氣,用綿柔的錦帕擦了擦嘴,看向滿桌的飯菜,這才發現幾乎隻吃了一成不到。
一些品相極好的麪點,玫瑰山藥糕更是動都冇動,剛想問怎麼處理,卻見魏江寧熟稔地拍了拍手。
「來人,淨桌。」
早已在門口等待好的下人弓著身進來,低頭端起一個個昂貴的瓷盤,又躬身退了回去,人來人往。
收拾的空當,兄弟二人起身離廳,走到門外長廊中時,魏無明卻回頭怔住了,似乎看到了什麼。
「兄長?下人打碎盤子了嗎?」魏江寧抬著下巴順著魏無明的目光看過去。
「啊……冇有。」他搖了搖頭,陷入些微的沉默,又露出了笑臉,拍拍魏江寧的肩膀,繼續走路。
而他身後的長廊外、院落裡,一群粗布衣衫的下人撥弄著盤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幾乎完全冇動的昂貴吃食全部扒進了泔水桶。
其中一個男人似乎有些心虛,摸了摸胸前的鼓包,迅速地四處望瞭望,確定應該冇人看見他剛纔的動作,才低頭看向懷中袋,不自覺咧開了嘴。
裡麵偷藏了一塊壓得有些皸裂的玫瑰山藥糕。
……
「這便是你說的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魏無明無奈道。
但這是不是有些太中看了!
奇石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字畫琳琅滿目,光是清點之人便足足三個,吆喝斥罵著下人來來往往的整理運輸,有些也許不知道該送什麼可,竟直接送了整箱金銖,至少上千枚,陽光下熠熠生輝,令人目眩神迷。
這算不算行賄受賄?
雖各州鑄造工藝不同,但這個世界的貨幣總體分為金銖、銀毫、銅鈿三種,一金銖約等於十枚銀毫又等於一千銅鈿。
魏無明隱隱回憶起了大致的帳目,府內的雜役一月工錢也就五百銅鈿左右。
魏江寧撓頭笑了笑,「我的不就是你的麼?兄長快看看喜歡什麼……欽天監的大人恐怕快要到了。」
我都喜歡……魏無明心裡嘀咕,邁開步子,跨過腳下的名家字畫,四處搜尋,期間,他甚至看到了一塊天然長成寧字的湖石……真不知這些送禮之人到底費了多少心思。
他的目光突然愣住了,看向木箱上隨意擺放的一把長弓。
魏江寧眼尖,走了上來,「兄長喜歡這把弓?」
「確實……但這把弓是不是有點怪?」
「畢竟我們家武將出身,投其所好,送些彎弓寶劍之類的也合理,而且這把弓質地確實不錯。」魏江寧解釋道,隨手拾了起來,輕巧地拉滿弓弦。
不,這不是質地的問題,這把弓上竟有偏心輪和瞄準器……
這踏馬是一把複合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