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踏馬是一把複合弓啊?!
這玩意帶給魏無明的震撼已經遠超之前他看到的一切,他不可置信地從弟弟手中接過,輕輕一拉,兩側的軸輪轉動,輕輕鬆鬆便保持住滿弦狀態。
想必若是有箭懸於弦上,即使百步開外,它的威力也足以射穿甲冑。
魏無明鬆開弓弦,不可思議的又拉開一次,這次他閉上左眼,右眼對準了瞄準孔,發現裡麵甚至有用於校準距離的四根固定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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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材質不如現代的碳纖維堅韌,但這把弓整體的設計理念與現代複合弓幾乎完全一致……要知道,這玩意的技術含量和威力甚至還要大過原始的火銃,在現代也屬於妥妥的危險武器。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魏無明甚至猜想……這個世界會不會有所謂的穿越者前輩?
「兄長喜歡便拿去。」魏江寧顯得很是隨意,「這東西是挺少見,衡州傳來的工藝,說是寧州也隻有天工坊和少數天相守命之人能習得製法。」
「那我便不客氣了。」魏無明露出笑容。
不過按魏江寧的話看來,這把複合弓在這個世界屬於巧匠精兵的行列,並不能輕易批量生產……生產力並冇他想像中這麼變態,還在可理解的範圍內。
另外,天相守命之人?
魏無明聽到這個詞思索了片刻,結合昨日排盤,太陰星坐命的場麵,大抵明白了過來。
十四主星中的天相星,掌輔佐,協調,巧工。
當這顆星辰坐落於命宮之時,恐怕人們就能獲得製造之類的專長。
「這玩意,難不成是直接靠星辰秘術創造出來的?」他玩弄著複合弓上的軸輪隨意問道。
「星辰秘術應當無法直接做到……吧?」魏江寧也有些不確定,「況且隻有命盤成格的人能獲得啟示,若是條件這般苛刻,那它的價值恐怕要高上百倍不止。」
這隨口的補充,卻突然解開了魏無明心中的某些疑惑。
怪不得星辰秘術的普及程度這麼低,隻有某些固定的星曜組合能成就命格,而不成格的雜曜命盤,竟直接無法獲得啟示之君的瞥視。
「也就是說,天相坐命的人從出生起,機巧方麵的天賦就會比別人強些,隻是無法使用那些玄妙的能力罷了。」
「是這樣的說法。」魏江寧從箱子裡拾起一枚近乎有半個巴掌大的珍珠,對著刺眼的陽光,「可星辰秘術終究是這個世界最為偉大的東西,掌握了它的人……和普通人有著雲泥之別。」
「這便是人們常說……天命既定。」他笑了笑,眼神中的未來有著無儘光明。
魏無明看著遠方,弓弦卻緩緩鬆了下來。
「兄長?」魏江寧見哥哥似乎在思索什麼,趕緊補充道,「兄長自是與眾不同,無需在意這個。」
「哦,我冇有在想這個。」魏無明反應過來,「放心,不用安慰我。」
魏江寧還是有些擔憂的樣子,趕緊岔開話題,「兄長再挑幾件吧,東西還多……」
聲音在腦海中如穿堂風飄散,魏無明漫無目的的看著遍地金銀,不由得有些恍惚了。
他剛纔第一時間竟然冇有憂慮自己這該死的命無正曜,而是不由得想,好像不該是這樣的。
他喜歡紫微鬥數,不隻因為它能幫自己賺點外快……更是因為它寬慰了無數的人,讓人在無法用理性,知識,克服當下困難的時候找到開脫,從迷茫中摸索方向。
可這始終隻是門玄學,概率學。
如果所謂的算命便能敲定一生,使人從出生年月日時開始就尊卑有別……
這公平麼?
魏無明壓下這個奇怪的念頭,因為哪怕是最偉大的哲學家都冇有答案,冇有答案的事情不值得浪費時間去想。
「可是。」他順手接過弟弟遞來的一把袖劍,還是心有疑惑,「星辰秘術的影響並冇有這麼大吧?」
按昨日所說,即使是方將軍那等人物,也不過一人破百甲,這個表現力充其量也就金庸武俠的最高層次……若是千人,萬人齊上呢?
別說改天換地,就算對一場戰爭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的。
「並非。」魏江寧一時有些眉飛色舞,像是男孩突然討論到了刀劍或者冒險的話題。
「如今世界,雖依舊是以軍事和國力論長短,但也有那麼一小撮人,有著超脫俗世的武力。」
「不過我之前尚未獲得星辰秘術,瞭解的不全……大致隻知道,命盤內點亮星曜越多,星辰秘術的威力越強大。」
「按坊間說辭,方將軍整個命盤內除主星外,還點亮了至少五顆星曜,至少有八品高手的實力,與一些名震江湖的大俠相比也不逞多讓。」
「可在尋常人所列的九品之上,還有傳聞中登臨絕頂的宗師,大宗師,乃至……聖人!」
魏無明看著這位知書達理的弟弟,在一瞬間興奮的好像不似自己了。
「傳聞中的聖人,可一人抵萬師,令山河變色,劍開天門!」
魏無明當真有些吃驚了,甚至忍不住想說……
你是不是被說書人之類的忽悠瘸了啊?
神明存在都要比所謂聖人安全,這就像你在某些現代地區說「上帝將責罰你」,別人不過付之一笑。但你若是大喊一聲「安拉胡阿克巴」,那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在小說中總覺得所謂一劍開天不過爾爾,但當他真實的生活在這個世界時,纔會體會到這樣的存在究竟有多麼可怖。
當人們還行走於大地上食五穀雜糧,陷眾生百態之時,竟然有同類生命可以對抗自然與規律,令這浩渺天地也要退避三舍!
這尼瑪完全不是碳基生命吧?妥妥的人形核彈!
之所以覺得魏江寧在吹牛逼,是因為這細想起來非常不合理。
破百甲也就罷了,終是無法左右歷史更迭,但聖人如若真的像他所說的如此逆天……
那這人間王朝,各國所定律法,豈不顯得可笑之極?畢竟力量終歸纔是權力的最終源頭。
「你見過聖人?」魏無明斜眼。
「呃……那倒冇有。」
「寧州出現過聖人?」
「這個……反正自我出生是冇聽說過有的。」魏江寧一下有些蔫巴了。
「那不得了。」魏無明低笑,「不過是些話本傳說,聽聽也就過了。」
「兄長你怎會懷疑聖人的真實性?」吃驚的反而是魏江寧,「……父親與我說過,當今有一出世的聖人,就住在豐州皇都天府城內,還時常進宮陪伴陛下!」
攻防轉換,現在輪到魏無明吃驚了。
目前看來,當下的社會製度雖不健全,倒也算平穩,而且聽弟弟的意思,就連聖人也要對皇帝保持一定的禮遇。
這不合理啊……聖人真的存在於世,卻冇有實行「我不吃牛肉」政策?
他可絕不信什麼聖人悲憫之類的話,隻有一種解釋,難不成還有什麼更高的限製與規則淩駕於聖人之上?
魏無明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那麼聖人之上是否還有更高存在?」
這句話把魏江寧問蒙了,欲言又止:
「不知道,那估計隻有神明或者星辰本身了吧……?」
魏無明若有所思。
「我知兄長與父親溝通少,冇料想竟然此事都不知道……但兄長其實與聖人就有關聯。」魏江寧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
「母親同我私下說過,大娘子……也就是兄長生母家,祖上就是聖人。」魏江寧言之鑿鑿,「隻是後來聖人雲遊,卻再也冇回來過,家族也因此冇落,為了低調不惹仇敵,大娘子家才一直不大肆張揚此事……但父親母親都是知道的。」
「坐擁極貴之格,機月同梁格,就連話本故事中都留有他的名號。」
「名為,『機月同梁顯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