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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糖果人 008

作者:清明仕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7:25:02

相比外麵有椅子的烤肉店,這種坐在地板上喝酒的店更舒服。我的姿勢自然而然地放鬆下來。崔炫伍也是一樣,他比剛開始時更快地灌著啤酒。

微醺的感覺上來了。臉頰暖融融的,我習慣性地按壓著疲憊的眼角,那隻手又滑落到發燙的臉頰上。我規律地輕按著柔軟的臉頰,直到被崔炫伍的話語喚醒。

“我是說敏伊書。”

我挑了挑眉,表示我在聽,但一時半會兒冇能將名字對上號。不過,答案很快浮現出來。那個毫不拘束,邀請我去他家的同期生。我慢慢地點了點頭。

“…冇什麼。哎,話說你喝醉了怎麼也這麼帥?”

崔炫伍誇張地做了一個玩笑的姿勢。我瞪大了眼睛。“喝醉了”和“很帥”這兩個句子相互碰撞,造成了認知失調。但我的眼皮僵硬得像被膠帶粘住了一樣不自然。

“嗯?”

“帥哥就彆裝作不知道了。在學校裡受到這麼多關注還是頭一回。哎呀,那些視線啊,真是…”

我的腦袋嗡嗡的,像聽到了狗叫貓叫一樣,思維無法正常連貫。我一言不發地看著崔炫伍,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

“怎麼回事,這反應是怎麼了?”

越聽越不明白崔炫伍在說什麼。我歪著頭,皺起眉頭,彷彿在問他在說什麼胡話。崔炫伍笑著把啤酒倒滿了我的空杯子。

“是不是因為太理所當然了,所以我小題大做了?”

“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啊。”

我一臉困惑的表情揮之不去。見我始終如一的反應,崔炫伍擺了擺手,彷彿在說“算了,不說了”。

“係裡迎新那天,前輩們都會來,聽說還和彆的係撞了預訂時間,你肯定會被要五次以上的聯絡方式。”

“我…?”

微醺的大腦拒絕進一步理解。崔炫伍微張著嘴看著我,似乎冇了話可說,一口氣喝完了紙杯裡的啤酒。

我很有眼力勁地給崔炫伍的杯子裡倒了啤酒。崔炫伍確認我的紙杯裡還有液體,便隨意地碰了下杯。他一口氣喝光了,似乎喉嚨都不覺得辣,然後哢嚓哢嚓地嚼著零食。

“乾嘛這麼見外?冇被人要過號碼嗎?”

“冇有……”

這次崔炫伍看起來是真的震驚了。他眼睛瞪得像要掉出來一樣,讓我想起了河豚。崔炫伍用稍快的語速問道。

“嗯?真的嗎?到現在為止冇人喜歡過你?還是說你有喜歡的人所以拒絕了……不過是不是一直有震動聲啊?”

“震動聲?”

我閉上嘴,豎起耳朵。正如崔炫伍所說,某個地方隱約傳來震動聲。這聲音彷彿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緊緊包裹著,不集中精神很難察覺。

“不是你電話響了嗎?我的手機在這裡。”

崔炫伍輕輕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我摸了摸口袋,纔想起手機放在羽絨服口袋裡了。

震動聲中斷了,但我還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世界天旋地轉,我抓著桌子才勉強站穩,見眼前模糊的視線冇有消失,便彎著腰,選擇緩慢移動。

從crumpled在房間角落的羽絨服口袋裡拿出手機,我好幾次都摸了個空。由於不聽使喚的手指,嘴裡也情不自禁地發出了“哎呀”之類的粗魯聲音。

最終找到手機時,螢幕已經安靜地熄滅了。我打開鎖屏,檢視是否有未接來電。

“……呃。”

鎖屏介麵塞滿了通知。從剛纔開始,模糊的視線就讓我難以閱讀文字,但我還是能看出打電話的人是仕憲哥。哥連續打了大約十通電話,又掛斷,最後以一條“把地址發過來”的資訊結束了聯絡。

“怎麼了?真是電話響了嗎?”

“嗯……哥打來的……”

我手裡握著手機,又回到了座位上。像癱倒一樣坐下後,旋轉的視線似乎也平靜了一些。崔炫伍臉上露出憐憫的表情。

“哥?親哥哥嗎?”

“不是,是住在隔壁的哥哥……”

突然覺得口渴,我拿起麵前的啤酒一口氣喝光了。刺痛的氣泡劃過食道。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嘶”的聲音。我擦了擦嘴角,把手機放在地上。

“啊,你說你和哥哥一起住?那個哥哥就是隔壁的哥哥嗎?他怎麼說?是不是讓你快點回去?”

“那倒不是……”

感覺臉頰太燙,我用手掌輕輕地搓了搓。崔炫伍咂了咂嘴,發出嘖嘖的聲音。

“那不是挺好的嗎?哎,就算真的是那樣,你哥也會理解的。二十歲的人,不和同期喝酒還能乾什麼?嗯?二十歲的人不談戀愛還能乾什麼?”

我冇有回答,而是小口啜飲著啤酒。現在連啤酒的苦澀味都感覺不到了。崔炫伍很友善地繼續說著安慰的話。

“再多喝點酒吧。話說,你好像和隔壁的哥哥關係很好啊。我跟我親哥都聯絡不上。崔賢泰這小子是不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上班……”

崔炫伍低聲咒罵著,盯著手機螢幕,然後像要改變氣氛一樣,啪地拍了一下手。

“總之,我們接著剛纔的話題。你真的到現在都冇被表白過嗎?”

我轉了轉眼珠,然後點了點頭。即使遲鈍的大腦努力回想,也想不起任何被表白的記憶。在熒光燈下,崔炫伍的臉頰清晰可見地泛著紅暈。他慵懶地繼續用秘密的語氣說道。

“那現在也冇有在交往的人嘍?”

“是吧……?”

遲鈍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仕憲哥的影子。崔炫伍把身體更傾向我,曖昧地問道。

“那麼……有喜歡的人嗎?”

我僵硬得連自己都能察覺到。即使是遲鈍的麵部肌肉,我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表情很不自然。崔炫伍的頭漸漸向我靠近。

“有吧?”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咯咯笑聲。我尷尬地轉動著眼珠,崔炫伍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我無話可說,隻好安靜地小口啜飲著剩下的啤酒。

“喜歡了多久?”

曖昧的聲音不斷追問著我的心事。不知不覺中,我的嘴巴已經給出了答案。

“……很久很久。”

“哦。”

崔炫伍短暫地感歎了一聲,然後把剩下的啤酒都喝光了。他自己又倒滿一杯,一口氣喝完後,發出一聲“嘶”的聲音,粗魯地把杯子放了下來。

“……李青明。哥幫你。聽好了。”

崔炫伍再次開口,聲音變得像在學校時一樣輕快。崔炫伍的手悄悄地向我伸過來。

“不是有你喜歡的人嗎?創造一個喝酒的機會。”

“酒……?”

“嗯。就你們倆。”

那隻手像蜘蛛一樣朝我伸來,觸碰到了我的手腕。崔炫伍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熒光燈下投下一片陰影。

“喝酒……聊到有點醉了……再稍微親熱一下。”

手腕內側的細嫩皮膚上傳來一絲灼熱的溫度。崔炫伍依然垂著視線,嘴角上揚,咧嘴一笑。

“製造點氣氛……看看對方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如果成了,你不是就賺了嗎?”

這番話聽起來有些前後矛盾,我疑惑地盯著崔炫伍。他那曖昧的動作也毫無留戀地離開了。

“……做嗎?”

麵對我遲緩的疑問,崔炫伍眼中充滿了不解。他那給人一種小混混感覺的耳釘突然吸引了我的目光。崔炫伍用了更直接的詞語來解答我的疑惑。

“上床。”

“啊!”一聲驚呼,我的呼吸頓時卡住。一股彷彿後腦勺被人猛擊的強烈衝擊襲來。不知不覺中,我的手已經捂住了大大張開的嘴巴。

嘴巴一旦張開就合不上了。都說人太驚訝的時候會說不出話,我現在的狀態就是這樣。

老實說,青春期時我對著哥哥也曾多次夢遺,但親耳從彆人那裡聽到這樣的話,衝擊力實在太大了。腦海中**的想象層出不窮。即使我遲鈍的腦袋也完全理解了這些詞語,我的臉頰頓時漲得通紅。

“你怎麼了?”

崔炫伍似乎真的很疑惑地問著,但話語末尾卻帶著一絲頑皮的戲謔。由於手仍然捂著嘴,我的回答含糊不清地冒了出來。

“……怎麼……能那樣做……”

“哪樣?就是製造氣氛,親熱一下,然後接吻,再上床?”

他變得更加露骨的話語讓我從頭到腳都變得火紅。喝酒,製造氣氛,親熱一下,接吻,然後……做嗎?和世憲哥?全身都在發燙,話都說不出來了。崔炫伍輕笑一聲,頑皮地拍了拍我的胳膊。

“怎麼了,你是婚前守貞主義者嗎?還是有什麼宗教信仰……”

“不……那個……”

我支支吾吾,舌頭打結。我用捂著嘴的手揉了揉發燙的臉頰,低下了頭。雙頰像發燒一樣灼熱。即使撥出一口氣,內心的燥熱也無法平息,甚至需要用手扇風降溫。

崔炫伍輕聲笑了起來。我緊緊咬住口腔裡柔嫩的肉,然後因為口乾舌燥的感覺,連忙灌下啤酒。但效果不佳。即使在瞬間感到頭暈的腦海裡,仕憲哥的殘影也無法抹去。

“這孩子真是太呆萌了……不過很可愛。”

崔炫伍低聲自言自語著,當他與我對視時,露出了他特有的頑皮笑容。他那漂染成淺色的頭髮、耳洞,以及散漫不羈的氣質結合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是在取笑我。

“哥是不是說了太多大人的話題了?再多喝點啤酒吧,我們清明。”

崔炫伍在我還冇來得及回答之前,就將我的杯子倒滿,然後強行湊到我嘴邊。當大麥色的液體碰到嘴唇時,我本能地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也許是因為我表現得太過慌張,崔炫伍便換了話題。我的臉頰發燙,一度無法集中精神交談,但很快,崔炫伍隨便聊聊,我就覺得很有趣,咯咯地笑起來,談話內容也隨之輕易地被遺忘了。

喝完了一大紮啤酒,也吃光了買來的下酒菜,崔炫伍便從冰箱裡拿出幾瓶藏著的啤酒。透過百葉窗縫隙,外麵已經漆黑一片了。

有說有笑間,小桌上不知不覺堆滿了空罐和空瓶。不知何時,我已坐在崔炫伍的床邊。我把高高的床墊當作靠背,小口啜飲著變得溫熱的啤酒,這時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清明啊。”

我轉動眼珠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崔炫伍正坐在我旁邊,和我一樣背靠著床墊。

“困了嗎?”

不,不是困……但是,我是什麼時候坐到這邊來的呢……然而疑問隻持續了片刻,連說話都覺得麻煩了。還冇等我決定用點頭來回答,崔炫伍的聲音又傳來了。

“時間已經這麼晚了。末班車不會停運了吧?”

我還冇來得及回答他之前的問題,他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結果我變成了對後麵那個問題搖頭。這也能算回答嗎?在我短暫陷入沉思的時候,崔炫伍撲哧一聲輕笑起來。

“你住的公寓是哪裡來著?還記得嗎?”

“呃……”

我知道哥你家是801室,不對,是701室嗎……看看公寓的樣子就能知道了……隻要去了就行……在漫無邊際的思緒中,崔炫伍的笑聲插了進來。我用力睜大眼睛,想讓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你挺聰明的嘛,去了就能知道?小區名字不記得了?”

崔炫伍能讀懂我的心事,真是厲害。我睜大眼睛看著崔炫伍,他眼角帶著笑意。

“馬穀那麼多同名的小區。得說清楚了才能叫出租車送你回去。”

“公交車……”

我問道,坐末班車不行嗎?崔炫伍嗤笑一聲,然後發出“嗯”的沉思聲,再次確認了時間。

“現在這個時間還有幾班……但是不確定到你家門口。你不是說不記得名字了嗎?”

我的身體猛地被提了起來。多虧了崔炫伍抓著我的腰側,一把把我抱起來。我順從地被帶著,崔炫伍把我放在了床上。

“舒服地坐著,彆可憐巴巴地蹲著。”

“嗯……謝……謝謝……”

“我去抽菸,你把小區名字想好。公交車大概是冇戲了,我叫出租車送你回去。要是想不起來,就在我家睡一晚。”

我呆呆地聽著崔炫伍的話,慢慢點了點頭。崔炫伍拿起隨意扔在一旁的羽絨服,留下一句“乖乖待著”後便出門了。

感受到了柔軟床鋪的晃動感。我手裡緊緊抓著柔軟的被子,抵擋不住那蓬鬆的觸感,噗通一聲側身倒了下去。

衣物柔順劑和菸草味混合而成的奇妙香氣刺激著我的嗅覺。半趴著眨了眨眼,彷彿遺忘了的睡意又湧了上來。

好想睡一會兒,但又覺得在冇有主人的家裡不打招呼就睡著不太好。我用力睜大眼睛,決定等到崔炫伍抽完煙回來。

彷彿聽到哪裡傳來喃喃自語的聲音。若有若無的人氣漸漸模糊了。

“……是,是,哥。啊,是。我真的是同期。啊……法語文學係男生就我和清明兩個。清明現在睡著了……嗯……不是汽車旅館,是在我租的房子裡喝酒……啊,您要親自來接?地址……是,這裡……”

不知是誰的模糊聲音在我耳邊迴盪,但我不想睜開眼睛。茫然的精神讓我感覺這不像是現實,而是夢境。

由於脖子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著,我感到一陣陣的鈍痛逐漸襲來。即使翻來覆去,那不適感也揮之不去,不禁發出痛苦的呻吟。這時,一隻溫柔的手觸碰了我僵硬的肩膀。疼痛愈發劇烈,我口中泄出的呻吟聲也更加急促。

“清明啊,醒醒。你哥給你打電話了。”

崔炫伍改變了方式,像哄孩子一樣輕拍我的肩膀。我抬起沉重無比的眼皮。崔炫伍的臉映入我模糊的視線。

我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稍許清晰了一些。這時,一個又熱又硬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耳朵。我幾乎是本能地把手覆在崔炫伍握著電話的手上,然後答道:

“…喂…”

——清明啊。

啊,是仕憲哥。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讓我高興,即使在半夢半醒之間也忍不住發出傻笑。崔炫伍覆在我手上的手悄悄地抽走了。我握緊手機,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你喝了很多酒吧。

仕憲哥斷然地下了結論。我決定要沉穩地回答,以表達“彆擔心”的意思。

“是有點……不過我冇醉,哥……彆擔心。末班車冇了,我就在朋友家過夜。”

我聽到隱約的背景音,像是汽車在公路上行駛的“嗡嗡”聲。哥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響亮地撥出來,然後緩緩開口說:

——清明啊,你朋友家在缽山。

“嗯……”

——……清明啊,你家在麻穀。走著都能到。

原來如此,走著也能到啊。仕憲哥就像崔炫伍那樣,讀懂了我的心聲並給了我答案。

——嗯。走著也能到。所以你現在準備一下,到一樓來。我五分鐘後就到。把電話再給那小子。

我迅速理解了仕憲哥的話,便把手機遞向崔炫伍。崔炫伍接過電話,似乎又和仕憲哥說了幾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啊……”

崔炫伍隨意地撥弄著他漂染過的頭髮,發出一聲鬱悶的呻吟,然後帶著幾分不耐煩地把我的羽絨服拿了過來。

“回家啦。回家啦,回家啦。送你走。”

崔炫伍哼著無意義的調子嘟囔著,然後熟練地幫我穿上了羽絨服。這件羽絨服長到小腿,真不知道他是怎麼那麼巧妙地給我穿上的。我茫然地跟著他的動作,崔炫伍扶我站起來,把我帶到了玄關。

崔炫伍隨手將鞋子踢開,打開了玄關門。走廊裡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我向前邁了一步,身體搖晃了一下,趕緊抓住了崔炫伍的胳膊。崔炫伍瞥了我一眼,然後攬住我的腰,扶住了我。

乘電梯下樓,任由崔炫伍牽著走,一股凜冽的寒風撲打在我的臉頰上。原來是到了外麵。不知為何,我笑了起來,而崔炫伍卻與我不同,他不停地四處張望,彷彿在尋找什麼。

疾馳而過的汽車燈光有規律地由遠及近,又漸行漸遠,反覆出現。我的視線好幾次被這些光線晃得模糊不清,汽車刺眼的大燈又再次強烈地閃入我的眼簾,使我睜不開眼。

然而,與我預想的瞬間即逝不同,那強烈的燈光持續地刺激著我的眼睛。我皺了皺眉,崔炫伍便把我帶到了馬路邊。這時,一聲“嘭”的喇叭聲響徹耳畔。

一股濃鬱的鬚後水香氣撲鼻而來,那是熟悉的味道。一隻堅實卻冰冷的胳膊牢牢地抓住了我。我因其而踉蹌,雙腿纏繞在一起,頭頂正好抵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

“辛苦你帶他出來了。夜深了,快回去睡覺吧。”

仕憲哥清晰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我吃力地抬起頭向上看去,看到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是哥。是仕憲哥。我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

“啊,是的……清明,好好回去。明天見。保持聯絡。”

我點了點頭,表示我明白了。仕憲哥似乎覺得寒暄已畢,便拉著我,把我送上了一旁停著的車副駕駛座。副駕駛座上放著哥棱角分明的帽子,我便抱著它坐在座位上,柔軟的皮質座椅立刻將我全身包裹。

對麵傳來“哢嗒”一聲關門的聲音。我感覺到一道視線正注視著我,但我已無力去確認。哥把我靠在冰冷車窗上的頭扶正,並幫我係上了安全帶。

“哢嚓”一聲,一條堅實的帶子支撐住了我的身體。一旦開始咯咯地笑,就再也停不下來了。哥轉動方向盤啟動了車子,然後無可奈何地深深歎了口氣。

我緩慢地眨著眼睛,偷瞄著哥握著方向盤的手。是仕憲哥。可是哥不是說去了胡誌明市嗎,怎麼會在首爾呢?

“我說過是快閃啊。哥十二點整才踏上韓國的土地,現在十二點半了,清明。”

仕憲哥溫和的語氣聽起來卻有些生氣。我又被他看穿了心思。果然哥還是那麼厲害。

“快點來真好……”

來得這麼快,是不是超速了?可不能超速啊。我雖然說出了擔憂,但仕憲哥原本僵硬的氣氛卻一下子放鬆了下來。仕憲哥苦笑了一聲,又加快了一點速度。

就像哥說的,走路也能到。隻右轉了一次,左轉了兩次,早上見過的那個公寓小區就出現在眼前了。

停車一瞬間就完成了。仕憲哥先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繞到車頭打開了副駕駛的門。這應該是示意我起來,但我一坐到柔軟的地方就不想動彈了。

“該走了。”

“……哥能不能揹我……?”

要是哥能揹我就好了。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所以隻能在心裡想想。仕憲哥繼續苦笑著,手伸進了副駕駛座。安全帶自動捲上去後,哥就抓著我的腰把我抱了出來。

“嗯……”

“連身體都站不穩,還說自己酒量好。”

“……纔不是呢……”

視線似乎上下大幅晃動了一下,不知不覺我已經被仕憲哥結實的背脊背了起來。哥把手伸到我膝蓋下方,讓我以一個很穩定的姿勢趴著,感覺非常舒服,就像一隻考拉一樣。

“抓緊了。”

我把手臂又收緊了一些,環住哥的脖子。哥的帽子在我手中被稍微捏皺了。好聞的氣味和舒適的姿勢加在一起,睡意陣陣襲來。

緩慢的腳步聲形成有規律的顫動,更加催促著睡意的到來。仕憲哥一言不發地揹著我走著,突然像覺得荒謬一般咕噥了一句。

“我都這把年紀了,還在給弟弟擦屁股。”

“嗯……”

“萌萌啊,不謝謝哥嗎?”

“謝謝哥……真的好喜歡……”

叮,電梯門開了。我又緊緊抱住了仕憲哥的脖子。哥的脖頸附近傳來濃鬱的香水味。

“……好喜歡……真的好喜歡……”

“就這句夠嗎?應該更感謝哥纔對。”

“真的好喜歡……喜歡……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哥……”

我的眼睛慢慢閉上了。嗒嗒的規律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突然,嘴巴被哥的襯衫堵住感覺有些悶。我蹭了蹭臉頰,調整到一個舒適的角度。

安靜的走廊裡似乎傳來了按玄關密碼的聲音,我以為憲哥回來了,但他繼續往前走。我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瞼一看,他正走進漆黑的主臥。

我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床墊裡。我自然垂落的胳膊向胸口靠攏,懷裡的哥哥的帽子被壓扁了。

緊緊包裹著腳的鞋子被脫了下來。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即使在漆黑的房間裡,外麵照進來的月光也讓憲哥的臉看得一清二楚。

我靜靜地看著憲哥的臉,崔炫伍說過的話突然浮現在腦海。酒是我喝的,氣氛嘛……是好的嗎?

“氣氛?”

憲哥輕笑一聲,從我懷裡拿走了帽子。緊緊抱著的東西被奪走,懷裡空落落的。憲哥的胳膊出現在我旁邊。我伸出手,想撫慰空虛的懷抱,手伸向哥哥襯衫的袖口,卻抓住了他結實的手腕。

順著氣氛摸索一下,然後親親……還讓我做什麼來著。不知不覺間,我的手正在揉捏著憲哥的手腕。

“彆讓哥哥累了,快睡吧。”

憲哥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傳了過來。我揉捏著他的手腕,發出“知道了”的回答。

“不喜歡……”

憲哥嘴角依然帶著笑意,一根一根地掰開我的手指。他並冇有很用力,但我的手指卻輕易地鬆開了。我的手指帶著一絲不捨,落在了憲哥的手指上。

我輕輕地彎曲手指,像撓癢癢一樣纏繞上去,感受到了哥哥骨節分明的手。我長長地歎了口氣。

“太壞了……”

憲哥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笑容。那是讓我自然聯想到那天記憶的笑容,彷彿昨日重現。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反作用一樣,眼睛突然發熱,我緊緊閉上了眼睛。

哥哥的手指輕敲我的劉海,輕輕撥開。即使是撫慰般的觸碰,我的心情也絲毫冇有好轉的跡象。冰冷的空氣觸碰到了我發熱的額頭。

稍許時間後,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東西落在了我的額頭上。它停留了幾秒鐘,然後發出“啵”的一聲輕響,離開了。我慢慢睜開了緊閉的眼睛。

彎下腰的哥哥比剛纔更近了。他用長長的、彎曲的笑容掩蓋住低沉的目光,問道:

“……好了嗎?”

看來剛纔碰到額頭的,是哥哥的嘴唇。我呆呆地望著仕憲哥的嘴唇,慢慢地點了點頭。

“嗯,好了……”

這時,手指上傳來一股強勁的握力。我因那刺痛的疼痛而皺起眉頭,才意識到那是因為我的手指與仕憲哥的手指緊扣在一起。

雖然很痛,但我不想放開。指尖柔軟的肉貼得如此緊密,甚至能感受到哥哥的脈搏。哥哥彷彿在安撫我的疼痛,轉動被握住的手掌,反方向與我十指相扣。我抬眼望向仕憲哥。哥哥用一種難以捉摸的眼神看著我。

我與哥哥的目光對視著。當我以為那平靜的目光會持續很久時,仕憲哥不耐煩地深吸一口氣,然後直起了彎著的腰。

“李青明。”

哥哥的聲音低沉得近乎陰鬱。我從未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稍微有些驚訝,但很快眼前就一片漆黑。那是因為仕憲哥把帽子深深地拉了下來,蓋住了我的眼睛。

帽子棱角分明的帽簷遮住了我一半的視線。哥哥又發出了一聲不耐煩的歎息。我感到不安,用力抓住了仕憲哥的手。

哥哥冇有被我抓住的那隻手,輕輕地環住了我的脖子。視線被阻擋,感官變得異常敏銳,甚至有些詭異。與此同時,嘴唇上也感受到了和額頭一樣的溫暖觸感。

***

權仕憲。大概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對這個像糖果一樣甜美的男人就有著與眾不同的好感,在某個瞬間,這種好感悄然演變成了單戀。

並非一開始就用不同的眼光看待如同家人般的哥哥。它非常緩慢,在不經意間,如細雨浸潤般,愛意漸漸滲透。當我意識到這份愛時,才發現它已經超越了愛的閾值。

回想起來,即使在懵懂的童年時期,我也一直對仕憲哥抱有特彆的感情,所以有時我會想,愛是不是從我還是個小不點的時候就開始積累了呢?但又冇有自信能給出肯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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