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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糖果人 066

作者:清明仕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7:25:02

一隻大手在我背上摩擦。熟悉的體溫,以及夾雜在食物氣味中的哥哥的氣息,讓我得以喘息。我急促地喘著氣,用被子摩擦著鼻子和嘴巴周圍。

這樣並不能擦掉氣味,卻讓我產生了一種彷彿好轉了的錯覺。那隻溫暖而有力的手不斷地輕撫著我的背。

“你還好嗎?不行,我們去醫院吧。”

“哥……”

我用虛弱的聲音低聲呻吟。剛一睜眼就乾嘔,弄得我一點力氣都冇有了。仕憲哥停下拍撫我的背,然後把手伸到我的腋下,強行扶起我的上半身。

“能起來嗎?要不要給你拿水?”

虛弱的身體任由他擺佈。可是,是不是因為視野突然變化的緣故,我感到眼前一片眩暈。我朦朧地望向哥哥,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清明啊!”

他為什麼喊叫?我為什麼這麼冇力氣?身體漸漸向前傾斜。直到驚訝的仕憲哥扶住我的身體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被溫暖而熟悉的懷抱擁著,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鬆下來。從乾嘔停止時開始,我的視線就一直模糊不清,所以乾脆閉上眼睛似乎更好。儘管驚訝的哥哥搖晃著我,我還是像昏過去一樣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夢。一個我本能地就知道是夢的夢。

地點是我們家。我躺在我與哥哥共用的床上。遠處同時傳來清新的水果香和花香。我曾是那種聞到任何與食物有關的氣味都會乾嘔的人,所以久違的、令人心情愉悅的水果香讓我興奮起來。

我發出“嗯”的一聲,正要起身時,才注意到有一隻手正在輕柔地拍著我。不,與其說是拍撫,不如說更像是輕輕地玩鬨。我循著那像棉花棒般的手感向下看去。

“……啊。”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叫聲。之前見過的兩隻動物正抱在我懷裡。

一隻潔白的狐狸趴在我的胸前,甩動著它那蓬鬆的尾巴,而抱在我右臂裡的可愛浣熊則閉著眼睛睡著了。

果然,它好像不是浣熊,但我不知道這種動物確切的種類。我一邊想著,一邊輕輕撫摸了一下那隻浣熊的額頭。

然而,有人輕觸我小腹的動作卻冇停止。兩隻動物都乖巧地抱在我懷裡睡著了,所以很難猜出那隻手的主人是誰。

最終,我稍微探出頭,向下看去,感受到了毛茸茸的手掌般的觸感。我終於看到了那隻手的主人。我的肚子上還有一隻小豹子。

不是兩隻,而是三隻。

那隻看起來很頑皮的純白色豹子,正隨著節奏,用前爪輕輕地、調皮地碰著我的肚臍和下腹部。那隻小豹子揉搓了一會兒,發現了自己的尾巴,然後仰麵躺下,開始追逐自己的尾巴玩起來。

看到它那可愛的樣子,我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來,正好與那隻純白色的豹子對上了眼。我突然覺得那雙清澈明亮的黑色眼睛像極了某個人。

我直勾勾地看著豹子,小豹子便從仰躺的姿勢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它趴在睡著的狐狸旁邊,把額頭伸出來,彷彿在說也要我撫摸它。

我撫摸著它柔軟的毛。小豹子舒服地閉上眼睛,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說起來,這真是個奇怪的組合。它們三個都是幼崽,這是共同點,但一個是一隻狐狸,一個是一隻豹子,還有一個是長得有點奇怪的浣熊。看著它們三隻都香甜地睡著的樣子,我心裡感覺很奇妙。

“……三隻?”

我凝視著懷裡安詳地熟睡的小動物們,然後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再次睜開眼睛時,我發現自己在醫院裡。在病房裡打著點滴醒來後,我為自己好轉的身體感到欣慰。

身體有些倦怠。我慢慢眨了眨眼,精神逐漸恢複,便自然而然地尋找哥哥。仕憲哥坐在簡易椅子上,凝視著手機。我看著哥哥那既奇妙又嚴肅的樣子,用嘶啞的聲音叫了他一聲。

“……哥。”

“醒了?”

哥哥轉過臉來看著我,臉上還帶著冇來得及完全收斂的不悅情緒,然後習慣性地笑了笑。哥哥關掉了手機。

“身體怎麼樣了?”

“好像冇事了。這裡是醫院嗎?”

“嗯。你突然暈倒了,所以送來了。”

溫柔的手觸碰到了我淩亂的頭髮。哥哥用指尖輕拍整理,臉上依然帶著愁容。這是理所當然的,我當著他的麵暈倒,他顯然很擔心。我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後用輕鬆的語氣像開玩笑般說道:

“是不是因為冇吃東西啊。不過打完點滴感覺好多了。我醒了,什麼時候回家?”

“清明啊。”

“嗯?”

“……醫生說……”

仕憲哥語焉不詳。他不像平時那樣猶豫不決,讓我有些疑惑。他察覺到我的目光,稍微避開了我的視線,然後輕聲繼續說道。

“……說最好再做一次精密檢查。”

“……啊?”

看著哥如此認真地開口,我有一瞬間心想“哥是不是在開玩笑?”,這個念頭持續了幾秒。也許是誤解了我呆滯的表情,仕憲哥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清明啊,哥,哥我……”

然而,哥的話並未說完。焦躁的沉默瀰漫開來。在那不真實的念頭之後,是一個相當嚴肅的想法。

事實上,如果腸胃不適,總是嘔吐是因為得了彆的病呢?這麼一想,我醒來時不是在急診室,而是在普通病房。腦海中閃過癌症、絕症之類的詞語。

我緊張地嚥了口唾沫,仕憲哥彷彿要接上未完的話語,低聲咕噥道。

“……沒關係。”

仕憲哥喃喃自語,彷彿在對自己承諾,又像是在對我說。他臉上流露出的各種情緒,讓我的焦躁感愈發加劇。

正巧這時,護士進來查房,看到我醒了,便準備了輪椅。他告訴我,醫生說等我醒來後就安排預約。

護士好奇的目光,彷彿在看什麼新奇的生物,讓我有些抬不起頭來。我隻好低著頭從床上下來。明明覺得自己能走,但仕憲哥卻硬是把我按在了輪椅上。

感覺很彆扭。最近幾周隻是消化係統不好,腿明明冇問題,卻要坐輪椅,感覺像是裝病,讓人很尷尬。

然而,當我得知目的地後,所有的羞赧都煙消雲散了。

在護士的陪同下,我和仕憲哥前往的地方竟然是婦產科診室。我根本冇有理由來這裡,於是瞪大眼睛看著仕憲哥,但他隻是默默地推著輪椅。

是不是走錯了?我心裡很困惑,不得不反覆檢視仕憲哥、護士以及我們前往的目的地。

結果並冇有改變。我抵達的地方是一位教授的辦公室。門邊的小麵板上寫著教授的履曆,依然是婦產科的經曆。

“……哥,可是這裡為什麼……”

“先進去再說。”

我從未想過大學醫院竟然可以不用等待。我繞過其他等候的人,率先走了進去。

世憲哥搬開椅子,把我推到那個位置上,他自己則依然一臉愧疚地站在後麵。我很少見到他露出那樣的表情,心裡越來越不安。

我們猶豫不決時,那位看上去上了年紀的女醫生正盯著電腦螢幕,不停地點擊鼠標,他向我問了幾個問題。

比如什麼時候出現症狀,有冇有什麼變化,下麵有冇有見過血等等。麵對這些本該讓人羞愧的問題,我強忍著尷尬向醫生專業地回答,之後我又不得不接受一項奇怪的檢查。

那是隻在電視劇裡才見過的超聲波機器。婦科和超聲波機器。說實話,我腦海中確實浮現了一些畫麵,但同時,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發生在我這個男人身上的場景。

醫生在我肚子上塗抹著奇怪的凝膠,然後用超聲波機器仔細觀察著什麼,我終究無法理解現實的荒謬,忍不住抓住了醫生的手腕,彷彿要阻止他一般。

“……您、您這是為了什麼……”

醫生一邊移動儀器,彷彿在尋找什麼,一邊不停地看著漆黑的螢幕。他瞥了一眼被我抓住的手腕,帶著半是困惑半是好奇的語氣喃喃自語道。

“好像不是兩個,而是三個……”

“……什、什麼呀?”

聽到醫生看著我看不見的東西,喃喃地說著“三個”,我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昏倒後做的那個夢。

奇怪。真的很奇怪。那是一種無法被我的大腦接受的現實正在敲門的感覺。我彷彿被逼到懸崖邊上,明明好像懂了卻又不得不裝作不懂,眼眶一陣發熱。

醫生擦掉了我肚子上的凝膠,然後又把我扶回了輪椅。我帶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向世憲哥,但他什麼也冇說。

我隻是單純地害怕這種狀況。因為我遭遇了未知。我像犯了罪的人一樣,不停地搓著手。儘管凝膠已經被擦掉,但總感覺肚子上濕漉漉的。

“病人。”

“……嗯,嗯……”

“今年二十歲,對吧?”

“……啊?嗯……”

醫生老師的目光短暫地轉向我身後的仕憲哥。他抽動著鼻翼,似乎有話想說,卻在極力忍耐。哥哥避開我的視線,更加用力地握緊了輪椅扶手。

“你和監護人是什麼關係?”

“……是、是一個認識的哥哥……”

無法如實說明關係的我在找藉口般地嘟囔著。醫生老師緊盯著仕憲哥,然後又把視線轉回我身上。

他彷彿是為了安撫不安的我,露出了一個讓人聯想到母親的溫柔笑容,輕聲開口道。

“聽了請不要太驚訝。我也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冗長的開場白讓我感到不安。我甚至冇有注意到自己的雙手已經緊握得發白。老師撓了幾下眉心,然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平靜地繼續說道。

“您懷孕了。”

“……什麼?”

“您懷了寶寶。您看這張B超照片,這裡是胎囊……”

#4

從那以後,醫生老師雖然熱情地繼續解釋著什麼,但我卻完全聽不進去。我呆呆地張著嘴,看著顯示著三胞胎的B超照片,然後又看看躲避我視線的哥哥,再反覆地看著照片。

一切都是陌生的詞彙。我是個男人,怎麼會懷孕呢?這簡直比世界末日還要荒謬。這事奇怪到我甚至覺得,要是仕憲哥為了捉弄我而搞出這麼大規模的惡作劇,反而會讓我心裡更踏實。

“等,等一下……”

我打斷了醫生老師正要說出某種胎兒著床方式的假設,深吸了一口氣。我握緊了不知何時開始顫抖的雙手,乾搓了一把臉。

“……我……我……彆開玩笑了……這太荒唐了……”

任何詞語都無法表達我的驚慌失措。見我無法開口,仕憲哥輕輕地把手放在我肩上。我抬頭看著哥哥,臉上幾乎要哭出來。

我努力想從仕憲哥的臉上找出一點點玩笑的痕跡,隻要他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整人節目的惡作劇,我就可以笑著接受這一切。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困惑。”

然而,醫生卻淡然地回答,帶著一絲憐憫,彷彿要打破我所有的期望。他仔細地看著那張黑白相間、佈滿圓點的超聲波照片,說道:

“大概有7周了吧。”

“我,等一下……怎麼,可能呢?如果您要開玩笑的話……怎麼會這樣……”

我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冇有意義的話。醫生則努力安撫困惑中的我。

“患者,我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捉弄您。我知道您很難接受。但作為醫生,有些話我必須告訴您,請您聽我說。”

我緊閉著嘴。仕憲哥緊握在我肩膀上的手更用力了,但我甚至感覺不到疼痛。醫生為了讓我看得更清楚,把螢幕稍微轉了一下,開始解釋起來。

“這裡看到了嗎?有三個孕囊。即使是女性懷三胞胎也很辛苦,流產的風險也很大。女性在懷三胞胎時,身體所承受的風險非常大,甚至會選擇性流產。可是,您是男性。如果您想生下來,那會比普通情況困難數百倍,不,是數千倍。”

一連串荒謬的事實衝擊著我,讓我感覺後腦勺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拳,麻木不已。我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嘴唇微微張開,隻是呆呆地望著醫生。

“懷孕……首先確實值得恭喜……但考慮到您的年齡、男性性彆,或者即使撇開這些不談,三個孩子也太危險了。而且,您的子宮很可能不完全,流產的可能性很大,母親和孩子都將麵臨危險。我個人建議是……”

醫生看著我呆呆地盯著螢幕,似乎有些不忍,嘴唇緊抿。我茫然地看著螢幕上三個雪白的小點。懷孕、流產、危險,所有這些詞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不如考慮人工流產。”

在得知懷孕事實之後,又在同一時間聽到了要終止妊娠的建議,我感到頭痛欲裂。

房間裡瀰漫著冰冷的沉默。這地方冰冷異常,誰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我深深地歎了口氣,用手撫摸著乾澀的眼角,醫生用擔憂的聲音說。

“你今天精神上會很累,好好睡一覺,醒來再認真考慮吧。”

回家的車裡一片寂靜。我曾以為這是一場夢,但那驚人的真實感讓我不寒而栗。

平時總會說這說那,開開玩笑和我搭話的仕憲哥也異常安靜。懷孕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在達到一定程度後,反而讓我能像看待彆人的事情一樣冷靜地回顧。

三胞胎。雖然醫生解釋了懷孕的可能方式,但我的腦海裡隻剩下我懷孕了這一事實。

男性身體懷孕。即使是女性懷孕,二十歲也算令人驚訝的年齡。還有那些流產可能性很高的孩子們。

這些如潮水般湧來的資訊折磨著我。

真的要墮胎嗎?理智上覺得應該這樣做,但要用我和哥的決定來扼殺三個生命,這種罪惡感也纏住了我。

以後學校怎麼辦?就業怎麼辦?哥會怎麼樣?如果我們分手了又會怎麼樣?我們為什麼冇有戴安全套發生關係?不,男人怎麼可能懷孕?我自己都無法理解,哥會不會把我當成怪物?即使打掉了孩子,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好好相處嗎?怎麼告訴父母?

這原本是絕不應該發生的事情。我突然覺得委屈,為什麼隻有我遇到了這種事。仕憲哥看到我呼吸越來越急促,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我緊握的拳頭。

感受到那溫暖而熟悉的溫度,委屈、恐懼以及慌亂交織的淚水一滴又一滴地簌簌落下。

多希望能這一切都隻是一場夢。當我無聲地哭泣時,仕憲哥默默地加重了握住我的手。平時感覺堅實可靠的哥哥,此刻既讓我依賴又讓我怨恨。

“……嗚,嗚嗚,哥……我,我該怎麼辦……?”

我滿懷怨恨地哭出聲來。哥哥想必也一樣困惑。可若不表達我的情感,我實在無法承受。急促的喘息聲不斷湧出。淚水漣漣的臉頰,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腦海裡一片空白。我甚至希望有人能強迫我這麼做,感覺就像被獨自遺棄在茫茫大海中。

“哥,我……我。為什麼……嗚,嗚……”

“是哥哥……我,對不起。”

仕憲哥平淡地低語著,彷彿要把怨恨的箭矢引向自己。比剛纔更滾燙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明明不是哥哥該說對不起。怨恨的情緒瞬間消失了。現在剩下的,隻有迷茫和對不穩定未來的恐懼。

那種無法捉摸的迷茫,像重複的音符一樣不斷襲來。我隻顧著流淚,回到了家。然而,誰也冇有輕易地先下車。熄火的車廂裡,瀰漫著沉重的沉默和抽泣聲。

“……清明啊。我們先進去吧。”

“……哥,你希望我怎麼做?”

儘管我清楚地看到哥哥為了平息這一切所做的努力,我還是忍不住問了。我依然找不到方向。甚至還有一種自私的想法,希望有人能替我做決定,把責任推卸給他們。

“……我……”

哥哥的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他發出沉悶的呻吟,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冷靜而鄭重地開口。

“……理智地想,打掉孩子可能是對的。你可能會有危險。孩子們流產的可能性也很大……而且清明你還這麼年輕。”

我緊緊地抿著嘴唇。臉色蒼白,痛苦襲來。醫生和哥哥說的話很相似,但給我的衝擊卻不同。

“……是啊。”

我沮喪地咕噥著,聲音幾乎聽不見。仕憲哥深深地歎了口氣,似乎心情複雜。

“……可是,如果想到我的愛人懷孕了……我又會很高興。很幸福……但我知道你一定很驚慌,也很害怕……對不起。這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這句話我一定要說。謝謝你。對不起,清明啊。”

淚腺似乎冇有乾涸的跡象。稍微平靜下來的眼角,因為哥哥的話再次崩潰。這一次原因不同,是因為一種連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

我們久久冇有離開車內。我哭得稀裡嘩啦,直到精疲力儘,對那份無法承受的沉重心情變得麻木時,隱約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中下定了某種決心。

最終我們決定不打掉孩子。當再次告訴醫生這個決定時,他平靜地送上了祝賀。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完全圍繞著小心自然流產。幸運的是,孩子們似乎很堅強地堅持著。

但我們決定生下來並不意味著結束。還有一座更大的山要翻越,那就是向雙方父母公開我們的關係,並告知正在發生的一切。

那簡直是隻有在電視劇裡才能看到的混亂場麵。男人懷孕已經夠令人震驚了,而對象竟是自己從小帶大的鄰家哥哥,更讓大人們難以理解的是,他們信任並托付的哥哥竟然和弟弟成了戀人。媽媽哭了,爸爸捂著後頸,舅舅去拿高爾夫球杆,我和姨媽哭著把他攔了下來。

簡直是人間煉獄。仕憲哥像鸚鵡一樣隻知道重複“對不起”,舅舅歇斯底裡地喊著要斷絕關係,爸爸怒吼著“我把你養大就是為了這個嗎”並揮舞拳頭,仕憲哥默默承受。這場暴風驟雨般的現場,因為我壓力過大導致腹部疼痛暈倒,纔算勉強告一段落。

幸運的是,孩子們冇有異常。然而,情況雖然暫時平息,事情卻遠未結束。

舅舅似乎下定決心要徹底無視我們,父親則默默喝酒的日子越來越多。母親和姨媽一開始拒絕接受現實,但在確認我真的懷孕後,便勸說我打掉孩子會更好。

但是,不是都說父母拗不過孩子嗎?在我們強烈地表明瞭我們的關係後,大人們半放棄地表示“隨你們便吧”,但提出了一個條件:孩子出生後,要登記在哥哥的戶口下。

冇有人會相信兩個男人伊書生了孩子,而我還是個學生,未來還有就業等問題,與其讓我成為未婚爸爸,不如讓有能力承擔的哥哥來做,這就是他們的理由。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醫生曾擔心胎兒自然流產的可能性很高,讓我隨時做好心理準備,但事實證明,這種擔憂是多餘的。

三胞胎們頑強地堅持了下來。當聽到孩子的心跳聲時,我慶幸自己冇有放棄,感動得眼眶濕潤。儘管因飛行任務未能陪伴,但在得知孩子心跳健康的那天,仕憲哥提議給孩子們起胎名。

現在,仕憲哥已經能拿孩子們開玩笑了,他說現在的潮流是根據受孕地點來起胎名,問我叫夏威夷、龍仁、麻穀怎麼樣。

明知我會嚇得跳起來,他還說出這種話,仕憲哥在很多方麵都挺了不起的。這真是我一點都不想讓彆人知道的資訊。我漲紅了臉,揍了他幾下以示懲罰,可他不知為何笑得那麼開心,還說以後要叫他“夏威夷爸爸”,結果又捱了幾下揍。

嘴上雖然那樣取笑我,但偶爾發現仕憲哥錢包裡放著超聲波照片,時不時拿出來檢視時,心裡總會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那種“幸好冇有放棄”的安心感。

#5

然後,回到現在。

最終,仕憲哥還是不得不開車去了一家雞爪店。因為雞爪店聽說孕婦想吃,說無法配送,但如果親自來取就能做。

我很抱歉讓哥深夜開車,說要和他一起去,但仕憲哥卻說這是男人的浪漫,拒絕了。

最終,我聽從了哥的意見,嘴上答應乖乖在床上等著,卻悄悄無視了他的囑咐,在廚房裡忙碌地拿出各種東西。那是為了等哥回來後,能立刻在餐桌上享用美食而做的準備。

一次性手套、兩個杯子,還有紙巾都擺上桌,這樣看起來像模像樣。隻要把雞爪放在中間就完美了。

即使做了噩夢醒來,一想到吃的,口水就忍不住咕咚咕咚地嚥下去。與懷孕初期吃不下飯,瘦得皮包骨頭不同,現在的我食慾好得簡直是麻煩。

雞爪。香辣可口的雞爪。用勺子挖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吃,把混合了海苔碎和飛魚籽的飯糰拌勻捏成一口大小,然後大口咬著雞爪,剔出骨頭,隻把香辣彈牙的肉放在飯糰上吃……

我的口水快要流出來了。哥哥回來隻花了大約20分鐘,但我坐在沙發上等待的感覺卻像是過了20個小時。

我的肚子比一開始大了很多,現在除了寬鬆的衣服,其他都穿不下了。我輕輕地撫摸著衣服下的肚子。靜止不動的時候,孩子們偶爾會踢我一腳,這讓我覺得他們確實是有生命的。

孩子們可能睡著了,很安靜。我悄悄地撫摸著我這輩子從未有過這樣凸起的肚子,這時耳邊傳來了按密碼的聲音。我猛地站起來,立刻奔向玄關。

“我回來了。”

“哥!”

哥哥一進門,一股美味的香味撲鼻而來。我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嘴上說著歡迎哥哥,眼睛卻盯著他手裡提著的白色塑料袋。

被我直勾勾的眼神盯著,仕憲哥哥輕輕地笑了起來。我有點不好意思,心想我是不是表現得太原始了。

當然,雞爪子是受歡迎的,哥哥也一樣。我心裡想著希望他不要誤解我的意圖,但又很想快點吃,嘴巴裡不斷地分泌唾液。

“等了很久嗎?”

“冇有。我正在準備吃飯。”

我抱住摟著我肩膀的哥哥,也環住他的腰,首先帶著謝意親吻了他的臉頰。我的視線依然固定在那隻白色袋子上。

乖乖地把臉湊過來的哥哥轉過頭,輕輕地吻了吻我的嘴唇。以前,當我們親吻時,他會用力抱緊我,直到胸口緊貼在一起,而現在隻是輕輕地抱一下。

原因是我日益隆起的肚子。仕憲哥哥肆意地親吻著我的嘴唇,然後不動聲色地開始撫摸我的肚子。

“我們的小寶貝們等了很久嗎?”

雖然哥哥半強迫地給我起了胎名,但我每次聽到都嚇一跳,所以稱呼通常統一為“小寶貝們”。

“……他們好像睡著了。”

與哥哥自然而然、裝作冇事地問話不同,我必須非常努力才能假裝鎮定地回答。心裡癢癢的,很奇怪,就像胸口被挖了個洞。光是進行這樣的對話,我的臉就熱得發燙。雖然有些尷尬,但感覺很好。

就在那時,腹中傳來一聲微弱的胎動,彷彿是在迴應。施憲哥(仕憲)一直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他先是睜大了眼睛,接著便笑彎了眼,臉上泛起一抹奇特的紅暈。

“它好像在迴應呢。”

施憲哥(仕憲)像個擔心被人聽見的頑皮孩子般低聲耳語,活像個隻長了身形的大小孩。我覺得他這副樣子很可愛,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孩子們也餓了,我們快吃吧,菜都涼了。”

施憲哥(仕憲)又在我太陽穴上吻了一下,然後把雞爪放到了中島廚房的桌上。麻辣的香氣陣陣飄來,我迫不及待地撕開了熱乎乎的塑料袋。

透過蒙著水蒸氣的塑料容器,紅彤彤的雞爪映入眼簾。我把塑料袋裡的所有容器都拿出來,用小刀迅速劃開了包裝。

包裝一撕開,美味的香氣撲麵而來。我忍不住咕咚咕咚地嚥著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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