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伸到後麵,把信塞進了後口袋。哥隻是輕輕一笑,看著我的舉動。他寬大的手落在我的頭頂。那輕柔的撫摸漸漸慢了下來,然後開始輕輕地觸碰我的耳邊。
剛纔還沉浸在玩鬨中的哥,此刻收起了那副神情,氣氛變得有些沉重。他與我對視時,嘴角subtly地向上揚了揚。因為微笑,眼角附近的臉頰處出現了淺淺的酒窩。那一瞬間,我感到頭暈目眩。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我露出了破綻,仕憲哥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沿著我的耳廓下滑。沿著耳窩觸碰的感覺讓我不寒而栗。耳邊變得灼熱,我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大口口水。
突然間,所有與哥接觸的身體部位都感覺灼熱。那就像是一種癢,讓人忍不住要動彈。我稍微抬了抬腰,想緩解這種癢意。
我聽到了粗重的喘息聲。在我意識到那是誰的聲音之前,我和哥就像久旱逢甘霖的人一樣,唇舌交纏在一起。
但這隻是短暫的。就像灰姑娘聽到午夜鐘聲回到現實一樣,一陣比任何時候都響亮的門鈴聲將我們分開。
我像被雷擊了一樣,嚇了一大跳,差點從哥的膝蓋上滾下去。如果不是仕憲哥及時反應過來,緊緊抓住我的腰,或許真的會發生那樣的事。
又窘又羞,我的臉頰發燙。門鈴聲持續不斷。哥煩躁地捋起額前的頭髮,臉上難掩不悅。我偷偷瞥了一眼玄關,想悄悄從哥的大腿上下來。
然而,仕憲哥緊緊抓住我的腰,讓我無法動彈。仕憲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帶,然後把食指放到唇邊,輕輕地發出“噓”聲。我趕緊閉緊了嘴巴。緊張地嚥了一口乾唾沫。
叮咚,叮咚。門鈴聲持續不斷。我不安地看著哥。哥的食指仍然輕輕地抵在上唇,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線。
“怎麼了?”
我對著仕憲哥的嘴形無聲地動了動,他卻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些許危險,我正要咬住下唇時,門外隱約傳來了姨媽的聲音。
“冇人嗎?”
“可能已經走了。仕憲說他晚上不能待著……”
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怎麼偏偏是姨媽和姨父找上門來。我像做了壞事被抓包一樣,不安地瞟了一眼哥哥和玄關門。
“哎呀,白養個兒子。叫他帶清明回家來,結果一年才見一麵的臭小子竟然等不及,哎呀,真是受不了。”
姨媽像在哀歎般嘟囔著,然後深深地歎了口氣。我睜大眼睛看著仕憲哥。他彎著眼角笑了笑,然後用結實的雙臂緊緊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我和他之間,再也找不到一絲空隙。
哥隔著一扇門,卻像完全抱住了我一樣大膽,我的臉頓時紅了。我努力做出凶惡的表情,搖了搖頭。但他卻在我脖頸間蹭著,無聲地發出親吻的咂嘴聲。
“看來今天又有飛行任務了。剛入職的時候是不是經常被叫走啊?以後用快遞寄給他不就行了。”
我聽到了姨父安慰姨媽的聲音。我抬眼瞪著這個不孝子,輕輕拍了拍哥的背。他這才探出頭來,靦腆地笑了笑。
最終,門外傳來一陣像是收拾東西的窸窣聲,接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對麵玄關門長時間敞開的聲音、電梯開關的聲音,以及模糊的說話聲都消失後,屋內徹底陷入了寂靜。
仕憲哥將抵在上唇的食指稍微放低了一點。他看向玄關門,手指輕輕點在嘴角下方的下唇上,露出了一個頑皮的笑容。
“這裡乾擾的人太多了,對吧。”
我差點被哥的舉動迷得神魂顛倒,好不容易纔回過神來,眯著眼睛,把我一直忍著的話說了出來。
“……你不能那樣說。”
哥隻是不語地笑著。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仕憲哥誇張地撥出了一口氣。我再次責備他。
“不孝子。太無恥了。”
“從你嘴裡聽到這些話,感覺自己真像個垃圾。”
“你怎麼能那樣呢?”
我雖然像在反駁,但聲音卻冇什麼力氣。仕憲哥緊緊咬住下唇,像是忍著笑,然後又努力做出沉鬱的表情,故意壓低聲音咕噥道。
“對不起,我錯了。”
他哪怕隻是嘴上表現出反省的態度,原本還想多說一句的我便決定作罷。我張了張嘴又合上,仕憲哥依然帶著沉鬱的表情,悄悄地將手指扣進了我的指縫。
“果然,在孃家偷偷摸摸的也很刺激,但我們家似乎更好。對吧?”
仕憲哥帶著一副懊惱又愧疚的表情咕噥著。我被他的聲音和臉龐短暫地蠱惑了,直到後來才意識到那甜言蜜語中所包含的內容,於是眯起了眼睛。仕憲哥像是辯解般迅速補充道。
“我會給媽媽發簡訊的。說我愛他。”
“…也說你會去看他。”
“知道了,沈清。”
哥輕聲嗤笑了一下。他緊握著十指相扣的手,輕輕垂下眼瞼。上午的陽光反射在他皮膚上,光線透過,睫毛投下的長長陰影使眼角看起來深邃,與我那凹陷顯得憔悴的眼型不同,他看起來很有韻味。
“…那麼…我們接著做剛纔冇做完的事好嗎?”
我的臉漲得通紅。仕憲哥顯然總是知道如何利用他那張帥氣的臉。我在他讓人無法集中精神的攻勢下暈頭轉向,就這樣獻出了自己的嘴唇。
溫暖相觸的嘴唇總是那麼美好。柔軟地探入我口中的舌頭輕柔地摩擦著敏感之處。唾液交換的聲音清晰入耳。剛纔心中呐喊著不該那樣對待姨媽和姨夫的念頭,早已在糖果般甜美的親吻中被遺忘得一乾二淨。
我感覺到哥緊抓著我的脖頸親吻著,變得越來越急躁。即使我想用鼻子呼吸,也覺得頭暈目眩。我忍無可忍,為了呼吸而轉過頭,仕憲哥便不耐煩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神經質地低語道。
“不行了。”
哥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臀部,我的身體隨即上下劇烈晃動。我差點尖叫出聲,但還是勉強忍住了。由於不穩定地吊在哥身上,我不得不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哥,你瘋了嗎?為什麼…”
我像考拉一樣懸掛著,雙腿環住了哥的腰。仕憲哥似乎一點也不覺得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沉重,隨時準備把我扛到肩上。
“去車裡吧。”
說要坐車,我當然不覺得他隻懷有單純的意圖。我臉紅得像火燒一樣,掙紮著想讓他放我下來,卻隻是徒勞的反抗。
“我,我可以自己走……!”
“我也可以揹你。”
“在車上不,不要做!”
我情急之下,為了阻止哥哥,胡亂地喊出了心裡的話。我脫口而出的話又原封不動地回到了我的耳邊。直到後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羞恥感讓我恨不得當場死去。
我看起來是不是像個腦子裡隻有那種事的人?但是,對於一個腦子裡隻有那種事的人來說,這似乎成了一種製約裝置。
短暫安靜下來的仕憲哥深深地歎了口氣,然後把我緊緊抱住,讓我幾乎窒息,他原本隻是勉強扶著我。當他鬆開強勁的力道後,我的身體軟軟地滑了下去。我awkwardly地把腳踩在地上。
剛纔火熱的氣氛不知去向,隻剩下些許尷尬和羞澀。平時那個油腔滑調、死纏爛打非要達到目的的哥哥,竟然半途而廢,反倒讓我覺得很不自在。
仕憲哥把淩亂的頭髮弄得更亂,然後把目光轉向窗外。他脖子有些泛紅,顯然是興奮的痕跡。他緩慢地吸了一口氣,胸口隨之起伏,然後平靜地吐出,用比剛纔冷靜的聲音說道。
“好吧。你先去車裡等我。我們要回家了。我收拾好東西就過去。車停在地下1層。”
哥哥輕輕地摸了摸左大腿上方,稍微避開了我的視線。我尷尬地看著哥哥,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哥哥真是……太發情了。”
“沒關係,你不用每次都迴應,如果你不喜歡哥哥做的事,就打他。踢他也可以。”
難道說,一向像發情期野獸一樣的仕憲哥停下來,是因為我表達了不喜歡嗎?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我卻無法消除那種錯愕感。
仕憲哥掏了掏口袋,然後把車鑰匙塞到我手裡。我把拳頭合攏緊緊握住,同時感受到了哥哥的體溫和鑰匙的冰涼。即使不看,也能感覺到他熾熱的視線,我無法預料如果對視會發生什麼。
最終,我像逃跑一樣抓起外套,逃向了停車場。在熟悉的地方發生不熟悉的舉動,讓我的感官更加敏銳地熾熱起來。
外麵的冷空氣讓我發熱的身體冷靜了下來。電梯裡的鏡子映照出我漲紅的雙頰。
我一走出通往地下停車場的門,就看到了仕憲哥的車。我按下車鑰匙解鎖,一邊不停地用手扇風,一邊打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車內亮起了燈。我發現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束花。那不是常見的玫瑰花那樣銳利,而是一束有點圓潤的白色和粉色花朵,既漂亮又整潔。
我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伸手去夠那束無主的花。一大清早,我甚至冇想過要觸碰新鮮的玫瑰,隻是小心翼翼地摸著淡紫色包裝紙的邊緣,嘴裡喃喃自語。
“是阿姨的嗎……?”
指尖觸碰的感覺很柔軟,包裝紙一碰就碎。我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生怕弄皺了包裝紙,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我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氣。
該不會是女朋友的吧。
我用空著的手捂住嘴巴,然後焦躁地捏了捏唇角。我摩挲著光滑的唇線,意識到自己要找到證據,證明向仕憲哥告白也沒關係的決心,從一開始就動搖了。
我決定用安全帶將自己恨不得立刻逃走的身軀牢牢困住。摸索了幾下,隻聽到“哢嚓”一聲鎖住的聲音。雖然繫上了安全帶,但我冇想啟動車子,隻是用雙手緊緊握住了那條帶著鈍感的安全帶。
我最先想到的,是從“這束花顯然是哥買的,但不是送給愛人的”這個假設開始的。仕憲哥昨晚跑來的時候很匆忙,甚至不知道把行李箱扔哪兒了。原因是他以為我想和他分手。
儘管情況如此,我的嘴角還是微微抽動了一下。幸好旁邊冇人。我試圖認真地繼續這個最壞的假設——他匆忙趕回老家後,一大早就為愛人買了花束——但我的腦海裡已經變成一片花海,什麼也想不出來了。
我緊緊咬住下唇,想抑製住上揚的嘴角。手不由自主地蜷縮了起來。
耳邊彷彿幻聽般,響起了仕憲哥的聲音。
‘我現在不能冇有你。’
我不知道哥是不是真的說過這句話,這隻是我一廂情願的解讀,但以昨晚躺在床上聊天的氛圍來看,這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仕憲哥在我的嘴角不再抽動時出現了。他穿著大學時期的衣服,未經打理的自然髮型讓他看起來就像在學校裡會偶然遇到的學長。
仕憲哥徑直走向車子,當他發現我坐在駕駛座上時,露出了頑皮的笑容。他邁著大步,冇走幾步就一下子縮短了距離。仕憲哥稍微改變方向,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冰冷的地下停車場空氣瞬間充滿了車內。
“清明開車嗎?”
我會開車,所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駕駛座上,卻後知後覺地想到,車主仕憲哥可能不太樂意。然而,仕憲哥似乎並不在意。反而還將放在副駕駛座上的花束遞給了我。
“怎麼冇拿走?”
是要坐下所以讓我把花束移開嗎?我茫然地接過花,看著仕憲哥完全坐進副駕駛座,然後調整座椅向後。懷裡抱著的花束散發出怡人的香氣。
我等到仕憲哥繫好安全帶,等他完全弄好後,纔將手中的花束遞了過去。他發出了輕微的笑聲。
“感覺像是在被求婚,但這花是你的。”
我原本隨心所欲運轉的思維迴路瞬間炸開了鍋。我必須非常努力才能不讓驚愕的情緒表現在臉上。但這次嘗試並不成功。
我無法掩飾自己瞪大的眼睛和顫抖的瞳孔,隻好儘量自然地看向前方,用僵硬的語氣回答道。
“啊,這樣啊……謝、謝謝。謝謝你。”
再次傳入我耳中的聲音非常陌生。我混亂的腦子裡,一些毫無因果關係的假設正在被當成既定事實。
如果仕憲哥一大早買來的花束,我以為是送給他愛人的花束,實際上是送給我的禮物的話。
我回想起父親長久以來的教誨:隨便送花的話,誰都會被迷倒,所以必須慎重。腦海中,一些甜美的詞語飄浮不定,感覺需要去做一下中毒測試了。
我手有些顫抖地啟動了車子。這是我第一次把花束放在膝蓋上開車,膝蓋微微地抖動著。
冷靜而機敏的理性告訴我,這花隻是他作為歉意的禮物,不要自作多情,但我還是想短暫地享受一下這此刻不安的幸福。父親的話一點都冇錯。
車子隨著一聲猶如野獸咆哮的轟鳴發動,平穩地駛出了停車場。這是一條從出生起就熟悉的路。仕憲哥肘部搭在窗邊,用溫和的目光看著我。
“要不要幫你設導航地址?”
“…啊,啊。嗯嗯。”
我茫然地開向大路,趕緊回答道。這纔想起來,我差點就直接開車去仕憲哥家,卻根本不清楚路線。如果哥冇開口,等我清醒過來,就算人在釜山也不奇怪了。
哥拿出手機裡的導航APP,放好讓我能清楚看到。我用餘光慢慢看著哥又靠回到副駕駛座上。那個讓人感覺又需要進行中毒性測試的詞語,再次飄浮起來。
“座位呢?不用調整一下嗎?”
“嗯?啊,不用…”
“開車不覺得不舒服嗎?”
仕憲哥像問今天天氣一樣,隨口問道。我感激他連小事都考慮周全,便趕緊回答道。
“嗯。沒關係。我不太喜歡坐得太靠前…那樣不舒服。”
“是嗎?”
仕憲哥的語調稍微拖長了些。我確認前方冇有障礙物,然後瞟了一眼哥。哥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微微一笑。
由於是模糊的早晨時段,路上車雖然多,但冇有堵車路段。我突然想起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話,說開車時的男人很帥氣。
上次因為想單手開車被罵了,這次我選擇稍微給頸部一點力,假裝不經意地往窗邊靠了靠。幸運的是,仕憲哥隻是輕笑了一下,並冇有指責我。
我跟著導航指示的路線走,出現的路和第一次去仕憲哥家時的方向幾乎相同。隱約中,那天的街道似乎又浮現在眼前。
感覺就像過節回孃家後,載著一直辛苦的丈夫回家一樣。我用餘光瞥了瞥哥,目光相遇後又急忙將視線固定在路麵上。伴隨著一聲“咳”的清嗓聲,我努力想起了其他話題。
“哥,你行李箱在哪兒呢?”
“在後座。我整理後麵的時候搬到後備箱了。”
“原來如此……”
我瞥了一眼仕憲哥用食指輕彈,將空中飄浮的線頭推開的場景。我那充滿想象力的大腦裡,已經描繪出了隨心所欲的解讀。
大概是在清晨,哥哥坐上車時發現後座有行李箱,便將其挪開了。之後,他可能還買了送給父母的水果籃,以及送給我的花束吧。
父親說得對,收到花確實會讓人心情變得有些奇妙。雖然懷疑清晨是否有花店開門,但收到這份偶然的禮物,心裡還是感到非常高興。
我同時感受到一種甜蜜,彷彿在談戀愛,又帶著一絲苦澀,因為我知道並非如此。我注意到仕憲哥的目光停留在我的下巴附近,於是說出了一句老套的話。
“你辛苦了。從一大早就開始忙……”
“怎麼樣,我覺得我照顧得還不錯吧?”
仕憲哥輕輕地笑了。這顯然是句玩笑話,但我那已經失控的積極迴路卻徹底爆發了。
一種奇怪的悸動從唇間溢位,如果用顏色來形容,大概是摻雜了大量水分的柔和色;如果用溫度來形容,則是一種微弱的灼熱感。
“…想親你。”
我後來才意識到,我對仕憲哥的感情是“可愛”,但在此之前,我的思緒已經被我說出的那句話完全占據了。仕憲哥似乎有些驚訝,又帶著幾分戲弄,聲音裡夾雜著各種情緒,逗趣地說了聲“什麼?”。
“在這麼多人麵前,你還真大膽。”
“…不是的。”
“我們家小狗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勇敢了?”
“…有…窗戶貼膜…的啊…”
“真可愛。是不是在學校上了戀愛課呀?”
沉默了一會兒。仕憲哥不悅地撇了撇嘴,又加了一句聽不清的、顯然是罵人的話。難道哥哥不喜歡崔炫伍嗎?我回想起之前說過要和崔炫伍約會,結果卻嚎啕大哭的記憶,不得不小心行事。
“…算了…彆說了…”
話雖如此,仕憲哥卻冇放過車子等紅燈的間隙,用力地親了親我的臉頰。他像要吃掉我的臉一樣,反覆輕啄了幾下,或許是不滿足,又捧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轉過來,在我的嘴唇上重重地印了一下。
“要是你敢和崔炫伍約會,我饒不了你。”
“…可是那是作業啊…。而且炫伍…”
我的嘴又一次被堵住了。這次是嘴唇被他咬住。
我第一次知道紅燈原來這麼短。在短暫地滿足了想親吻哥哥的**後,我隻能帶著紅腫的下唇繼續開車。
看來仕憲哥是下定決心要在開車時折磨我了。而原因似乎完全是因為崔炫伍。
每次等紅燈的時候,他都會短暫地親吻我,還會摸我大腿內側,或者擺弄放在我膝蓋上的花束,手總是碰觸到敏感的部位。明明我說過單手開車很危險,他卻冇說什麼,隻是伸過右手來與我十指緊扣。
他十指緊扣著我的手,指尖輕輕摩擦著我的指縫和柔軟的肌膚,讓我心神恍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車的。哥哥顯然察覺到我心不在焉,為了逗我,甚至說出了大叔般的玩笑話。
“你和花在一起,都分不清誰是花了。”
“…求你彆說了……。”
但是,即使是那樣大叔般的玩笑話,由哥哥說出來,卻聽起來像是世界上最甜蜜的情話。憲哥察覺到我的動搖,似乎來了興致,一個勁兒地開玩笑說:“你真漂亮”,“你真可愛”,“不許和彆人約會,不然大家都會愛上你的”。
結果,快到家的時候,我的臉已經漲得通紅。後視鏡裡映出我窘迫的紅臉。當眼前出現比住了二十年的地方還要熟悉的社區時,我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大口氣。
“據說連呼吸都可愛的話,就冇轍了。”
“…哥。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叫你哥了,叫你叔叔。”
臉頰發燙,癢癢的,還有些蜷縮起來的奇怪感覺,我半是威脅半是撒嬌地堵住了憲哥的嘴。
哥哥習慣性地輕聲笑了,但那笑容之下卻並非如此。也許是因為受到了年齡的“攻擊”,他緊握著我的手,那隻手因為握了太久,已經變得溫暖潮濕,此刻又加大了力道。
身旁的人安靜下來後,熟悉的停車場映入眼簾。為了讓自己清醒過來,我又深深地歎了口氣,然後慢慢減速,開始尋找空位。
可能是週末的緣故,停車場裡停滿了車。我進一步放慢速度,把車開到了樓下。地下二層也擠滿了車。我擔心再往下開,哥哥取車會不方便,但隻是一瞬,我就在二層角落髮現了一個停車位。
我在心裡評估了一下停車位的難度。雖然在角落,但旁邊冇有車,應該會很輕鬆。儘管需要停車,憲哥卻不肯放開我的手。我輕輕晃了晃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開口說:
“我得停車了。”
仕憲哥爽快地鬆開了手。我將檔位調到停車模式,大幅度打方向盤,一次性成功地完成了倒車入庫,不得不緊繃嘴角來壓抑住自然流露出的自豪笑容。仕憲哥習慣性地稱讚道。
“我們家小狗狗停車也停得真好啊。”
“…這種程度大家都會啦。”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但內心卻因這溫柔的稱讚而感到高興。我將檔位放回原位,然後熄火。然而,仕憲哥仍繫著安全帶,冇有絲毫下車的跡象。
“在車裡也很會‘打女兒’呢。”
突如其來且毫無預兆的粗俗言語讓我目瞪口呆。他問我是否在車裡自慰了,這讓我感到疑惑。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仕憲哥的目光正盯著我胯部附近。一陣彷彿被人從後腦勺狠狠打了一下的麻木感襲來。
“…我、我、我?什麼?”
仕憲哥察覺到我因聽到意想不到的下流話而感到驚慌,似乎想起了他昨晚決定隻說好聽話、漂亮話的承諾。他於是更溫柔地解釋道。
“你有冇有在車裡自慰過?這裡的自慰是…”
“我、我、我冇有,我冇做過…”
我怕再不製止,哥就要連自慰的方法都解釋出來,於是我稍微併攏雙腿,迅速否認。我和哥的目光相遇了。不知為何,我的臉似乎因為彆的原因而泛紅,於是我更加強烈地強調自己冇有做過。
“真的,真的冇有…”
“是嗎?”
仕憲哥的目光灼熱。我把併攏的膝蓋靠向車門。哥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種彷彿在說今天天氣真好的漫不經心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今天整理車的時候,發現了一張像是用來處理‘善後’的紙巾。”
“在哪兒?”
我不由自主地尖聲問道。我絕對冇做過,而哥既然問了,說明也不是他,所以除了某個變態闖入仕憲哥的車裡自慰的結論,我什麼也想不到。仕憲哥彷彿在追溯記憶一般,微微皺眉,指了指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的縫隙。
“這裡。”
我臉紅得像個番茄,帶著慌亂,看向哥所指的地方。那裡現在雖然乾淨,但確實是一個容易掉落糖果紙或擦鼻涕紙之類細碎垃圾的地方。
想到那些細碎的垃圾,一個記憶突然連接起來。那就是我送仕憲哥去公司後,開著他的車去接崔炫伍去學校那件事。
我想起了崔炫伍一到冷天就經常擤鼻涕,我得給他紙巾,於是翻遍了車裡的各個角落。原以為扔掉了,看來並冇有。
我短暫地思考了一下擤過鼻涕的紙巾形狀和哥哥說的擦屁股的紙巾形狀是否相似,但轉念一想,因人而異,也許會一樣吧。
我一臉認真地思考著,仕憲哥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他噗嗤一聲,像覺得我可愛似的,他那寬大的手掌落在了我的頭頂。
“乾嘛想得這麼認真。真可愛。”
“那是炫伍的。”
我的頭髮感到了一點壓力。不疼。因為我意識到仕憲哥正抓著我的頭髮,他很快就放鬆了力道。
“…是崔炫伍的?”
“嗯。”
“他怎麼會……。”
仕憲哥突然呼地吐出一口氣,彷彿無法忍受。我原以為哥哥可能不喜歡崔炫伍,現在我知道自己錯了。哥哥分明是討厭崔炫伍。
“你載過他嗎?”
“…以前哥…送你去公司之後…。去學校的路上…。方向一樣嘛…。”
向喜歡的人解釋他不喜歡的人,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哥哥給我的壓迫感太大了。當他麵無表情時,會給人一種非常強硬的印象,我不安地搓著手,試圖辯解,但話卻說不清楚。
“擤鼻涕的…好像忘了收拾…。”
我張了張嘴,一臉驚恐,仕憲哥深深地歎了口氣,然後低聲自言自語,語氣像是要逼問我一樣。
“擤什麼?**嗎?”
我猛地抬起頭。直到這時,我才明白仕憲哥誤會了什麼。我快速搖著頭,表示哥哥的想法是錯的。
“不是!我和炫伍之間什麼都冇發生過…。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說他在我的車裡打手槍了?”
我的嘴唇變得乾澀。真不知道哥哥怎麼會誤會我和崔炫伍是那種關係。